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鬼镇(1) A级生 ...
-
一万年之前,鬼界地府三十三层黑云突起,鬼王木沉舟自沉睡中复苏。
一则预言随之传遍整个大陆——末法将至,唯一夕至臻之人可解。
仙君渡若亲下天清山寻人,未果。
厉鬼游言横空出世,欲争鬼王之名。
鬼王之战,山河破碎,日月无光,老鬼王木沉舟堕世,新鬼王游言散去一魂一魄,仙君渡若不知所踪。
鬼界至此从人界剥离,一并掠走了人界修法之气。
末法时代,到来了。
各大宗派传承不继,苦求生路,古籍载“有名樾者口述界外之说,天亦为之动,遂化界外之地游于人、鬼二界之外”。界外之地有修法之气,生机仍存。
而人鬼二界以生死相分,不得逾越。
唯有界外之地,人鬼并存。
各大宗派当即迁徙,皆入界外,人界修法传承至此断绝。
到了今天,修法之说已成“伪学”,鲜有人问津。
修法传承虽已断绝,但自有史记载以来,历朝历代皆有诡秘之事发生。失踪之人日益增多,而其至亲之人都会失去相关记忆,难以追查。
但徐君先生是一起特例,其胞弟同样无故失踪,徐君先生却仍留有记忆。因此穷其一生追寻真相,所设组织“天变”即为特别调查处的前身。
2011年9月23日,编号为X-73152的失踪人员杨轩先生于永安市定边路与前贤路交叉的十字路口现身,而路口的监控视频在杨轩先生现身的那一刻全都失联黑屏。
在我们抵达后发现杨轩先生的精神状态极差,大部分情况下无法沟通。
但通过仅有的几次交谈,我们了解到所有失踪人员都是进入了一个古怪的地方,只有不断跟从指引获得所谓“积分”的东西,才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回家。
并且杨轩先生所说的地方虽然鬼怪众多,但同时人类也可以生存,因此我大致判定那个地方是界外之地,只是不知为何从几千年之前就开始不断吞噬人界之人和鬼界之鬼,以人饲鬼,以鬼养人。
我本想继续探索下去,但随着杨轩先生的彻底疯狂,一切线索也就此中断。
那个地方的名字我甚至不能写下来,并且所有听到过那个地方名称的人都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在一年内先后死亡,我知道,死亡离我越来越近了,但我不会放弃的,唯有殊死一搏才有一线生机。
上面已经下了严令,禁止我们的继续探索,以此减小伤亡,但这只是单纯的亡羊补牢罢了。
若是能以一己之力换来后代千万世无忧,我死而无憾。
但在正式开始调查之前,我必须先找一个助力……
调查笔记·开端
——陆是
18岁,怎么又18岁了?
浓密的睫毛投下狭长的阴影,落在苏白的脸上,他微微偏过头,看向正眯着眼享受阳光洗礼的发小,抿了抿唇,似乎想说些什么。
“怎么了?”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游言睁开眼,歪了歪头,有些疑惑地问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苏白特有的温柔而带些绵长尾音的话飘进游言的耳朵中,“一个人,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哭着,笑着,挣扎着在黑暗中待了很久很久,如果你是那个人,你会恨吗?恨那个造成这一切的家伙?”
“当然,”游言轻笑了一声,语调中夹了些许不似往日的偏激与古怪,“如果是我的话,抽筋剥皮,凌迟啖肉亦不为过。”
听了这话,苏白猛地抬起了头,望向了游言。
少年站在日落的边界,眼中是不复轻狂的沧桑。
苏白放在身侧的手都开始颤抖,“你……”。
“我保证,还有十五年,你就能如愿以偿,”游言打断了苏白的话,向他摊开了手,手心是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匕首,“现在要和我玩一场游戏吗?”
“好。”苏白接过匕首,垂下的眼睑遮住了没有一丝犹豫的眼,就好像演练过千百次一般,在两人距离拉近的那一瞬间,刀口狠狠地刺入了游言的心脏。
鲜血飞溅在他的脸上,可苏白毫不在意,他稳稳接住了游言瘫软下来的身体,坐在了即将被黑暗铺满的小巷之中,捧住了游言的脸,轻轻在他额上落下了一个吻。
谢谢你,以及,我恨你。
“A级生存任务,鬼镇,即将开启。欢迎来到公平天堂。”
“新嫁娘,莫声张,拜过三更坐四更,一夜无事到天光。新嫁娘,莫声张……”
清脆的童声一板一眼地唱着瘆人的童谣,寒意就这样随着歌声渗进了心底。
苏白睁开了眼,从冰凉的青砖上撑起了身子,望向了四周。
这是一座祠堂。
苏白看着幽暗的白烛灯光下聚成一堆的牌位,不知为何稍松了一口气,这才弯腰看向了地上已停止呼吸的游言。
怎么还没醒?苏白疑惑地用手捏了捏游言苍白的脸。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一股精纯的能量以游言为中心迅速聚拢,冲进了他的体内。游言浮在半空之中,头发向下垂落生长至腰间,黑色的华美广袖代替了原本蓝白色的校服,瘦削的身体在能量的锤炼之下变得精壮,虚幻而诡异的彼岸河在他身后展开。
鬼王大人睁开眼,他那细长的睫毛轻颤,带起一股幽风。
“感觉怎么样?”苏白拉住了游言的袖子问道。
“没有错,”游言足尖轻点,落地无声,转头看向苏白,微微颔首,“它就在这界外之地。这里的修法之气虽比不上鬼界,但较之人界已好上太多,勉强可以支撑我现世。”
界外之地,人鬼并存。
苏白点了点头,又指向了地面上躺着的另外六个人,问:“那这是,它送过来的?”
游言眼中带了些许暖意,说:“对,这是它给我们的提示,虽然另一个难缠的家伙还在沉睡之中,但如果我们此刻大摇大摆地闯进核心,必然会被发现,一旦它选择自毁或是拉上我们同归于尽,我们的目的可就达不成了。所以想要成功接近它,它给的提示很简单……”
“成为那家伙眼中的一名普通玩家?”苏白笑了笑,只是笑中莫名带了些许讥讽,“那个家伙可真是好心。”
游言修长的手指滑过苏白那柔顺的发丝,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他只是摸了摸苏白的头,并没有接话。
苏白拨开了游言作乱的手,理了理自己的发型,抬头看向了游言,似乎想再说些什么。
恰在此刻,骇人的童谣声戛然而止。
游言和苏白的反应很快,在童谣声停止的那一刹那就倒在了地上,装的和其他人一个样子,
地面上六人幽幽转醒,迅速爬了起来,苏白和游言见状也撑着地起来。
一道声音炸雷似的响彻整个祠堂,“主线任务,逃离鬼镇,限时七天。”说完,那童谣声再次响起,八个人在昏暗的烛火下面面相觑,陷入一片沉默之中。
“还是按惯例吧,先自我介绍,”首先打破沉默的是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他抬头扫视了一圈,长吐出一口气。手插在口袋中,指尖意味不明地掐着一张黄符,“叫我老许就好。”
“钱郡。”这次说话的是一个长发披肩,长着一张秀气瓜子脸的女人。
尤墨,徐炙,沈珏,王献雍。
游言和苏白随着报出的名字,一一扫过了剩下四个人——一个倚墙站立的黑衣男子,以及三个缩成一团的看不清脸的兜帽人——同时也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这个尤墨,”游言的声音在苏白脑海中响起,“有问题。他的身上有它的味道。”
我知道。
苏白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没有回话。
“那接下来各位是什么想法?一起行动,还是各走各的?”老许话音刚落,钱郡就唰的一下从背包中掏出了几张卡片,递给了老许,游言,苏白和尤墨,说:“现在我们‘求人不如求己’公会正在招人,如果有意向的话,可以在通关游戏后在天堂大厅通过这张卡片来找我们公会,非常感谢。”
“你们这群反叛者现在恐怕不怎么好过吧,”老许摸出了一根烟,叼在嘴里却并不抽,语气里带了些许嘲讽,“你们那个头儿,现在可是在被天堂全面追杀,还要招人?我看是在找炮灰吧!你看,我可听说了,你们公会向来是集体行动,这回怎么只有你一个小女娃子进来了,只怕是有心无力,保不住你咯。”
“你!”钱郡涨红了脸,张口想要反驳些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眼神中也莫名带了些慌乱与不知所措。
游言却是将那卡片塞进了一旁苏白的校服口袋中,径直走到了钱郡面前,问:“现在可以加入吗?”
“现在?”钱郡有些惊讶地瞪大了双眼,但又很快反应过来,“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说着,她又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枚徽章,不知摁了什么地方,那徽章一下子亮了起来,她这才递给了游言,说:“这就是我们公会的通用仓库徽章,在我给您认证之后您就可以有偿使用里面的所有物品。我们公会比较特殊,无需考核。加入公会之后,随着您通过关卡,您的等级也会自动上升。非常感谢您的加入!”
语毕,钱郡还沉浸在终于有人愿意加入他们公会的喜悦之中时,又一道天籁之音传来,“那么,也请给我一枚吧。”钱郡顺着声音看去,那是一个身着蓝白色校服,看起来十分温柔的青年,钱郡疯狂点头,又拿出了一枚徽章,激活后递给了苏白。
“毛头小子就是不知死活,”瞧见眼前这友爱和谐的一幕,墙角处的三个兜帽人之一嗤笑了一声,出言嘲笑道,“可别通过了这个A级任务,出去就被天堂追杀。”
“你说什么呢!”钱郡咬了咬牙,誓要在新收的两个队友面前展示自己强势的一面,她努力垫高了脚,扬起了头,“我们会长那么厉害,就算被天堂追杀了那么久,不还是一点事情都没有吗?换成你们‘潜行’的头儿,只怕是一秒都撑不住吧!”
这波夸奖,他们会长听了真的会高兴吗?
游言和苏白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笑意。其实他们正是冲着那所谓的天堂的追杀去的,既然想要接触天堂的核心,短时间内又无法成为天堂的心腹,那么成为一个合格的眼中钉总归是没有问题的。只要真正进了天堂的眼,并且是以玩家的合法身份,他们就有把握达成目的。
之后,这讨厌的游戏,也该停下了。
吱嘎——
残破的木门被一道阴风吹开了一条缝,老许深吸了一口气,说:“这是天堂在催促我们了,先不说了,尽快行动吧,先一起走一段吧,你们看,成吗?”
众人听后都没有异议,毕竟眼下就只有走出祠堂和留下来这两条路可选,就算他们胆子再大,也都是希望尽量往有光的地方走的,他们可不想一个人待在这个鬼地方。
当然这并不是游言和苏白的想法,因为这个游戏真正的可怕之处就在于游戏内无处不在的杀人嗜血的鬼怪。
而游言,怎么可能会害怕。
只怕是鬼怪见了他反而是避之不及呢。
想到这儿,苏白不知为何轻笑了一声,又在游言看过来的时候收敛了唇边的笑意。
随着木门被一点点推开,祠堂外的情景也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而刚走出祠堂不过半秒,倾盆大雨当头浇下,老许赶忙后退半步,将众人拦在了雨幕前。
“这是什么情况?”徐炙的声音从遮得严严实实的面具下传来,显得沉闷而又诧异。
“难道说我们找错路了,祠堂里面另有出路?”钱郡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狭小到只能勉强容下六个人和一堆牌位的破旧祠堂以及缝隙大到可以直接看见地面的木质地板,有些不理解。
这种类似出生点的玩意儿向来是无风也无浪,只是引导他们走向第一个关卡的中转站罢了,这次还真是怪了!
“你们看。”苏白那温柔绵长的声音响起,指向的却是一个古怪异常的东西。
只见那雨幕之中,一个红衣女子撑伞而立,鎏金色面具遮住了半张脸,在众人的注视下,她似乎抿唇笑了一下,足尖轻点,一步一移,娉婷袅娜地走了过来。
“准备战斗!”老许大声提醒之时已从身后的背包中抽出了两把合金斧子,交叉横在了身前,后背冒出一身冷汗,浸湿了衣裳。
这道身影他似乎在哪里见过,透过厚重的雨幕,老许望着那身影眯了眯眼,忽然想起了进入这个任务之前发生的一件怪事儿。
那是一个梦,不过现在老许有些不敢肯定了。
梦中有个身影向他伸出了手,温柔而细致地替似乎变成孩童的自己擦干净了脸,问道:“你有什么愿望吗,小少爷?”
什么愿望?
老许忍不住松了松手中的斧子,又想起了放在口袋中的黄符。
也许这一次他的愿望能够实现。
这次的生存任务怎么会这么奇怪?
钱郡拿出小刀护在身前,有些疑惑地想到。
明明是一个A级生存任务而已,怎么会出现等级看起来这样高的鬼怪!
明明以前她过任务的时候都不是这个样子的。
乱了,一切都乱了!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A级任务,A级任务!
钱郡突然想到了什么,在天堂的论坛上她曾看过一篇文章,那是一位通过A级任务大佬的亲身经历,那上面说从A级任务开始,天堂就已经逐渐和现世接轨了。这会和他们现在的遭遇有关系吗?
这样想着,她抬头向前看去。
却发现一个散发着悍不畏死的光芒的身影竟已经冒着那瓢泼大雨,走向了那红衣女子,看那广袖长衫,那披肩长发,不是刚才加入公会的游言,还能是谁。
钱郡心累地叹了口气,赶忙跟了上去,心说:这刚到手的小弟可不能就这样说没就没,好歹也得争取一下。
游言一步一步走近,天上的雨也奇迹般的成片成片地减少,直到两人面对面站定,天空已是烈阳高照,出了地上残存的雨迹,刚才一切就像是一场幻影。
苏白和钱郡紧随在游言之后,而余下众人相互看了一眼,只得一同跟了上去,毕竟能将身体凝实成这种程度的鬼怪,他们根本逃不了,还不如搏一搏,近距离砍杀,拼出一条生路。
这样想着,众人也在那红衣女子跟前站定,可定睛一看,这哪是什么鬼怪,不过是一个真人比例大小的玩偶罢了,此刻它的面具已经被游言摘掉,露出了一张和真人相差无几的清秀婉约的脸庞。
看到那张脸,老许一瞬间颤抖起来,而玩偶的眼也死死钉在了老许的身上,一时之间,老许成了众人的焦点。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王献雍不耐烦地推了老许一把,“你倒是解释一下啊!”
下一秒,一道寒光闪过,血花四溅,一颗脑袋就这样落在了地面,骨碌碌滚到了自己的身体下,遮住了一双错愕的眼。而一旁的徐炙和沈珏反应不及,被溅了一身同伴的血,愤怒地拿出武器对准了玩偶。
“等一下,”老许一把抱住了那手握利刃的玩偶,那还在滴血的刀“哐当”一声落地,老许转头看向了“潜行”剩下的两个人,露出了些许歉意的表情,“我想,这个A级逃生任务,或许和我在现世的事情有些关联。”
“而这个人,”老许说着,摸上了玩偶清秀的脸,“是我曾经想要守护一生的女孩。”
“那她,”钱郡看着毫无生气的玩偶,小心翼翼地问道。
“早就死了,”老许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却没有多少悲痛,“这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早在我二十岁那年就已经死了。现在算算,二十六年都要过去了,若不是今天看到了这个玩偶,我只怕是马上就要将她的模样忘记了。”
果然,这个界外很特殊。
听了老许的话,游言和苏白对视了一眼。
因为普通的界外之地都不会与人界联通,想要进入界外就只能借助刚死亡之时的半鬼魂状态寻找特殊通道进入,而想要出去,则必须具备一定的修为,以自身力量开辟道路。而这里不一样,老许所说的女孩很明显是人界的一个普通人。人界没有修法之气,鬼界又已经对普通人关闭多时,普通人死亡一般只会落得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根本不可能进入界外之地,更遑论拥有这样一个玩偶身体了。
“小烟,你还记得我吗?”老许捧着玩偶的头,满怀期许的问道。
可玩偶只是睁着无神的眼睛望着他,什么也没有说。
“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它杀了献雍,我就要杀了它!这可是个怪物!”沈珏怒吼着,手中一把砍刀直接向玩偶劈去。
哐啷,砍刀劈在了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巨响,老许抱着玩偶轻松避开了沈珏的刀,说:“你以为就凭刚才小烟杀死王献雍的速度,会杀不死你吗?就算天堂里天天在死人,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成为下一个吗?人既然已经死了,我知道不管怎么说抱歉也都是没有用的,但我也绝不会让你伤害小烟,所以接下来的路,我会一个人走。”话音落下,老许突然向身后的羊肠小道跑了过去,沈珏一愣,怒吼着就要追上去。
“没用的,”好在徐炙及时拉住了他,“那个玩偶的实力太强了,你追上去也不过是送死罢了。”
沈珏知道徐炙说的是事实,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呆立在原地,眼眶一下子红了个彻底,显得有些狰狞可怕。
那玩偶的脸在老许背后一点一点转向了沈珏,突然,它笑了起来,一丝红光在它眼中一闪而过。沈珏的眼和那双诡异的眸对上,似乎一个小漩涡在他眼中浮现又很快消失。
一股郁气在沈珏眉峰间蹙拢。
徐炙轻轻拍了拍沈珏的肩,沈珏这才像个机器人一般一点点直起了身,哭了起来。
这个游戏很残酷,沈珏一直明白这一点,只是他和王献雍一路走过这么多风雨,见证过的死亡都是他人的,他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死亡,可是挚友那样措不及防的离开还是打碎了他自以为坚强的屏障。
这个游戏,他不想玩了。
在沈珏自己并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的心理防线已经被那个玩偶打破了。
沈珏看了徐炙一眼,惨笑了一声,说:“军师,如果可以的话,请帮我杀了他们吧,好吗?”
“等一等,你要干什么?!”徐炙看出了沈珏的意图,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只见那砍刀一闪,沈珏的脖子一瞬间被削开了大半,鲜血染红了地面,留下两个不甘的灵魂相互依偎。
太弱小的灵魂终将成为恶鬼的肥料。
A级逃生任务,鬼镇。
任务时间,二十分钟,死亡人数,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