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四章 过了一 ...
-
过了一会儿,一个宫人进来禀报,“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宣。”棠公公代皇帝传令。
而皇帝则坐在龙案后翻阅书本。
“臣妾参见皇上!”皇后一身正装仿佛步步生莲而来,屈膝行礼。
“免礼。赐座。”皇帝放下翻了几页的书本,问道,“皇后今日来此所谓何事?”
皇后在椅子上坐下,微笑道,“皇上,三日后便是右相与秋兮的婚期,臣妾来问问皇上,是否要为她准备嫁妆,毕竟她几日之前还是臣妾的婢女,现在更是皇上的贴身侍女。”
“这些皇后决定即可,无需特地要朕定夺。”皇帝目不斜视,淡漠而语。
皇后颔首,“臣妾明白了。另外,臣妾听说竹妃妹妹病倒了,正准备去探望,所以特地来朝阳殿请求皇上一同去看看她。”
闻言,皇帝站起了身,“那皇后便陪朕去看看吧。”
“是。”皇后也站起了身。
待皇帝和皇后领着一大群宫人离去后,秋兮抬起了头。
三日后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真好!
想着,秋兮不由得扬起了嘴角。
三日后,清晨。皇帝派棠公公将秋兮送出皇宫的宫门,秋兮本来可以自己出宫的,反正刘昱会派人来接她,可是棠公公说皇宫准备了嫁妆,就得负责和人一起送出去。
想起刘昱,秋兮不由得有几分想他,从她到朝阳殿侍奉,就一直没有见到他了,不知他是否过得好?
真真是太杞人忧天了,他堂堂右相大人,怎会过得不好?
那他是真的想娶自己吗?
秋兮越想越担心,便没余力顾及到其他了。
一路出神,她和棠公公走出宫门,便看到一辆马车等在外面,是刘昱派来的。
“秋兮,以后仔细些,不是人人都像咱们皇上那样能够容忍你。”棠公公叮嘱道,“出了宫,就好好生活吧,唉,你也不容易。”
他这话说的无比奇怪,可是秋兮此刻心里想着其他事,完全没有注意到。
“秋兮知道。”秋兮笑着回道,几天相处下来,她知晓棠公公是一个典型的外冷内热的人。他对她好,她便也敬他;他关心她,她也感激他。
但秋兮觉得棠公公的担心也许多余了,在宫外,她还有刘昱,刘昱一定会对她好、容忍她的。
“快去吧。”棠公公摆了摆手。
“嗯。”秋兮笑着点头,“公公保重。”
“姑娘,右相大人遣奴才接您到驿馆,请吧。”驾车的男子命手下从宫中侍卫那里接过皇后赐给秋兮的嫁妆,并请秋兮上车。
秋兮点了点头,稍稍提起些许裙摆进了马车。
看着马车渐行渐远,棠呈回头看向皇宫里最高的地方,微微摇头叹息。
而在棠呈看向的地方,一身御用家常服的皇帝面向着马车而去的方向而站,冬日的风吹得他衣角猎猎,墨发飞扬。
直到马车消失在城墙拐角处,他才抬头看着天空。
“剪秋,朕会觉得天空让朕心痛,是因为它拥有你认真而专注的注视,而朕,却无法拥有。而朕,难道真的一定要放手吗?朕……放得下吗?”
天空似乎是在回应他,竟飘下了片片洁莹的雪花。
天色灰蒙蒙一片,他负手而立,仰头望着天空,任由雪花落在脸上,落在眼里。
似乎唯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些许眼里的酸涩。
棠呈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身影,顿时心疼起来。
他是看着皇帝长大的,从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孩,到俊逸尔雅的少年郎,再到如今的顶天立地。
但不论怎样蜕变,骨子里的那份孤独和静默却从来没有改变过,反而是心越发的凉薄,一身帝王之气魄越发摄人。
他见证了皇帝一步步的蜕变,也许那些蜕变不是那么显目,但是他能感觉到。
他一直以为,皇上心里唯有天下,没有其他。
他心疼皇上的孤独,心疼皇上的无人能懂,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可以牵挂之人,那人却根本就不明白。
再次微微叹息,拿着伞走过去撑开,棠公公低声劝道,“皇上,回去吧,风大雪冷。”
皇帝收回目光,转而再次看向马车离开的方向,良久不语。
就在棠公公忍不住再次劝的时候,皇帝开口了。
他道,“回吧。”
凉薄肃迫,如同此刻飘扬而下的雪花,让人心里微微发凉。
驿馆也被布置成了喜庆的地方,作为秋兮出嫁的地方,贴上了大红色的双喜字,挂着红灯笼和红绸。
秋兮刚到驿馆,刘昱派来的丫鬟便为她梳洗打扮。
大红色的繁复的喜袍,裙摆拖出老长;金质的发冠,镶嵌了明亮的珍珠,垂下华美的流苏;长发被尽数盘起,用华贵的发钗固定;眉心贴了花黄,平添了几分妖娆;脚上一双红面绣花鞋,喜庆内敛。
两个时辰后,她才一切准备就绪,只差盖上喜帕了。
不过婚宴要等到傍晚才开始,还要等几个时辰呢。
一个丫鬟抬上来几盘糕点,一边道,“姑娘,先吃些东西,过一会儿就是晌午,到时候再吃些饭食,不然婚宴的时候会饿肚子的。”
这是右相大人之前就吩咐过的,由此可见大人如何心疼这个快要过门的妻子,他们这些当奴才的,当然得有眼力见,是以对秋兮都很恭敬。
秋兮点了点头,便随意的吃了几块。
说心里不紧张那是假的,但是秋兮却隐约觉得心里有几分犹豫,有几分不真实感。
她想也许是因为这一切来得太突然,来得太快,让她无法全然相信,以至于产生了一种一切都是梦境的错觉。
她会犹豫,也许也正是因为这份不真实感,她害怕一切都不是真的,到头来梦醒了一场空。
紧张着,手心里都是濡湿的汗液,心跳加速,在袖中的双手紧握着。
临近傍晚的时候,丫鬟抬来简单的吃食,秋兮也只是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她在焦急,却也在担心紧张。
她焦急地等着刘昱的到来,希望借此证明一切都是真的。
她担心紧张刘昱来了自己要做什么,进了右相府自己又该做些什么。
傍晚,迎亲队伍吹奏着喜乐而来,秋兮大老远就依稀之间听到了吹吹打打的声音,喜庆而热闹。
她更加握紧了双手,鸳鸯喜帕下的脸上,带着欢愉,也带着紧张。
刘昱最终还是把秋兮八抬大轿的迎进了装点一新的右相府。
朝阳殿,皇帝背着手站在窗前,耳朵仿佛依稀可以听到喜乐的吹吹打打声,他握了握拳头,大步流星地出了朝阳殿,脚步不自知地往玉水宫行去。
他现在需要做些其他事来分散注意力,不然他一定会难受死的。
一直默默关注着皇帝反应的棠公公对着要跟来的宫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跟着,就自己追了上去。
然而皇帝却没有让他跟着,而是直接打发他去做其他事了。
棠公公无奈,只得听吩咐离开。
菊妃早就已经准备好一切,就等着皇帝的到来了。
皇帝面上虽然没有什么表现,但旁人还是很明显能感觉到他心情不佳。
是以菊妃收敛了平时的放肆,换上了一副温良贤惠的姿态,她可没忘了自己还在禁足中。
“妾身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菊妃跪下行礼,一副温顺的模样。
皇帝摆了摆手,直接把她拉了起来,坐到塌上,他道,“菊妃今日就陪朕喝喝酒吧,好久没有和你把酒言欢,饮酒看你跳舞了。”
“是,妾身这里有十几年的梨花酿,而且近日新学了一支舞蹈,正好可以请皇上您一同品一品。”菊妃袅袅婷婷地坐在皇帝旁边,一边招手示意宫人去拿酒。
“如此甚好。”皇帝把她拉到怀里,让她背对着自己,紧紧抱着她。
菊妃被他有些大的力度弄得手臂有些发疼,却还是隐藏起来,没有发作。
不多时,酒拿来了,菊妃替他斟了酒,就换了舞服跳舞助兴。
皇帝一杯一杯地喝着,眼睛虽然看着菊妃,但是很明显没有什么看舞的心思,纯粹只是为了喝酒而已。
菊妃转圈的时候,嘴角带着一抹隐秘的微笑,透着几分耐人寻味。
可惜皇帝的心神根本就不在这里,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神色。
不到半个时辰,皇帝就喝醉了,自认为千杯不醉,也从来没有喝醉过的他,这回是真的醉了。
他并不是不会喝醉,只是从来不能醉罢了。今日他放纵自己一回,醉的不省人事。
菊妃微笑,停下了动作。
看来他真的醉了,而且似乎药效也开始发作了。
“剪秋……”皇帝低声呓语,满脸矛盾与痛苦。
菊妃把他手里的杯子拿出来,让一直等在殿外作侍卫打扮的男子进来,想把醉倒的皇帝扶到内间。
皇帝虽然醉了,但是从小的训练让他在被扶住的时候一下子挣开,退后好几步让开了伸来的手。
菊妃瞪了那男子一眼,轻声细语道,“皇上,妾身扶您去歇息吧。”说着就去扶他。
他这次没有立即推开,反应了一会儿,最后却还是拉开了菊妃的手,对外面喊道,“棠呈,回朝阳殿……”
菊妃又过去扶,并劝道,“皇上,您不记得了吗?棠公公有事去办了,天色晚了,您就在玉水宫歇着吧,等棠公公回来了,妾身再唤您。”
也许是醉得厉害,也许是菊妃嘴里说的药效越发起作用,这回皇帝没有拒绝,而是任由她扶着去了内间。
菊妃回头看了那男子一眼,示意他快行动。
男子点了点头,大步流星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