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四季待一人 自打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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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殷滢玥归家，殷父殷母便没离开殷府，一直陪着殷小姐，殷家商暂且关门歇业了，百姓议论声不断——
“前阵子不还在找这殷大小姐么？”
“你消息甚不灵通，这人应该是找着了，殷家二老整日陪着呢……”
“对对对，二老还常与她外出游玩，许多人都见着了，都说啊，那殷小姐果真是貌美……”
“……”
近几日，殷父母真是铁了心弥补往日过错，今个儿带闺女去那儿玩，明个儿又到那边游，不亦乐乎。而自个儿也平息下事业，对某些事也看淡了许多。
殷府近日也有些变动。
殷父母在寻问闺女意见后，费钱差人于九拱门通道出种上些枫藤，爬满长墙，那九拱门处于是不显光秃。
殷小姐对这如鸭掌之叶甚是好奇已甚是喜爱。而这喜爱当然也掺了些小情思——那夜月下，柚子姐姐便是攀墙入府的……
殷父母便奇了怪了，他们这闺女平日空闲之时怎么总瞧着那两墙枫藤看，还以为是所爱至极，殊不知是睹物思人。
而变动也不止此事，府中仆人变动也大。
殷老爷只留下了两个干杂活的，其他皆卷铺盖走人。
其原因是殷家二老收到一封匿名信件，上面说道殷家服侍殷小姐的仆人不敬，正是殷滢玥那晚星夜下同囿聊天的内容。
二老没告诉任何人，殷小姐也是无意间发现那封信。
她一开始还觉奇怪，她知晓柚子姐姐其实并不太识字，应该是写不出此信，难道还有其他人知晓此番事情？
而看到信件末尾，她方才明白，这信确确实实乃柚子姐姐所寄，因为右下角处画了个颇为潦草之柚。大概是不识字，于是找了个代笔，又想留下点她自己的痕迹而画上的吧。
她暗自欣喜：柚子姐姐还同她有着点暗暗的联系。
自从知晓此封信物，殷小姐便日益期待囿的归来。
变动后，殷老爷考虑到自家闺女此番年纪，与他们二个年过半百之人也无可闲聊，便找了个与她年龄相仿的“贴身丫鬟”，供吃供住，每月亦有俸禄领。
此职之责仅须陪着殷小姐，许多人争着做，殷老爷和殷夫人最后选了个单纯朴实，父母双亡，家中有个老婆婆要养的可怜之人。
至于身份如何得知，一方面女孩自己讲了，另一面殷老爷派人调查，确保所言属实。
丫鬟名唤月蔻，恰正年十三，生的算标志，虽出生贫寒，但性情开朗活泼，单纯善良。
初见端庄文雅的殷大小姐时还有些拘谨，但殷小姐心善，和气，她就渐渐也放开了。二人现是如同姐妹。
一“玥”一“月”，倒真像亲姐妹，殷父殷母亦如此觉得。
月蔻平日就与殷小姐说说话，聊聊天。
殷小姐烦闷时，月蔻便会讲些故事、玩笑给她解解闷。
她也会抚琴给月蔻听，只不过月蔻自称是“乡间野丫头”，听不懂琴声，知觉好听。
月蔻憨厚、喜吃食，小馋猫一般，于是一有吃的殷滢玥都会多给她一点儿。
她还知道且守着殷大小姐的小秘密——
殷小姐偶尔总会提笔写信，信的内容她看不懂，但殷小姐写信时之神情总显出些绵密腻歪。
初次知晓时，是来年夏季。
那时她还调侃道：“小姐这情书是要寄予谁人呀？”
而她的玩笑话，殷小姐却答的认真，苦闷道：“四季变迁与卿报，情书一摞无处寄……”
月蔻确是个文盲，不知“卿”是之心爱女子，不懂此话内幕，以为是小姐的如意郎君，一直保守着此秘密。
开始写信是发现柚子姐姐信件那日，而开始逐渐失落，也是那日。
自那日起，殷滢玥便坚信会再次收到柚子姐姐的信，于是一直等待，而这一待，待了四季……
四季之间她一直坚持写信，记录下一些特殊之事，流露着些小情思，想着等柚子姐姐回来便赠予她。
夏季方过，正转秋之季。某日清晨，殷滢玥从梦中惊醒，她梦见她柚子姐姐了。
梦中她闻见柚子姐姐之声，于是努力寻找着柚子姐姐，却被大雾笼绕，找不见人。
那雾真如彼时秋雾，笼得人迷茫。
醒后，她缓了好一会儿，方才下床于床底下找出一精美小匣子，将封锁于小匣中的几十封书信取出，一封一封细细阅览。
“柚子姐姐，近来安好？近日爹娘于九拱门处种了些枫藤，此时秋季正呈暗红，甚是可爱，如同那夜你身着黑衣攀墙而入一般……”
“……”
“近来安好？枫藤不好，冬季已至，原本茂密之叶忽而间枯瘦光秃，爹娘说到了季节便会如此，叫我不必担心，我并非全担心枫藤，更是担心你，冬日风寒雪大，定要好好穿衣保暖……”
“……”
“春至，天气柔和了许多，枫藤果真又复生气，前几日还只长出白芽，今日便成了嫩绿小叶。枫藤待到了重生之日，我亦在此待你归来！”
“……”
“柚子姐姐，夏季到了，切记防暑。两墙枫藤已是郁郁葱葱，叶呈深绿，还长处些黄绿小花，甚是可爱！”
“……”
“柚子姐姐……”
她方才发现许多书信都写了那两墙枫藤，于是她走出屋外，欲瞧望那两墙苍翠，不想竟起了雾。
那雾如同梦中之雾，亦如同去年秋雾。
殷滢玥一脸忧愁茫然，一滴泪便于不自觉间流淌出眼眶，划过脸颊。
她顶着一条若有若无的泪痕，步入右手边的小文房。
研墨，取纸，提笔……
脑中正混乱，于纸上写下：曾记否？彼时秋晨薄雾，你我二人初次亲吻。不想竟成笑话，薄雾一笼，竟笼了四季……今日清晨，秋雾起了两次，一次在梦中，我寻不到你；又一次在院里，我亦寻不到你，甚至寻不到枫藤……
又年中秋，盈月复起，满城灯火亮，欢声笑语满城响。
院中那桂花，空中那圆月，桓水的灯火，百姓的欢笑……一切一切如同往昔。
她亦是团圆之家，父母和月蔻于她院中给她庆生，亦庆祝中秋。殷小姐亦如同往日，抚琴致意。
不过气氛并不是全然喜庆。
今年有一悲伤之事——月蔻家的老婆婆于夏季转秋时过世，月蔻缓了好一阵子才又如同平日一般活泼。小女孩其实早已明白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但她婆婆不一样，她从小跟着婆婆，婆婆给她的爱太多……
不过至今已不必再担忧，月蔻早已想开。
另一忧愁之事则是深埋于殷小姐心底——
柚子姐姐仍音讯全无……
阖家欢乐之余，她不禁忧愁于心。
时间流过，暮色渐沉，殷老爷同平日一般宣布道：“时候不早了，大家回屋歇息吧。”
于是人走茶凉，石桌上残余着三两块蜜柚，茶盏中还余下些温凉茶水。
此情此景，如同往昔。
大概是触景生情，本欲回屋的殷滢玥复而坐下，桌上玉琴被抚出声，袅袅琴音回荡九拱门间。
不知觉间便泪洒琴弦。
这是殷小姐即兴所创的一曲《月下劫》……
最后一音刚落，背后忽然传声：
“小金闺，哭甚？”
殷滢玥欣喜转身，确是她的柚子姐姐！不枉她四季苦等！
与往日相同，囿攀墙而入；与往日相反，囿一身素衣。
她朝她微笑，展开双臂，示意拥抱。
殷滢玥欣喜，忙拭泪奔跑去。
皎洁月光下，二人相拥入怀，身影成双。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月复圆满，欢之，人合。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四季待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