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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拜见婆母(一) 杨淑怡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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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依,不,应该是杨淑怡了,她深深的睡了一夜,天蒙蒙亮,就被绿泥那丫头吆喝醒了,上下眼皮打了半天架,总算是睁开了一条缝。
见是绿泥小丫头,她狠狠地地压住起床气哑着嗓子问,
“绿泥,几点了?有什么事。”
“小姐,夫人遣张妈过来说让您得空给她老人家请个安,请小姐更衣梳洗吧。不过,点是什么啊,什么是几点啊”
杨淑怡刚起床,脑袋还懵懵的,对着一个600年前的小姑娘问几点了,她翻译了一下自己的意思又问,
“我是说什么时辰了?”
“哦,回小姐的话,卯时六刻了。”
卯时?六刻?才6点半么,不是吧,天亮了吗?初来乍到,实在不好和身边的人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发火,她一把将被子盖于头顶,耍赖道,
“时辰尚早,好绿泥,再让我睡会。”
“不行,不行,小姐,夫人已经发话了,让您得空去给她请安,您先前刚刚跪过祠堂,这回又,这不行的。”
哦,原来是婆婆大人召见,绿泥说了两遍,杨淑怡才弄明白早起的意义。看着神色有些着急的绿泥,她无奈地说道,
“可是我现在没空,我还忙着养病着呢。”
绿泥更加着了几分急,道:
“小姐,你,你,”
淑怡睡了一晚上,加上中药的加持,身上确实好多了,不过也没到活蹦乱跳的时候,这婆婆偏偏在这个时候折腾人,这封建家长的架势就是足。不过看着绿泥焦急的小脸,她心里一暖,只有这个小丫头真心对她好,便硬撑着坐起来任她捯饬。
明朝的衣服甚是繁复,前前后后穿了几层,杨淑怡自是分不清什么衫、袄、比甲,在淑真眼里左不过是一套湖绿色镶边百褶长裙,浅紫色绣花宽袖上衣的汉服。
绿泥一个人忙前忙后,淑怡突然有些疑惑,想着便问出了声,
“绿泥,今儿怎么就你一个人”
“这个,小姐是在说白芍和青梅吗?她们一早被张妈妈叫走了,说是姑爷睡书房没个人伺候不行”
绿泥的眼神有些躲闪,淑怡明白了,看来是婆婆把丫头都支走了,就剩下一个陪嫁的小丫头伺候自己,真是够狠。
一个人在书房?淑怡有些不信,红墙那丫头没有找男人诉苦,她问绿泥,
“姑爷果真一个人在书房吗?”
“这个,姑爷身旁的小厮兴儿,前脚儿刚过来找奴婢们为姑爷更衣,正说红蔷晚上去找姑爷,还没说完,张妈妈就赶来带着白芍和青梅走了,兴儿也跟去了,红墙那贱人,亏的小姐待她如姐妹,还说她天资聪颖,教他识文断字”
绿泥说起红墙咬牙切齿的样子让淑怡看着心下痛快,怪不得这红蔷伶牙俐齿,原来不仅引狼入室还养虎为患,
“如此恨她,早知道那巴掌该让你掌了。”
“小姐,你就不该那么轻易放过她,真该将她的脸深深画上几道,看她怎么勾引姑爷”
淑怡故意问她,
“她有夫人撑腰,你不怕夫人吗?我膝下无子,说不得以后她母凭子贵踩到我的头上,再把你卖了数钱”
“她,她敢,小姐是杨尚书最宠爱的小女儿,您现在还年轻,会有小哥儿的。”
杨尚书最宠爱的小女儿?杨淑怡陷入了沉思,一直也没有问绿泥本尊在娘家的情况如何,母亲是谁,是否在世。绿泥心性单纯藏不住话,总得挑个合适的时机再套话,现在倒也不怎么紧要。
绿泥见杨淑怡不说话,以为是自己失言提到老家翁惹小结伤心了不敢言语。
杨淑怡没有多解释,转移话题道:
“小丫头家家的,动不动要划花别人的脸,如此夜叉,将来如何许人。”
绿泥的小脸一下就红了,有些害羞嗔怪到:
“小姐,你,奴婢在说红蔷这贱蹄子,怎么扯到奴婢的身上了,奴婢是家生子,要一辈子陪着小姐的”
家生子,可怜的孩子,原来一家都是杨家的奴仆。淑怡耸耸肩不再言语,说话间,她坐在梳妆台前,由着绿泥给自己梳妆。闲着无事突然又想起一桩事来,问:
“绿泥,你说这红蔷何时与姑爷有了首尾”
“小姐,您怎么忘了,您说姑爷子嗣不旺,几个月前去庙里烧香,夫人却独独将红蔷留下说有什么绣活儿,偏偏那夜雨下的实在紧,咱们留宿在寺庙禅房了”
婆婆,又是这个婆婆,真是乖觉,竟干起了王婆的买卖,不过成亲几年,就巴巴地往儿子房里塞小妾,真做得出来,迫不及待想早点会会这位大神。
绿泥梳妆好了,说是什么桃花髻,整个人显的极其温婉,杨淑真觉得很有些韵味,定是本尊平时喜爱的发样,绿泥又捧着首饰问杨淑真今儿要什么头面,她哪里懂得,含糊地说按平日里来即可。
收拾利落,主仆二人走出房门,这府邸院子倒是不小,假山影壁,颇有些林园景致,园子里有几个粗布的婆子在拾掇,见了杨淑怡赶紧俯身施礼道奶奶金安。
杨淑真自然找不见路,绿泥拽了她几回,小声嗔怪,小姐今儿怎么了。
杨淑真没有接话,一直看见一个五十来岁衣着明显不同的婆子向她问安,听着绿泥叫张妈妈,这才放下心来。
张妈道:“夫人已经在堂上等候,奶奶可来了,婆子我正要去请奶奶呢。”说着眼神飘到绿泥,绿泥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淑怡摆手,“无妨,她倒是一直催来着,可惜我身子不爽利起得迟了,大清早的人手又不够,她也够忙活的了”
张妈妈状似无意地的瞟了淑怡一眼,淑怡没有理会,随着那婆子来到前厅大殿。一个五十多岁雍容华贵的夫人端坐大殿主位上,身边站着一个清丽明媚的少女,望之不过十三四岁,粉色衣裙衬的整个人俏皮有生气,就是脸上没什么笑容,有些清高孤冷的感觉。
杨淑怡躬身施礼道,
“给母亲大人请安,万福金安。”
婆婆没有说话,杨淑怡有些心虚,也不知动作做标准了没,在自己屋里硬哄着小姑娘给自己行了很多次礼。
偷眼看婆婆,正端着茶碗悠闲地喝茶,眼睛盯着碗里的茶似乎要看出什么花来,旁边的少女得意地盯着她,压抑不住看好戏的兴奋。
杨淑怡明白了,这是给她下马威呢,她本来想忍一忍,不过膝盖的淤青还没有消退,身子也是虚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舒服的,这个气实在承受不了,施施然说道,“谢母亲大人平生”便站直了身子。
婆婆还没有发话,小姑娘急了,大声呵斥她,
“四嫂也太不像话了,娘亲何时让你起身的”
原来这小女孩是小姑子,自己是四嫂,看来婆婆最起码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真能生。
婆婆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将茶碗慢慢放到桌上,转而拿起手上带着的念珠静静地盯着她。
敌不动我不动,杨淑怡笑着和小姑子说,
“我身体还没有恢复,母亲大人如此慈爱一定是挂念忧心的,即使母亲大人一时不察,媳妇自是明白母亲的”
“你,你明明是忤逆尊长还巧舌如簧”
“妹妹莫急,如此急赤白脸被下人听到传出去多影响姑娘家的声誉,怕是媒人也不敢登门了”
小姑子沉不住气,面红耳赤的分辩,
“你说的什么话,我早就许给,许给”
“萍儿,越说越不像话了,未出阁的姑娘,我还没有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
婆婆打断了小姑子的话,佯装生气地呵斥了小姑子一二,小姑子有些不情愿,拉着婆婆的袖子委屈的嗔怪,
“娘亲,娘亲,明明是她”
“闭嘴”婆婆瞪了女儿一眼,终于安静了,小姑子赌气的嘟起嘴不讲话。
转瞬间,婆婆又换了副嘴脸柔声对杨淑怡说,
“淑怡,你是明白孩子,知道老身疼你,也不罔老身担着刻薄的名声罚你在萧家的列主列宗面前思过”
萧家?明代的历史看的不多,电视上也都是清宫辫子戏,万历年间只知道的都是张居正,他们的事迹也不是很清楚,萧家这一号就更没有听过,甚至不知是文官还是武将。
杨淑怡琢磨萧家,一心不能二用,一时语塞没有说话,婆婆以为杨淑怡服了软,更是笑着安抚她,让她坐下,还关心她的身体,
“淑怡,身体可是大好了”
杨淑怡屁股还没有坐热,下意识地站起来回话,
“谢母亲大人惦念,媳妇好多了”
“怎么突然如此生分起来,没有外人,叫娘亲吧”
杨淑怡刚坐下,复又站起来回话,
“是,娘亲”
杨淑怡如此恭敬地作为让婆婆大为满意,眉眼中都透着得意,小姑子的脸色很复杂,对杨淑怡看人下菜碟的作风很有些不平之气,时不时拿眼睛气鼓鼓瞟着她。
婆婆寒暄够了,终于进入了正题,
“淑怡,等你身子全好了,把红蔷的事办了吧。”
图穷匕首见,杨淑怡装糊涂说,“啊,母亲大人说红蔷的什么事?”
婆婆的脸色变了变,小姑子的嘴角上翘,一副好戏终于上演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