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高塔与地下建筑 “您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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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颗深红星辰里的模糊人影的时候，克莱恩表情险些呆滞。
诵念尊名的明显是个女性，她没做伪装，五官熟悉，黑发褐眸。
说好的概率很小呢？说好的靠谱的中序列者呢？
甜冰茶女士，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要是祈祷的对象不是我，你可是要倒大霉的！毕竟是因为自己，克莱恩忍住继续吐槽的欲望，保持沉默，犹豫了几秒，还是伸手牵引了这颗深红星辰。
灵性飞快地从他身体里流失，一个愣神大半灵性都没了。
好在早有准备。
感谢安蒂丝，他得到的增强灵性的符咒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一边出，一边入，他感觉现在自己就是小学数学题里的游泳池，就差解个多少分钟完蛋了。
幸好持续的时间不长，他看见“世界”座位的边上，一个面容被灰雾模糊的人影猛地转向高处。
他不明显地勾了下唇。
灰雾弥漫开。书桌上，一枚古老的钱币破碎了。
安蒂丝紧绷着身体，缓慢睁眼。
“您是……愚者？”她轻轻吐了口气，强装镇定。虽然她事先仔细思考过对策和后果，但真实面对的时候多少有些忐忑。
古老长桌上首的那个伟大存在轻轻颔首。
“我想知道克莱恩的消息，不知道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她问道。
根据克莱恩的描述，这不是接受活祭的神灵，保有一定理性。愿意救克莱恩，对人抱有一定善意，或者出于别的目的，可以利用。
“根据等价交换的原则，你可以用罗塞尔日记来交换。”
罗塞尔日记？他能看懂罗塞尔日记？安蒂丝双眼一亮。根据等价交换，那以后也能找他换日记的内容吧？沃德家族发现不了这个，不然不会现在还没反应，看来真的是神明？类似的事情天使应该做不到，贝克兰德可是有天使的。
“我应该用什么办法交给您？”她觉得自己找到了事情的关键，“献祭？”
“不用那么麻烦。”“愚者”开口了，“在脑中想一下具体细节。”
闭上眼，安蒂丝想象了一下之前地下室看到的日记。发现纸张上确实显现了对应的文字。将其转交后，她不显情绪，耐心等待着对方的观看。
“查拉图又来找我了。他神经兮兮，说最近有早已沉寂的神秘组织开始活跃。这有什么好稀奇的？也要跑过来和我说一声？
“大概是我的鄙夷太过明显，他又多给我透露了一个内容：那个组织非常特殊，它们把控着第二十三条途径，上一次活跃，还是在第四纪！
“二十三条途径，这和传统认知不一样啊？”
克莱恩敲击桌角的手顿了一顿，庆幸安蒂丝还盯着长桌，不然自己马甲不保。
一般认知里，都是二十二条途径！这多出来的一条，是什么意思？
“查拉图竟然告诉我，在第四纪，就是二十三条神之途径。但不管我怎么追问，他都不告诉我多出来的那条途径是什么。我下次见到占卜家，见一个打一个！
“沃德家族的沃德女士来找我了，天地良心啊，在她眼里，我就是个工具！虽然给的报酬足够丰厚，但她居然对贝尔纳黛说我的坏话，说我丰富的情感经历……
“我给了她一些神奇物品，她才宁事息人，还告诉了我一些隐秘。很有趣，但我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日记到这戛然而止。克莱恩让羊皮纸从手中消失，问道：“你想知道哪方面的？”
“他到贝克兰德之后的经历。”安蒂丝摆出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愚者”没有反对，反正要呈现什么，都随他心意。他简单概括了一下自己的经历，为了维持神明神秘莫测的形象，将其具象化到纸张上，传递过去。
安蒂丝很快看完了手上的经历。略略平复心情后，她环视四周：“‘愚者’先生，这些座位？”
“基于各种原因被我拉入这里的人，他们希望我能定期召开聚会，进行交易。我答应了。”
“我是否可以加入？”
“可以，每周一，下午三点，排除干扰。”青铜桌面上突然出现一叠纸牌，“愚者”指着更多的一叠说道，“他们决定以塔罗牌的名称为代号。你可以自行挑选一张。”
没有犹豫太久，安蒂丝伸手触碰那些塔罗牌。
背面平坦光滑，没有区别。
交给命运吧。
她手腕一动，翻转纸牌。
安蒂丝的表情没有变化，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这张塔罗牌。
被闪电击中的白色塔楼。
高塔牌。
*
伦纳德朦胧地睁开双眼，看到来者，愣在原地。对方拥有一双深邃仿佛古老湖泊的灰色眼眸，穿着深灰色的风衣，俨然是已经在廷根举行过葬礼的值夜者小队队长，邓恩！
他震惊地看着，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做什么、想什么。
而邓恩背着手，一脸迷茫，看上去比他这个被侵入梦境的人还要无辜。
“队长？”
“……”对方没有回答，含着笑意，像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塑。
伦纳德伸出手在邓恩面前挥了挥。
没反应。幻觉？他复仇心切，思念成疾了？
不对。
他现在保持着清醒，是因为“不眠者”途径对“入梦”能力的抵御。他是真的被人入梦了！
被老头恶补过神秘学知识的伦纳德灵光一闪。或许、或许是“无面人”特性的神奇物品？
唰地后退一步，伦纳德神情一凛：“你究竟是谁？”
“……”那个长相和邓恩没有分别的男人愣了愣，低声反问，“伦纳德？”
怎么回事？
醒来后再也睡不去的伦纳德在黑夜教堂总部四处乱晃。这里可是黑夜教堂总部，有天使和0级封印物看守。
对方是怎么入侵的？
不，现在这个不是关键，他有能力入侵……
“老头，”伦纳德对着月光低声询问，“你察觉到刚才那个人了吗？”
“那是你的梦境！”他脑海中有个苍老的声音回复道，“除非你完全让我‘寄生’，否则我怎么可能知道？”
“再说了，你都能察觉的事，你们女神的主教怎么可能不知道？”
“也对……”
但他还是不放心。
沉默了一段走廊，那个声音突然主动开口：
“你的梦境，和你廷根的队长有关？”
“……”伦纳德抿起了唇。
“那就是有关了。呵呵，他恐怕没那么简单。”
没那么简单？为什么？难道队长真的复活了？他没有死？我当时昏迷了，后续是教会的人处理的……但是，我看到了队长析出的非凡特性啊……
伦纳德的头脑开始飞速运转，摸到一点头绪。可不管他如何追问，老头都不再回答他的问题。
*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地方？”安蒂丝提着马灯，走在克莱恩后面。为行动方便，她穿了骑士服，将长发梳成了高马尾，整个人看上去英姿飒爽。
“夏洛克侦探，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接到这个委托的？”
相互揭露身份之后，“夏洛克”侦探这个称呼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克莱恩装作什么都没品出来：“外地来的富豪，他不希望这个地下建筑广为人知。”
安蒂丝看他一眼，看得他心里发毛。她今天在扮演大侦探的助手小姐，态度，额，态度不太像侦探的助手，并没有十分尊重。
他们逐渐深入。环顾四周，她嘴角略微抽搐：“夏洛克侦探，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每次都遇到这些危险的东西的？”
六神的人形雕像不说，这徽章……
“我同样为此烦恼。”他说。
“这个勋章是什么年代的？”
“属于图铎王朝。”克莱恩肯定。
安蒂丝“哦”了一声，再一次用她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又不咸不淡地收回。
安蒂丝，你的人设崩了！克莱恩在心里疯狂吐槽，但一向直男的他没啥办法。她态度古怪的原因他有所猜测，不过，他也是有苦衷的啊！
“小心。”
分神的一刹那，克莱恩感觉自己脚底下有什么黏糊糊的东西，往下一看。
蛇。
鸡皮疙瘩从脚底遍布全身，他当即后退了几步，就差一屁股坐在地上被逼出母语。
“‘小丑’也会摔到吗？”安蒂丝单手把他拉起来，声音没什么起伏，攻击力不小。等克莱恩站稳，她已经用手拎起了蛇的脑袋，波澜不惊地扫了他一眼。
他身体一僵，为了保持体面，选择撒谎：
“……也不是。”
他发誓，自己绝对从对方的表情里看到了一丝嘲讽。
“那你可要跟紧了。”安蒂丝勾了勾唇，握住克莱恩的手腕。
其实只要撒点精油，驱蛇很便利的。可惜，她出发前就往自己身上撒了点。她不是看到某人一惊一乍的样子觉得消气。
真的。
小打小闹过后，两人认真观察起四周。
克莱恩之前来过一次，现在观察的主要对象是安蒂丝。
真正进入房间之后，安蒂丝皱起的眉就没放下过。
这个地方过分诡异了。
刀劈斧砍的墙壁，典型的所罗门时代建筑风格。确定的发现并没有让她放松。历史悠久在这个世界里和危险基本上可以等同。
第四纪。
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朦胧的人影，她的笑，她的话语，她的长发，她的红裙，一概模糊着。
也就是说，在原本的她看来，第四纪和她脑中的人是相互关联的。
那个人的名字……
轰！
不等她想出答案，异变突生。
明明还没有探索到最危险的中间的门，空气中却传来了阴冷的感觉，战栗从发丝一点一点侵入，血液也流得慢了。
——是危险的气息。
她蹲下单手环住克莱恩的腰，小腿发力，脚下沙砾摩擦。
要逃！
要快点逃！
可危险人物似乎并不允许他们的离开。
从脑后传来一阵疼痛，安蒂丝整个人被一股无法反抗的力量往后一拉。
她的马尾被拽住了！
“啧。”安蒂丝伸出空着的手，凭空拧出一条锁链，缠绕上身后来历不明的东西。
这一次，她的反抗失败了。
她拉不动。
整个建筑此刻安静得让人心惊，远处水滴声一下一下砸在她的心上。
这个时候，无法忽视的怪异冒了出来。
达成了什么触发条件？他们还没有触及最核心的部分吧？这股神秘的力量，肯定还受到限制。但克莱恩不一定有能力面对。安蒂丝看了他一眼，松了力道，靠着地心引力放下他，没让他摔着。
“跑！”
克莱恩没有迟疑，知道现在的情况自己没有能力面对。虽然也对现状一头雾水，他还是利落地往前冲刺。
只有离开这个鬼地方，他才有能力借助灰雾，创造转机！
一切不过发生在转瞬之间。
克莱恩还没冲出两步，钳制安蒂丝的力量消失，六神的人形雕像依然无悲无喜地注视着不速之客……
戏谑的声音突兀响起：
“这不是希望吗？”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高塔与地下建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