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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相见不如怀念 但是他却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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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面前的父亲,我已经有半年没有见过他了,他苍老了很多,眉宇间的英气早已消失。我听说公司最近两年的财务状况不是很好,或许他真的老了,当年的商界枭雄已逐渐衰老。
“生活很辛苦吗?你瘦了很多!”
“还好,你自己也要多保重,思辰回来了,你就放手让她去做吧,你该退休了”长大后的我,终于能够慢慢体会一点父亲的无奈和操劳,也终于能够心平气和他沟通,或许因为我已有自食其力的能力,所以在面对他时能够暂时跳脱女儿的角色,平等的交流。
“你到现在还不能原谅爸爸吗?”我感觉到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时颤抖的。
“您生了我,养了我,我没有资格怪您什么”
“你还是在怪我的,我知道。”
“特地叫我过来,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唉 。。。。。你已经知道了吧,思辰这次是和傅家的人一起回来的”
“嗯”
“你还没有放下吗?”
“放下什么?”
“虽然你从来不说,这么多年也没有埋怨过一句,但不代表我真的不知道,你对子建的感情”
我一直安慰自己,父亲太忙了,或许根本没有机会明白我对子建的感情,或许他认为那时的我们不过就是童年的玩伴而已,所以他之后对于我们做的种种安排,我也为他找到了许多的理由。但是现在他生生撕开了我精心为他修饰的那层保护膜,我的心也随着片片被剥裂。
“那是为什么!我不是您的女儿吗?”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在知道了他的态度以后。
“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整件事,你是我的女儿,我当然比谁都心疼,但是人活着总会有太多的牵绊,太多的无奈,我希望你能原谅爸爸,希望你能回到爸爸的身边,但是我无法够勉强你。”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说这些,你可以什么都不用告诉我,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不是更好?有什么必要现在又和我挑明这一切”我的手撑着面前的书桌,倾下身来与坐着的人平视。
“因为,我的时日不多了!我不能带着对你的亏欠去见你的妈妈”
我脚下一软,跪倒在书桌前。
记得有人说,你有多深刻的爱才足以带来多深刻的恨,相反大抵是一样的吧。我不想骗自己,我曾经非常恨我的父亲,我恨他对妈妈的轻易的背叛,但是我被迫接受了;我恨他偏帮自己的妻子,无视我这个女儿所受的委屈,但是我被迫忍耐了;我恨他剥夺了原本属于我的幸福和未来,我又再一次无奈的改变了我的生命路线。而这次,我为什么再要承受这样的痛苦,我无力掌控的生离死别,而他偏选择我来承受这一切,这代表他爱我超过那个女人,还是代表他心疼那个女人超过我。
“为什么要告诉我”
“你阿姨她,虽然表面上很强势,但是却是非常柔弱的一个女人”我听着觉得异常可笑。
“那又如何,她是你的妻子,无论如何这都是她的权利和义务”
“你妈妈去世前的那段时间,我所经历过的,我不希望她也同样经历一遍,我欠她的太多了,以后你就会明白。”
我不懂他到底想要暗示我什么,我只知道,后来他请求我周末一定来参加两家的家宴。这根本不是我关心的话题,因为他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再痴情的小女孩也终有一日会清醒。我更想问的是有关他的健康,他的病情。我知道他因为太过操劳。谈生意又免不了喝酒抽烟的,一副再好的身子长年累月下来也经不起折腾,导致了他的肝脏健康每况日下。他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人终有这一天。面对这样的父亲,我无法拒绝她的请求,即使心里多么不愿意,但我还是违心地答应了下来。
离开家时,天色已经很晚了,没有看到继母和林思辰的人影,却看到了刚才迎接我的思琪。她对我说,爸爸很想我,她也是,问我能不能搬回来住。我不知道如何向她解释这些年来的复杂局面,我宁可她永远那么单纯和无忧。临走前,我忍不住拥抱了她,叮嘱她好好照顾爸爸,如果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给我。
外面下起了小雨,我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少时间才回到住处的,语欢撑着伞在楼下等我,今天她特意请假没有pub打工,因为我知道,她担心我回家后回受委屈。我看到她什么都没说,拥住她的肩膀,靠着她,无声地流着久违了的泪水。
估计是淋了雨着了凉,第二天我就感冒了。语欢没有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只叫我请假别去上班了,但是公司的确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所以我还是硬撑了一把。
埋头了一上午,等我发觉肚子饿时已经快要2点了。范彬很贴心地给我买了个午餐便当,我拿着已经冷了的便当准备去茶水间加热,但是还没走到目的地,就开始头晕眼花,浑身无力,幸好我反应快一手撑住了茶水间的门,想定睛缓一缓,但是力不从心,手脚开始不听使唤,人就跟着开始往后倒,映入眼帘的茶水间的吊灯,紧接着是一张陌生的男人的脸,我还没有看清楚是谁拯救了我,就已经失去了知觉。
醒来时,我看了看周围,第一反应,我最讨厌的地方!医院!再张望了一下,看到范彬的脸出现在了我的眼前,我着实被吓了一跳。
“大小姐,你终于醒了吗?你真是不鸣则以,一鸣惊人阿!”
我强撑着无力的身子,坐了起来,觉得还是有点头晕脑涨
“我怎么会在医院,你送我来的?”
“你怎么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呢,烧到40度了,还在那上什么班,生病了,也不知道好好吃饭,顺便搞个低血糖玩一玩,你是玩心跳,玩刺激吗?”
我怎么觉得自己烧坏了脑子,不然怎么会无法对他所说的以上内容作出适当的回应。
“你可好了!准备上内刊头条吧!”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以为是我送你来医院的吗”
“不是你是谁!”
“呵呵,你可出名了你!静晓岑同学!”
“干吗?”
“你还真是艳福不浅呢!居然能受到如此帅哥垂青! ”
“你到底说什么呢!”
“哎,告诉你不要晕倒哦!不是我送你来得医院,也不是我救了你的小命!是我们的老板大人!”
“什么!!!!!!!!!!!!!!!!!”天那!偶地神啊!不会这么背吧,我最后见到的那张脸,尹天浩!两次见面都这么奇怪!第一次为了看他被别人撞得差点和墙壁亲密接触,最后也没弄清传说中的型男是啥样,第二次又这么奇怪。。。。。。我觉得自己和某人八字似乎不合
我在范彬和语欢的监视下在病床上躺了3天,才被释放回家。而在我住院期间,我的救命恩人倒没有出现过,范彬说新老板叫他转达,他没有虐待员工的嗜好,让我修养好了再上班,别再把感冒传给公司里的其他同事。我觉得他人倒还不错,不仅救了偶,送我来医院,还华丽的替我交了医药费,有这样的好老板,我真是该偷笑了,现在还暗示准我假期,美得我哟。不过我还真觉得自己该去买彩票了,因为老板自从第一次出现在杂志社后,就没有再次驾临过,结果无巧不成书,偶尔来一次就被我给撞上了!
可惜的是,我不是个能闲在家里享受安逸的人,所以出院后的第二天我就回到了工作岗位。范彬打趣的说我爱岗敬业,老板该给我加工资了,唉,其实我是太无聊了,就是个小感冒,没有他们想象中这么严重。
守人恩惠千年记,本着这样的优良品质,我一直在向范彬打听老板的行踪,因为总得当面谢谢人家的搭救之恩吧。不过很可惜,人家大忙人,哪会常来我们这样的小公司,上次据说还是社长有事找他,人家才来的呢!看来,只能铭记于心了。
一转眼很快就到周末了,我因为生病,折腾了好几天,把晚上那顿鸿门宴早就抛诸脑后。若不是语欢下午问我晚上穿哪什么衣服,我差一点就被众人以为自己选择临阵逃脱了。
“随便帮我拿件TSHIRT,我就穿牛仔裤去”
“什么?”
“干吗嘴巴张那么大,有什么不好对吗”
“你也太不当回事了吧”
“本来就没当回事!”
语欢踮起脚尖,在衣橱最上面的隔层捣鼓了半天,终于很费力的拖出了个衣物收纳盒,搬到我的床上
“干吗?什么宝贝啊!”我好奇地东看西看,嘴里捧着爆米花,不小心掉在了盒子上,语欢马上心疼得拍了拍盒子,对我发起脾气来
“你小心一点嘛”
“噢哟,什么东西啊,这么精贵,原来你藏了值钱货在家里阿,赶紧拿出来还债!还债!”
结果我看到她打开盒子,我随手翻了翻,除了衣服还是衣服
“洗手去,别乱翻”看来她很宝贝这些衣服,我仔细看了看,好像以前有看到她穿过的,在她还是个大小姐的时候,但是也有些年数了,我盘算着,她该不会想要把这些衣服往我身上套吧,虽然里面好多都是些品牌的衣服,但是我可早没有当年的清纯模样了!我准备闪回自己房间,一把被她拽了回来。
最后,我在她的强势下,试了2条粉色系得连身裙,大牌就是大牌,即使过了季,还是不显落伍。不过裙子前面也低,是后面也低,我穿上后浑身不自在,尤其是后面太露,我非常忌讳!其实我也很久没有穿过裙子了,我觉得裙子好像和大家闺秀有不解之缘,而我早已经不适合了,平时上班,我只穿一些价廉物美的小洋装,都是语欢陪我去小店淘来的。平时休息在家就牛仔裤,T恤衫。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样子,觉得确实有点别扭。我早把以前的长头发剪短了,虽然现在已经长到肩膀了,但是,搭配这么女人味的裙子还是有点不协调。但是语欢说,把脸部和头发略修饰一下就完美了,我突然觉得很可怕,我又不是去相亲。最后,语欢被我气得不行,因为我还是坚持了我的原来本色,随便找了条还算有点档次的牛仔裤,问她借了个小吊带和小外套,让她给我绾了个韩式的发鬏,总算看起来是我了。
临出门前,她很认真地对我说,
“我没见过比你更美的了,那个女人算什么!让她一边凉快去!看到傅子建表现得大方一点,待我问候他一家门,让他好好看看你,让他悔不当初!”我觉得语欢很可爱,在对傅子建的问题上,我感觉她比我还不平,还愤怒。
我一路都觉得很平静,来开门的是慧姨,她在我出生时,就已经在我们家工作了,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听妈妈说,慧姨是倪家以前的管事的女儿,后来爷爷奶奶让她来照顾父亲和母亲的。她很疼我,但是她毕竟只是在这个家帮佣的,主人家的很多事,即使她看不过去,也无可奈何。她看到我,很开心,拉着我的手,嘘寒问暖,带给我仿佛家人般得温暖。
我走进玄关,听到了里面的笑声,一度我的脚步有所迟疑,但是最后我还是勇敢地迈了进去,谈话声在我进入客厅后,嘎然而止,坐在沙发上的人齐刷刷得朝我望过来。而我第一眼就看到得是多年没有见到的颖雪阿姨,岁月好像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我忘了自己事先准备好的台词,只是傻傻得看着她。紧接着,颖雪阿姨走到了我的面前,她把我搂进怀里,耳旁响起了快10年都没有再听到过的“晓晓,晓晓”。
我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今天不能够哭,但是我管不住自己的眼泪,它还是不听使唤得全体冒了出来,我听到她一遍一遍得叫着只有妈妈才会叫我的小名,我听到她问我好不好,但是我都没有回答她,我只是紧紧得搂着她,放纵着这多年来的想念,允许我为这想念再脆弱一次吧,妈妈!
我不知道我们两个拥抱着站在那里有多久,我意识到情绪的失控,我放开了颖雪阿姨,帮她轻轻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她对我说
“晓晓长大了!”是阿,这么多年,我怎么可能永远是当年的晓晓呢。
傅叔叔走过来,他比我想象的要年轻又英俊,或许这么形容一个中年男人不是很恰当,但事实的确如此,以前我就猜测,傅子建应该是像他的父亲吧。
“晓晓”
“您好!傅叔叔!”我非常礼貌得朝他点了点头,他也礼貌的回应了我。
颖雪阿姨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继母和父亲和我寒暄的打了招呼,我觉得自己倒更像是傅家的孩子,我朝父亲看了一眼,他朝我点了点头,我明白他的含义,他是在对我表示,我听他话的满意。
我听到了有人从楼上下来的脚步声,我听到了林思辰做作的笑声,我不禁朝楼梯口望去。
“姐,你来啦?”我先看到的是思琪笑得无比灿烂的脸,接着我看到她身后的那个人。我以为经过这些年,我的心,我的感情已经犹如铜墙铁壁般坚毅,直到临出门时,我还和语欢开玩笑说,谁会把初恋当一回事啊。但是,当那个人真的出现在我眼前时,我的手还是不住得颤抖了起来,颖雪阿姨握着我的手,明显感觉到了我的异样,她看了我一眼,我不知道那时她是什么样的眼神,因为我不敢抬头,我故作正经,挽了挽耳边的碎发。同时,我听到了林思辰的声音:
“姐,你来啦”
我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微笑着点了点头,礼貌地站起来。我看到思辰拉着傅子建走到我面前,我看到他们手握在一起时,心里刺痛无比。我知道她是在耀武扬威,向我宣告她的主权和胜利,但我还是微笑着,我觉得自己的演技应该看上去还不错的样子。
我很轻快的叫了一声:
“嗨!傅子建!不认识了吗!喝了几年洋墨水,中文退步啦!”
我明显感觉到他愣了一下,我当然知道为什么。因为我从没有这么直呼过他的全名,小时候他叫我妮妮,我就故意叫他傅傅,他很生气,说不许没大没小,所以我之后只叫过他子建哥哥。无论开心时还是吵架时,而现在我只是告诉他,他,再也不是我的子建哥哥了!现在对我而言,他只是颖雪阿姨和傅叔叔的儿子,傅子建!
大家好像都在期待傅子建的反应,但是他却无声地站在那里望着我,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仿佛要把我望穿一般,我意识到尴尬的场面,我的余光已经察觉到林思辰的脸色已经不非常不好看,我正在象下一步台词,幸好颖雪阿姨过来为我们解围,不然我真不知道我们会在那里两两相望多久。
“子建阿,不认识了吗,看来晓晓真的成大姑娘了,刚进门时我也差点没认出来,以前那个梳着鞭子的小丫头,现在真的是婷婷玉立了,你说是吧!”
傅子建也从失态里惊醒过来,他抚了抚我的头发:
“和我没大没小起来了!”
“哎哟,讨厌,语欢给我弄了很久的造型!”我刻意避开与他的接触,我再次在他眼里看到了不解的目光。
晚饭在众人的谈笑声中度过,我几乎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只是应付着一直保持微笑状。不过看来,有人和我同样觉得不自在。坐在我斜对面的傅子建,我不是要刻意得去盯着他看,只不过他的角度,只要我一抬头,就完全收纳入我的视野范围内。他比以前沉默很多,至少从我见到他到现在,他说得话不比我多几句,倒是坐在他身边的林思辰显得很兴奋很活跃。我在他的眉宇间已经找不到以前的阳光和温暖,相反,现在的他,他的沉默寡言,他的不苟言笑,使我觉得很陌生,我承认自己再也无法象从前那样,在他的眼神里捕捉到他的情绪,他的喜怒哀乐。
我的目光不经意的与他的相遇,而这次他看我的眼神,不像先前那样的不解,而是变得很专注,似很有深意的凝望。但是更深的,我无法读解出来,我承认,我已不再了解这个人。我被他看得有点不知所措,心虚得转移开我的视线。但是他好像不肯轻易善罢甘休:
“晓岑,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回来一个礼拜了都没见到你,阿姨说你很忙,什么工作这么有吸引力,连自己家的生意都丢着不管?”大家才聊得热火朝天的,被他这么一问,又不约而同得朝我聚焦过来。我着实被他吓了一跳,本想低调到散场,这样就能相安无事。却没料到他不肯放过我!我看看父亲,又看看他,算了,怕什么,我就是我。
“我在杂志社工作!做生意不适合我!不是有思辰在吗?我就不添乱了”
“姐,你可好了,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自由自在的,害我这么早回国,爸爸你真偏心,其实我真的很想再念两年啦!”林思辰对着父亲撒起娇来,听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是呀是呀,我都说让晓岑该收收心了,就是不听话,也不肯回来帮爸爸的忙,一个女孩子住在外面多不安全。颖雪,从小她都听你的,你替我劝劝吧。”真不愧是母女俩,搭配得天衣无缝。
“我吊儿郎当惯了,真的让我坐下来看一堆数字报表的,实在是要了我的命。我觉得现在挺好的,我喜欢现在的工作,而且,我也不是一个人住,所以你不用担心这么多了!阿姨!”我故意加重了阿姨两个字。
“雅慧,孩子们大了,就随她们吧!”颖雪阿姨,我崇拜你!我投以感激的眼神。
我瞪了一眼那个害我的始作俑者,我以为至少他会有点抱歉的眼神吧,但是他只是象刚才那样凝视着我,仿佛在寻找什么答案。
晚饭后,颖雪阿姨拉着我一直问,她不在我身边的这几年我都做了些什么,过得好不好,我知道她是故意在家里问我这些的,而我也意识到原来真如我所料,她对我的种种并不知情。我一度想要向她吐露这些年来自己所经历的种种,但是10年的种种,该和从说起,10年的种种又岂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清楚的。
我仿佛听到了钢琴的声音,我闻声望去,其他人也停下了交谈。傅子建坐在那架白色的钢琴前,熟悉的旋律,熟悉的背影此刻让我有种想哭的冲动。我顿时感觉时光倒流,曾经梦里才有的情景现在竟然变成了真实。我以为没有人再会为我弹奏,而我也已经接受自己再也无法与其合奏的事实。
但是现在为何又来扰乱已有的平静。我不解他为什么要弹这首曲子,多少年了,我早就相信他应该已经忘得一干二净。我担心自己再继续待下去,无法控制自己已经修练了多年的心性。我告诉颖雪阿姨第二天一早我要参加个很重要的会议,得早些回去再准备一下,答应下次见面和她好好聊聊。我知道这次他们全家回来,应该有很重要的事,应该不会立刻就离开。而我自己也有太多的疑惑需要答案,现在不是解答的最佳场所和时间。
在得到了父亲的点头首肯后,我起身准备离开
“我送你回去”傅子建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很吃惊,我还来不及表示反对,人已经被他拖拉着出了门外。我断定我的背后有无数吃惊的目光,我还清楚地听到林思辰叫着傅子建的名字。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最终却没有人追上来阻止这一切。
我几乎是被他强拉着来到车子旁的,我几次试图甩开他的手,他反而拽地更紧,我几乎是用吼地,命令他停下来,但是他充耳不闻。我背对着他,用双手抵住副驾驶的车门,表示出我的反抗。
“傅子建!你疯了还是聋了?我叫你放手你是听不见还是听不懂”我可以想象得出此刻自己的样子有多么象是泼妇骂街。但是我的确是很生气!他刚才那样的举动也的确把我吓着了!
他扶着我肩膀的双手,很轻易地就把我的身体转了180度,他的力道之猛让我毫无心理准备,我的背重重的撞在他的车门上。我已忘记了,他早已不是多年前那个没有比我高出多少的小男孩了。我知道他在逼我正视他,我不是没有感觉到他一晚上只要捕捉到我的目光,就试图想要探寻些什么,而我却每次都很不,识趣地刻意避开他。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原来他已经比我高出一个头。他俯下身来,眼睛与我平视,使我这次再也无处可躲。我只能近距离得看着他,心里惶恐地猜测他究竟意图为何。
“你是想继续保持这个姿势,在这和我谈,还是愿意换个舒服点的环境呢?”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无论这些年来有多少的委屈和愤怒,我都可以认为是每个人的立场问题,唯独面前的这个人,他始终欠我一个解释,本来我不预备今天就能获得答案,却没想到是他先沉不住气了。
“看来你现在的小姐脾气确实很大!”他的话让我听了非常愤怒,这世界上他是最没有资格指责我的,我自问没有任何对不起他的地方。接着我非常不淑女的给了他一脚,在他松手的一霎那,我摆脱了他的钳制,以为自己成功找到了逃生之路,却被他灵活的反手一拉,跌入了他的怀抱,我努力想挣脱他,但是我越是抵抗他手上的力道就越发凶猛礼节起来,就好像我和他有仇似的,我开始不顾任何礼节的破口大骂起来
“傅子建,你放手!你到底想干嘛!你这个疯子!你再不松手,我喊非礼了!”
“那我倒真地想见识一下你会不会喊!”接下来的事使我的大脑,我的思维,我的肢体彻底崩溃。他双手紧抱住我,俯下身来顺利的封住了我的唇。我在这方面毫无经验可言,不知道该作如何反应。我甚至连反抗似乎都忘了。
在我大脑正处于游离状态时,我已经被他塞进了车里。等我清醒过来,发觉他无赖得锁上了车门,发动了车子。
我看到车速已经指向了160码,这在市区的道路上看着是件非常夸张的事。这刻我已经顾不得他和我之间的恩怨,我只有本能,我真的不想死。
我看到前面的路口,交通灯已经由绿色跳转成黄色的了,我侧脸看了一眼旁边的人,见他在即将接近路口时并没有减速的打算
“傅子建!求你了!停下来!”我恳求他,不再用赌气的态度。
终于在到达路口时,我只能选择闭紧双眼,抓紧扶手。车速太快,刹车时的惯性带着我向前面的挡风玻璃撞去。我居然觉得可笑,我的身体仿佛和傅子建的八字不和,上一次是为了他,这一次又要来!可是疼痛居然没有袭来,旁边的人拽住了我向前倾的身体。等我缓过神来,终于发觉自己幸免于难。他把车子靠边熄火,双手仍握在方向盘上,用力地指节发白,我有点害怕,他看似很生气,但是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他了。
“你故意的是不是!倪晓岑!”
他转过身来看着我,我却不知所以然。
“什么故意的,你不要命的把我开到这来,就是为了要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开门下车,不想和他纠缠一些有的没的。他很快又追上我,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我没有!”真的是天地良心!到底是谁不想见到谁啊!
“没有为什么MSN这么多年一次都没见你上过!为什么能联系到你的方式全改了!为什么让我不要再找你!为什么好好的有家不回,不用躲我躲这么远吧!还有刚才,不知道我在看你吗,没事的话你到底在躲什么!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虽然我觉得他是在质问我,但是更像是在祈求什么似的。
“傅子建!”天哪!我真是拜给你了,我到底该怎么对你呢!明明你都已经和林思辰在一块了,我不躲你难不成还要粘着你吗?
“谁允许你这么叫我的?”
“清醒一点好不好,我们已经不是小男孩小女孩了!”我拍掉他的手
“你想说什么,想告诉我你已经长大了?想告诉我你已经不再需要我在身边了是不是”
“是!我们都已经长大了,我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弱不经风,时时刻刻需要你来照顾和保护的倪晓岑了!如果你很像保护很想照顾,就全给林思辰,何必还要扯上我呢!”
“你当我是什么,需要的时候就是你的子建哥哥,不需要的时候,就丢给你妹妹!看来我真的要重新认识你了,静晓岑小姐!你到底是怎么成为现在这样一个冷酷无情的人的。可以不管不顾自己的父亲,不管不顾待你如亲生女儿一般的我的母亲,还有我!我觉得自己。很可笑,这些年还对你抱着一丝幻想,我以为我再次出现在你面前,你至少会觉得惊喜,我以为只要我下定决心回来你身边,一切都会改变,我对自己太自信了,我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你。思辰说我会后悔,说你已经不是原来的你。我现在不得不接受了。”
我被他搞糊涂了,什么叫不顾父亲,不顾他的母亲。
“你真可笑,什么叫下定决心回到我的身边来,一切都会改变!你以为你是神吗?我妈妈信了一辈子的东西,结果呢!神有可怜过她吗?对不起!我不稀罕你们的施舍,你们看错人了!我就是静晓岑,你知道就好,倪晓岑早就死了,早就在你去美国以后就永远不存在了。我早不是原来的我了,10年!谁能够保证不变,你没有变吗?以前你从来不会这么大声和我讲话!以前你从来都不会对我凶!以前我不喜欢的东西不喜欢的人,你也会和我一样讨厌!以前你从来不会在别人面前弹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曲子!这些年来,你真的没有弹过给其他人听吗?以前你不会只听别人的而不相信我!以前。。。。。。以前我喜欢的。。。。。。你就。。。。。。”
我越来越激动,我意识到自己开始语无伦次,我清楚地听到自己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我就好像要把这10年所珍藏的泪水全体释放。
傅子建抱住了我,此刻的他不再像先前那样冷漠,那样霸道蛮横,此刻的这个怀抱让我感觉到了温暖,让我感觉到了真实,让我那么的熟悉。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对傅子建到底是怎么样一种感情,因为曾经的他给了我太多太多。多得我已经不懂分辨也不想去分辨。我只需要知道,他对我来说很重要很重要,妈妈还在的时候就已经是了,妈妈走以后他就变得更加不可取代,而这样的他却突然得消失了在我生命中,整整10年,没有他的日子,他不会知道我是如何熬过来的,而我们各自的轨迹也已被迫朝着完全不同的方向发展。我的改变,我的成长,以及他所指责的我的冷酷,甚至他所不知道的我的决绝,我想对他说,我已经无法回头,我已不再是他的妮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