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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珍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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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惜?后悔?恐怕只是笑谈而已!剪秋怔了怔,却是抬头看着半圆的明月,“那你明白明月的迫不得已和命中注定吗?很多事情是一开始就注定了不可能的,就像月亮一开始就注定不可能长圆。”看了兰昭仪一眼,剪秋转身回碧秋殿。尽管已是春日,夜风却还是微凉,她不想腹中孩子出事。
兰昭仪收回看着月亮的视线,转而看向剪秋的背影,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道,“可月亮终还是会圆的,也总是存在的,哪怕不能长圆,也能守得云开,也比花期堪短,且无人欣赏的落花好的多。”
可惜,有些人总是这样,不懂珍惜,不懂知足。
因着剪秋落水一事,菊妃被打入了冷宫,皇后被罚禁足三月。虽然不知道凌辰是如何会这般判决,但这正是剪秋想要的。
让纶月抬上一壶酒,剪秋往偏僻冷清的冷宫行去。
冷宫在皇宫最西,是宫内最荒凉凄惨的地方,再加上它的功用,莫名的有几分阴寒。
看到菊妃时,剪秋差点认不出她来。
透过窗户纸已经破烂的窗扉看去,此刻的菊妃衣着简朴,面未着妆,连发髻都没有好好打理,一头墨黑长发直直地垂在身后,在这样的地方,行走间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但是菊妃身上的气质还未变,还是带着一身昔日恃宠而娇的后妃架子。
也是,这才来冷宫几天,肯定狼狈不到哪里去。
菊妃并没有发现剪秋来了,她只是一脸气愤,嘴里在念叨些什么。
带着纶月转过窗户,到了门口,剪秋站定,纶月上前推开门,又退回她身后。
听到动静,菊妃回过神来,脸上到了冷冷而得意的笑容。
“怎么?你们这些狗奴才后悔给本宫那些残羹冷汁,来给本宫哭爹喊娘的赔礼道歉了?告诉你们,等皇上来了,定饶不了你们……”回身看到是剪秋,菊妃猛地弹跳起来,脸上泛着狠毒。
菊妃恶狠狠地盯着剪秋,指着剪秋道,“好你个宁剪秋,你竟然还敢来本宫这儿!”
“我有什么不敢来的?”剪秋带笑看着菊妃,“更何况,这冷宫也不是你的,现在的你,已不是前不久那个高高在上的菊妃了,你只是一个被抛弃的可怜女人而已。这冷宫,也只是你死了之后漂泊无依,肮脏无比的灵魂的居处而已。”
菊妃瞪大眼睛盯着剪秋,转瞬间莞尔一笑,“放心,你也终会是我这种下场,哦不,也许你的下场比我还要凄惨百万倍!”
“你今日来这不祥的冷宫做什么?也不怕折了你高贵的身体和你腹中那金贵的孽种?”菊妃一步步逼近剪秋。
剪秋握紧拳头,最后还是忍住了怒火,淡笑道,“我说过,在我没有好下场之前,我会看着你先死。”又对身后的纶月吩咐道,“纶月,你先出去。”
纶月皱眉看着虎视眈眈的菊妃,犹豫不决,“贵嫔,这……”
剪秋也看着菊妃,一会儿道,“那纶月,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是。”纶月进了屋,把酒壶放好,逼近菊妃。
菊妃下意识地后退,退到了房里阴暗处。
不多时,传来几下痛呼,然后纶月把菊妃拉到了光明处,也不知道她对菊妃动了什么手段,菊妃居然一下子苍白了脸,一副有气无力的虚弱样子。
“宁剪秋你卑鄙!”菊妃捂着腹部一脸难受。
剪秋没有在意她的怒骂,只是让纶月到外面等着,“纶月,你先出去吧。”
“是,贵嫔,有何事您唤奴婢一声即可,奴婢就在外面。”纶月淡淡地看了菊妃一眼,退到了外面。
剪秋看着一脸忍痛表情的菊妃,道,“我只在乎结果,过程如何,我向来不甚在意。”
“你!”菊妃一时语塞。
“呵,我什么我?”剪秋走近她,凌厉了脸色,“在你对他下毒的那一刻,你就该有终会落得如此下场的觉悟。”
“下毒?我对谁下毒?”菊妃疑惑地问道。
剪秋直接认为她在装模作样,握紧双手道,“刘昱。如果不是你,他不会死!所以我也要你尝尝这种滋味。”
菊妃闻言像是遭受了雷击一般,一下子跌坐到地上,一脸不敢置信,瞬间又颓散,转瞬又苍白无力起来,变脸之速度,简直比得上表演戏法的戏子了。
“怎么?你害怕了?”剪秋居高临下地看着菊妃,冷嘲热讽。
“这是谁告诉你的?”菊妃低着头,声音微微颤抖,也不知是害怕还是愤怒。
剪秋到不介意告诉她,便道,“当然是钟叔。”语气一变,续道,“你现在后悔当初那样做了吗?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买,现在的你,真让我觉得可怜……”
“哈哈!哈哈……”菊妃却突然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一般,她仰天大笑起来,直笑得气都喘不匀。
“你笑什么?!”
“贵嫔,出什么事了?”
剪秋的声音和纶月的一起响起。
剪秋厉声喝道,“没什么事,你就呆在外边!”转而对着大笑不已的菊妃道,“你在笑什么?”她在知道自己即将死亡后,不应该是这种反应。
“你可怜我?”菊妃气喘吁吁道,“你居然可怜我,哈哈……你真应该分清楚你到底该可怜我还是可怜你自己,哈哈……”说着继续大笑,就像停不下来似的。
“闭嘴!”剪秋突然被她的态度和反应激怒,大声喝止。
但是菊妃并没有听她的,反而道,“我为何要闭嘴?宁剪秋,你以为你很聪明吗?还不是处处被人利用,被人欺骗?别人说什么,你就都信吗?”
剪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菊妃继续道:“你还不是和我一样,都只是一颗棋子?你以为你有多了不起?”
“我是没有多了不起,我也确实是一颗棋子。”剪秋冷冷道,“但是现在,我这颗棋子可以马上要了你的命!”
剪秋带笑走到桌边,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酒,道,“古有饮鸩止渴一说,今日,我不妨也请你尝尝鸩酒的味道,如何?”
说着,将酒杯递到菊妃眼前。
菊妃愣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酒杯。她脸色还是很苍白,却突然问道,“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对他下了毒?”
没等剪秋说话,她又道,“那么你错了,我没有!”
低头看着杯中酒,菊妃自顾自地道,“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我喜欢的人是皇帝?那么你便错得更离谱。我喜欢的人是刘昱,我从小第一次见到他就喜欢他了。我之所以一直没有执行任务,是因为我明白,我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我就活不成了,我就会被抛弃,我也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剪秋皱眉,她居然一直没有想到这层,当初在南苑第一次看到菊妃对待刘昱的态度时,她只是觉得奇怪,却并没有多想,却没想到……
剪秋有些走神,待她回神,菊妃已经仰头喝下了鸩酒,毫不犹豫。
剪秋根本来不及阻止,她突然有很多疑问,有很多事想要问菊妃,可惜来不及了。
杯子掉在地上,“啪”的一声碎成一片片,菊妃笑看着剪秋道,“你真可怜,还要陷在阴谋诡计里,还要在被利用的漩涡里挣扎,而我……终于可以去陪他了……呵呵……”
“菊妃……”剪秋一时半会儿有些反应不过来。
菊妃看了她一眼,脸色已经开始发紫,她道,“你不要小看凌辰……他不简单,不过……如果是你的话,也说不定……”
“什么意思?”剪秋追问道。
菊妃却没有回应她,菊妃看着窗外,脸上带着笑,“刘昱,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怎么能……哈哈……”最后疯狂地笑起来,笑到喘不过气,却笑出了眼泪。
嘴角溢出黑血,菊妃软软地向后倒去,双眼圆睁,脸上甚至还凝固着笑意。
走在回碧秋殿的路上,剪秋一直恍惚着。菊妃说的是真的吗?如果真是她说的那样,那么是刘昱骗了自己吗?如果不是,那菊妃有为何要对自己说谎?难道是因为妒忌吗?
“贵嫔小心!”剪秋走神间,被人轻撞了一下,纶月连忙挡开那人,扶住了剪秋。
“大胆宫婢,走路不看着点儿,竟然冲撞到贵嫔!”纶月厉声呵斥。
“贵嫔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被纶月一呵斥,宫人惊恐万分地跪在地上,哀生求饶。
“纶月,我没事。”唤住还欲说话的纶月,剪秋朝那宫人道,“你下去吧,以后仔细些。”
“谢贵嫔!贵嫔真是大慈大悲的菩萨!”宫人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然而宫人的这句话,却使得剪秋怔住,看着宫人走远的背影出神。
“贵嫔?”纶月轻声唤道。
剪秋回神,垂眸不语,缓步而行。她真的是大慈大悲的菩萨吗?大慈大悲?哈哈,真是笑话!
如果真是,她为何还要千方百计地报仇?所以说,她不是。
可现在的她,也不能展开手脚复仇了。因为她有了孩子,刘昱留给她的孩子,她要好好保护孩子,而不是继续复仇因此而为孩子添罪孽。
剪秋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平安出生,能够平安长大。
在此之后,剪秋安静下来,只要别人不伤害她的孩子,现在的她,是不会和别人计较的。
这天傍晚,剪秋坐在窗边,看着窗外已有小指大小的青杏出神,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在已经隆起的小腹上。
这个孩子真的很乖,也很坚强,一直健康的成长着,也没让为娘的剪秋遭什么罪。
因为这个孩子,剪秋身上的阴郁之气都减弱了不少。
现在的她,除了必要的散步,几乎都不出碧秋殿,她担心自己的孩子会受到伤感,她觉得只有呆在碧秋殿足不出户,别人才没有机会耍阴谋诡计。
剪秋最近没去找皇后的麻烦,并不是意味着她不会报被皇后欺骗的仇,但是不是现在。
她会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连着以前被陷害的旧怨一起了结。
不过可惜,一直到最后,剪秋都没有时间和机会找皇后的麻烦。不过,这些仇,都会有人替她报的,而且自从她怀孕就已经在进行了。
某一刻,两只宽大厚实的手从剪秋腰间环过,轻柔地放下她小腹上,把她的手轻轻覆盖住。
“皇上下朝了吗?”剪秋抽回手,淡淡地问道。
“嗯,朕来看看他乖不乖。”凌辰把下颌轻轻靠在剪秋肩上,依旧凉薄的声音里,夹着浓浓的温柔。
在宫外,他可以自由开心地笑,可以像个普通百姓一般下田,而回到了皇宫,他又是那个帝王,那个连说话和笑都受到环境的约束的帝王。
也不知他心里是喜是悲,是甘愿还是无奈。
仿佛那天在宫外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剪秋的梦,一个分不清美恶的梦。
自从知道自己真的怀孕了,而且还是刘昱的孩子,剪秋就一直以为,凌辰在知道孩子不是他的之后,他会对孩子不利,毕竟没有哪个帝王能够容忍他的妃子怀了别人的孩子,而且孩子的亲身父亲还是他的死敌。
但是凌辰并没有对孩子做什么,反而是出奇地对他好,时时记挂着,护着。他说,这是他和她的孩子,也是他最想要的孩子。
就像现在,凌辰轻柔地抚着她的小腹,幼稚地和还没有出世的孩子说话。说着以后会保护他,会保护他娘亲剪秋,说着以后会教他骑马射箭,教他武功和狩猎……多么平凡而美好的想法啊……
也许是因为孩子,也许是因为他如此待孩子好,如此重视孩子,剪秋隐隐发觉,自己对他的恨意竟然不知不觉地在变淡。
多么不可思议。也多么不可容忍!
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可是剪秋居然控制不了。
“今天太阳很好,朕想带你去个地方。”凌辰环住剪秋的腰,握住她的手,打断了她飞远的思绪。
“去哪里?”剪秋回神,才发现自己的手又被握住了,凌辰松松地握着,似乎没用多少力,剪秋想抽_出来,却根本无法。又不想引起凌辰的注意,最后只得作罢。
凌辰感觉到剪秋的妥协,嘴边淡淡地浮出一抹笑,道,“到了你就知道了。来,我们走吧。”
说着,拉着剪秋站起了身,然后牵着剪秋的手往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