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红尘》栖身桃源

16、妖瞳鬼手 大约是

　　大约是在五十年前，一个小女孩毫无预兆地，在一座偏僻的小村落中降生了。

　　刚呱呱坠地之时，就引起周围不小的骚动，只因为她有着一副奇丑无比的样貌。可最令人惊奇不已的是，她还长了一双百年难遇的银灰色眼睛！

　　起初，附近的人引起骚动，也只是为了来凑个热闹，看个稀奇罢了。

　　随着年岁渐长，除了那一双颜色依旧罕见的眼睛，小女孩的样貌虽还不算有多好看，却也不至于丑到像刚出生时的小怪物了。

　　所以小女孩后来的大部分生活，过得倒还算平平常常。

　　可再后来，人们渐渐惊觉，小女孩的眼睛可不只是颜色怪异，还有透过人眼读人心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异能！

　　因为当时年纪尚幼，心思单纯，童言无忌。拥有这样一双极其犀利的眼睛，让小女孩在不知不觉中吓坏了，也得罪了不少人。

　　很快，“女孩是妖精转世”的说法应意而生，广为流传。

　　民意所向，大势所趋之下，女孩最终被迫成为不祥之人，因此受人诸多排挤与厌恶，人们犹如避瘟疫般避之不及。

　　甚至连女孩所谓的亲生父母，最终也选择了与大众站在一起。甚至对她这个亲生女儿的厌恶，比起其他任何什么人都要来得更加强烈，旁人永不能及。

　　正因为连亲生父母都对她毫不留情，那其他人更是有理由变本加厉了！

　　如此循环往复之下，明明才几岁，本该是极其天真无邪的年纪的小女孩，就这么成了心思复杂的成人口中，势必会遗臭万年的人间祸害！

　　但比起外面绘声绘色的流言蜚语，女孩那双诡异的银灰色眼睛，让她得以通过人们的眼睛，看到了更多，更真切，也更精彩的内容！

　　所以才几岁的她，便顺了民意，远走他乡，还给他们口中所说的“太平盛世”。

　　而像女孩这样被世人所抛弃，被爱的温暖所抛弃的孩子，正是收命坊眼中最满意的杀手好苗子！

　　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不能像神仙像佛祖那样放得下。既然放不下，心中就一定得装些什么。

　　里面可以是爱，也可以是恨。

　　可惜人心不过拳头大，总不能什么都装。它若装了爱，就装不下恨。若装了恨，也就装不下爱。

　　那么这些被抛弃被唾弃，不被爱善待的人，心中自然不会有爱。而空出来的位置，自然就被恨所占据了。

　　谁又能想到，这样的一群人，正是收命坊摆布得最得心应手的杀人工具！

　　因为没人比收命坊更了解他们，也没人比收命坊更懂得珍惜他们。

　　也只有收命坊，才会让他们知道，被世人抛弃并不是他们的错，只是他们站到了对面而已。

　　所以那边的人所看到的，才会都是他们的种种缺点，而站在这边的人看到的，则是他们的种种优点！

　　于是不出意外地，收命坊也在某天找上了这个被人视为“妖精转世”，而被迫颠沛流离的女孩。

　　两人刚一对视，女孩就从对方的眼中读懂了一切。所以即使对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女孩就自个儿走到了那人的跟前，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跟你走。”

　　就这样，在来人的一脸惊讶中，女孩毫无波折地，犹如命中注定般地入了收命坊，成为里面的一员。并且还得到了一个宣示她正式重生了的全新名字——

　　夺魂！

　　后来，经过多年的精心培养，收命坊最终无奈地得出一个结论：

　　夺魂真不是习武的好料子！

　　但夺魂那双银灰色眼睛，看人倒是变得更快也更准了！

　　往往在对敌之时，她只需一个眼神，便能从对方眼中读到下一个招式的信息，然后迅速想出拆招之法，从而实现先发制人。

　　所以，要不是自身武功在最后的紧要关头拉胯，这敌人就真的要被她制成了！

　　这双眼睛所拥有的惊人能力，实在是得之不易，也诱人至极，收命坊可不愿轻易弃之。

　　为此，收命坊便为她量身制定了一个好法子，那就是：找一名武功极好的杀手与她互相配合完成任务！

　　事实也证明了，只要两人配合得好，便能事半功倍！

　　可随着相处时间的变久，和夺魂搭档的人就都受不了让他在夺魂面前犹如透明的银灰色眼睛。因此，与夺魂搭档的人一换再换，这不由得让收命坊也开始着急了。

　　直到后来，收命坊将目光定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他就是夺息！

　　其实夺息在当时早已是收命坊的金牌杀手了。因为整天一副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样子，比起其他满脸苦大仇深的杀手，夺息显然更容易伪装然后混进人群，打对方一个措不及防。

　　加上武功又高，交予他的任务无一失败。因此，初入江湖没几年，他就成了收命坊最得意，也是最令世人胆寒的名人杀手！

　　美中不足的是，夺息虽是很有经验的老杀手了，却一直都非常非常非常地讨厌血沾到身上。

　　不论是一点还是半滴，也不管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一旦沾上血，心情立马不好，任务也无心再完成了。而且这坏心情，没个十天半月的，绝对恢复不过来！

　　心情没恢复好，也就不接任何任务了。就算是逼到他死，这一点也是任谁都奈何不了的。

　　因此夺息的兵器，从一开始就选了铁长鞭。为的就是能从远处攻击，保证别人溅出来的血不会沾到自己身上，而别人也不能轻易近自己身，有让自己沾上血迹的机会。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也为了保证速战速决，好尽快脱离那有可能染血的肮脏之地，夺息的武功越练越高。一个不小心，就成了收命坊完成任务最多，也最快的杀手，没有之一！

　　一个大大咧咧和谁都处得来，且武功高强又希望能速战速决的人，再加上一个武功不好，眼睛却看得又快又准的人，岂不是绝配？

　　于是收命坊决定让两人搭档试一试。

　　最后的结果也是收命坊喜闻乐见的。两人的相处，随着与日俱增，配合得那叫一个天衣无缝！

　　因此让两人接手的任务，完成得更快了。且夺息对夺魂一直都没有什么怨言，夺魂看着也比以前温和多了，这真真是皆大欢喜！

　　后来，因为江湖上有传闻，收命坊两大金牌杀手在杀人之时，被杀的人往往先是看到一双犹如妖精般闪着诡异色彩的眼睛，紧接而来的就是一只挥鞭犹如鬼魅的手，最后就是毫无反抗地一命归西了！

　　于是属于二人的称号：“妖瞳鬼手”，就这样被传开了。

　　再后来，人们听到的就是二人一齐叛逃收命坊的消息。

　　而收命坊看到实力强劲的二人，怕有朝一日会被“妖瞳鬼手”报复，为了以绝后患，而倾尽全坊之力要收了二人之命的消息，也在江湖上相继传开。

　　“当年的事情，大概就是这样。至于后面的，你那天也都听说了，我就不再赘述。”秦释玉说罢，又缓缓摇起桃花扇，一派悠然。

　　花步锦轻轻点了点头，沉默不语。又暗自将枯木展与记忆中的那两人进行了一番对比，发现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出个所以然。

　　于是花步锦在心里默默地摇了摇头，便不再多想。

　　……

　　此后一连数日，花步锦一行人都不曾在一个地方多作停留。就在月儿的一路带领下，行走过了不少的地方。

　　只是在路途之中，月儿总会时不时地停下来，走入某栋高楼，或是某间大院，去处理一些生意方面的问题。

　　有时候只要吩咐几句话就行，而有些时候，月儿就得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忙上一整天。

　　看着月儿那双原本满含光彩的如画眉眼渐渐黯淡，花步锦就心疼得不得了。

　　所以，在月儿又一次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时候，花步锦拒绝了秦释玉品茗对诗的邀请。几番询问下找到厨房，做了一碗美味的点心，就给月儿送了过去。

　　每每是一看到花步锦过来，月儿的一双美目都会大放异彩，看起来甚是惊喜。而看见月儿开心，花步锦心里也会变得暖暖的。

　　今天也如前面几次一样。

　　只见一碗汁液浓稠，洁白如雪，隐隐散发着清香的羹汤，正被花步锦端着，送到了月儿正在处理事务的房间。

　　花步锦一走进房里，就见月儿早已从一堆账本里面抬起头，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花公子，不是让你做给自己吃就成，怎么又给奴家送过来了，这次又是什么美味点心呢？”

　　花步锦笑了笑：“也没什么，就是一碗简简单单的茉莉花杏仁奶而已。我看院里那株茉莉花刚好开了，就寻思着摘来几朵，好做一道不一样的点心。你快过来尝尝，看好不好吃。”

　　“嗯！”

　　月儿随即轻轻舀了一勺，送入口中，闭目细细品味起来。

　　“如何？”花步锦万分期待地盯着月儿看。

　　“嗯。滋味香醇清甜，入口又绵密柔滑，茉莉的清香将杏仁原本的一股怪味掩盖得极好，可谓是相得益彰。这真是……美味极了！”只见月儿一脸由衷地赞叹道。

　　花步锦闻言，噗嗤一声便笑了，道：“你喜欢吃，我就高兴。”

　　月儿听了，却是直接把手上那碗羹汤放下，细细地瞧着花步锦。仿佛目光就是她的笔般，要把花步锦的脸仔细描摹下来才好。

　　“其实，花公子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坐在奴家身边……哪怕不在身边，只要有你记挂着，奴家就十分满足了。那样一来，无论做着什么事，奴家也不会觉得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