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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凌辰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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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辰带着剪秋在山谷里呆了一整天,游了桃花林,吃了钟大娘特地做的农家饭菜。凌辰甚至脱下靴子,和邱老伯一起翻田。
今天的凌辰,是全新的,是剪秋从来没有见过的,今天时常洋溢着真实而开心的笑容。
傍晚,在钟大娘的热情挽留下,凌辰还是带着剪秋离开。
马车缓缓行驶在山间路上,回程仿佛遥远。
凌辰把剪秋搂在怀里,平静地说道,“你曾对我说过要归隐,过平凡而充实的生活。那时我就在想,你要的平凡生活到底是怎样的。后来我发现,你想要的生活很简单,却是我一直给不起的。我也许永远也给不起。”
剪秋沉默。他是帝王,确实给不了她曾经想要的生活。
“所以我想带你一起体会一下你所说的生活,哪怕很短暂。现在,我终于体会到你所说的平凡却充实的感觉了。”
马车缓缓,车铃摇摇,弥漫着沿途的淡淡的花草香,带着苍茫的暮色往皇宫行去。
而剪秋一直没有发现,原本的八个侍卫只剩下了四个,其中两个还受了重伤。
回到碧秋殿,让络苡下去忙,剪秋坐在窗前,看着宫灯映射下飞舞的杏花出神。
凌辰回了朝阳殿,说要处理今日怠下的政务。
“贵嫔,奴婢有事禀报。”一个和含珠长得很像的宫人站在房门外,她叫纶月,是凌辰赐给剪秋的贴身侍女。
让她进来后,剪秋淡淡地问,“何事?还是说今日有谁来找过我?”
剪秋对纶月并没有什么好感,但也并没有厌恶她,她是凌辰派来的,那么多半也是为了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
纶月躬身道,“回贵嫔,皇后娘娘今日差人来过,奴婢回她您身子不适,不宜出行。”纶月的性子和含珠的很像,连语气都很相似。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乏了。”剪秋起身,朝早已铺好的床铺行去。
“是。”纶月应了一声,便出了房,还细心地把房门带上。
坐在床上,剪秋却无法平静内心。皇后今日差人来找她,一定是为了计划。看来皇后已经准备好一切,只待她这道东风了。
可剪秋,在经过今日的事情后,还能狠下心依计划行事吗?
她,到底该怎么办?
利用一个原本就不存在的孩子的生死,就为了铲除一个让她痛恨的女子吗?
二更左右,身侧的床陷下一些,剪秋又被凌辰拥入怀中,对于他的触碰,她似乎不再如一开始那样的反感了。
意识到这一点,剪秋的身子猛地一僵。
“怎么了?不舒服吗?”凌辰感觉到剪秋的异常。
剪秋没有回应。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那么反感他的接近的?他杀了刘昱,自己怎么能忘记?!
“剪秋?朕这就去找御医。”剪秋良久不说话,凌辰心里担心,直接坐起身来,并开始穿外衣和靴子。
“皇上,妾身没事,您还是回朝阳殿好好休息吧,今日想必您也乏了。”剪秋侧身背对他躺着,握紧了双拳。是以剪秋没有看到凌辰身子僵了一下。
好一会儿,凌辰才道,“好,那你好好休息,身子不舒服就叫纶月去找御医……”
“妾身知道,恭送皇上。”剪秋依然侧身躺着,忽然觉得他很啰嗦。
“那好,朕先走了。”
一切按计划行事,这是剪秋思来想去了一夜才最终得出的决定。
清晨,皇后来祝贺剪秋怀上龙种,并觐升为贵嫔。
菊竹梅兰四妃嫔,以及新册封的七个新人也来了。
坐在大殿上,皇后亲切地拉着剪秋的手和剪秋说话,其他妃嫔也在空闲的时候时不时地和剪秋说话,无非就是一些恭维和祝贺,再加一些自以为是的关心和叮嘱。
菊妃显得特别不高兴,而且似乎憔悴了许多,用再多再好的胭脂水粉都遮不住她眼底的憔悴;兰昭仪则依旧淡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说了好一会儿,都是些没多大意义的话。剪秋看了看皇后,皇后明了,就笑着道,“听说御花园枫湖畔的桃花都开了,那景色可美了,不如趁今日我们因着贵嫔妹妹的福气难得都聚齐,一起去赏赏桃花吧。”
皇后一提议,众妃嫔哪敢不给面子反驳,所以不多时,一众妃嫔率着一大群宫人,浩浩荡荡朝御花园枫湖行去。
桃花开得很盛,一点儿也不像初开。
脑海里闪过昨日的桃花林,淳朴热情的寨民,以及那些可爱的孩子的笑脸,剪秋略微失神,又连忙甩去这些,敛下情绪应付接下来的事情。
依次在湖畔的凉亭里坐下,一边喝茶,一边赏花,本是一件美事,剪秋却无法融入美景中。
既然怀孕了,好歹也要装出个真样子来,是以剪秋没有喝茶,只是喝茉莉花泡制的水。
“皇上可真是宠爱妹妹,这才两个月不到,妹妹就怀上了龙种,妹妹可真是好福气啊!”皇后的话让剪秋回神。剪秋故意得意一笑,只是不语。
“是啊,我们这些先进宫的老人的势头可万般及不上妹妹你这个刚进宫的新人呢。也是,花无百日红嘛。”菊妃脸上带着微笑,眼神却带着几分冷意,看了看皇后,又在剪秋的肚子上溜了一圈,这才看向一边,里边满是讽刺。
“哪里,菊妃姐姐言重了,在皇上心里啊,你敢称第二,可就不敢有人称第一。妹妹这些新人可还得多亏你照拂呢。”后宫妃嫔的嘴脸并不是很难摆,就像现在的剪秋,竟然也摆得这般自然了。
“那妹妹你可得多加努力和小心了,皇上政务繁忙,可没有那多余时间时时护着你,这后宫生存的人呐,可真真是不容易。”菊妃拉过伸入亭中的一枝开得正艳的桃花,生生折下,“就如同这桃花,太艳太过夺目,还不知天高地厚,总是容易那些俗花凡草嫉妒。”
此话字字诛心,其间暗指的意思,这亭子里的人又有几人不懂?
当下那些新人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几个老人除了皇后和兰昭仪,也是齐齐对视一眼,眼神暗含深意。
“菊妃姐姐多虑了,皇上鸿福齐天,妹妹有皇上护着,福气大着呢,那些个宵小还不敢放肆。”剪秋以锦帕掩唇清笑,端的是一副倍受宠爱的幸福的小女儿姿态。
菊妃又怎会不知宁剪秋的底细,只是迫于无奈,不能做什么出格的事而已,不然她恐怕早就下手了。
但是别妄想她能和宁剪秋合作,即便她们都是前朝遗民,她也不可能会听宁剪秋的话。
更何况宁剪秋如今哪里还有半分自己是前朝遗民,甚至是前朝公主的自觉!
但是她就是看不惯宁剪秋现在这副嘴脸!
菊妃终于站起了身,“妹妹,随姐姐去游游湖吧,姐姐有些体己话要与你说。”
剪秋亦站起来身,看向皇后。皇后颔首,悠闲地喝茶赏花。
“是。”剪秋这才回应菊妃。
既然是体己话,旁人自然是不能听的,所以剪秋和菊妃离开凉亭,绕着枫湖湖畔行走,连贴身宫人都被留在了亭子外候着。
枫湖边除了桃花林,还有竹林。
“宁剪秋,你难道这么快就忘记刘昱了吗?”刚到竹林另一侧,菊妃就停了下来。
剪秋以为她是喜欢凌辰,见不得自己的得意才忍不住要和自己单独谈话的,没想到她一开口问的就是这个。
剪秋淡然问道,“你都能忘记复国大业,我就不能忘记他吗?”
“呵呵,忘记复国大业?宁剪秋,你不是我,你又怎会知道我的感受?”菊妃冷冷一笑,“哦,或许你不久之后就知道了,被人利用却不带丝毫感情。”言语间的讽刺,不言而喻。
“你什么意思?”剪秋追问。她为何会说被人利用却不带丝毫感情?是指凌辰,还是指刘昱?
菊妃却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道,“宁剪秋,后宫变幻,帝爱无常,更何况你还是前朝公主,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不会!”说着,声音尖锐起来,“忘了复国大业的,从一开始就是你,就只有你,而不是我!”
菊妃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一步步逼近剪秋,恶狠狠地道,“该死的人是你,而不是他!”这一句,声音猛然提高,竟然大声地喊了出来。
剪秋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右脚一下子踩到了湖里,鞋子被湖水浸湿。
往后看了一眼,剪秋冷笑道,“是吗?那至少在我死之前,我会先看着你痛苦地死去!”
菊妃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脸色大变。
可惜来不及了。
剪秋讥诮一笑,整个身体向后倒去。
“宁剪秋你……”菊妃一瞬间就明白了她的目的,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却落了空,从远处看去反而像是她伸手推的剪秋。
菊妃还真想不到宁剪秋会故意这样针对她,一时有些怔忡。
“啊!贵嫔落水啦!快来人啊!”就在这一瞬间,竹林边上突然传来惊呼声,响彻整个御花园。
尽管已经是春天,湖水却还是很凉,剪秋刚落入水中,冰凉的湖水就不断往她的口鼻中灌,呛得她咳嗽起来。
出于对水的恐惧,剪秋下意识地挣扎起来,脸色苍白,看起来真的就像被人偷袭突然被推到湖里一般。
剪秋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又不合时宜地疑惑起来——我到底为何会害怕水?
剪秋醒来时,凌辰已经到了碧秋殿,御医正在为她诊脉。
剪秋并没有睁开眼睛,而是静静地躺着,假装还没有清醒。
常明疑惑地看了看剪秋,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低下头认真地把脉。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凌辰的声音里带着怒气和杀意。
“回禀皇上,今日臣妾提议去枫湖赏花,刚到那儿,菊妃就将宁贵嫔单独叫开,说是与她说些体己话,臣妾等一干旁人也不好打搅,就只在凉亭等着。可是臣妾等了良久也不见二位妹妹回来,便差宫人去看看,却不想贵嫔妹妹她……”皇后惶恐地回道,话有些多,却说得清清楚楚。剪秋落水一事,她并不知晓实情。
“皇上,妾身确实单独和宁剪秋……贵嫔说体己话,可是是她自己掉到湖里的,跟妾身无关啊……”菊妃在一边喊冤。
“闭嘴!”凌辰低声打断了她,转而问皇后道,“当时那个宫人看到了什么?”
“回皇上,臣妾也不知晓实情,只是听到那宫人惊呼……”皇后语气里的惶恐更加明显了,一边还在撇开关系,一边把安排好的证人引出来。
皇后语气里的惶恐,除了一部分是装的,剩下的一部分应该是真的,因为她没有想到凌辰会这么快赶到枫湖畔,还带了常明,让她根本无法施行一开始就准备好的计划步骤。
可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剪秋心里也不怎么好受,计划来不及施行,也就是说一切都白费了,而且还有可能因为欺君大罪掉脑袋。
凌辰有些急躁和不耐烦,他打断皇后道,“那宫人呢?”
一会儿,剪秋落水时惊呼的声音再次响起,“奴婢参见皇上娘娘。”
“说,你都看到了什么?”凌辰语气不善。
剪秋想那个宫人肯定因此打了个颤,因为那宫人的声音是颤抖的:“回皇上,奴婢奉皇后娘娘之命过去请菊妃娘娘和宁贵嫔时,远远地只听得菊妃娘娘说宁贵嫔是……是……”
“是什么?接着说。”凌辰声音里的肃迫更甚。
“说宁贵嫔是,是该死之人,奴婢当下便加快了脚步,由于隔着竹林看不真切,奴婢并不知道先前发生了什么,待听到落水声,奴婢刚好越过竹林,便只看到宁贵嫔在冰凉的湖水里挣扎求救,而菊妃娘娘则……则站在湖边看着。”宫人声音稳定了些,没有刚才那般颤抖了,她续道,“然后奴婢大惊,就高声呼喊救人,皇后娘娘和各位娘娘就赶来了。之后,皇上就也赶来了。”
“你胡说!本宫没有推她下水!皇上,妾身是冤枉的,皇上……”菊妃尖着嗓子叫喊。
“闭嘴!”凌辰再次呵止了她,续道,“所有人都给朕出来。常明,给朕认真些。”然后带着其余人等出了寝殿。
剪秋止不住地疑惑——他是怕吵到常明诊脉,还是怕吵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