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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上篇: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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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忆
三
“就说你行，你看，不是成功了吗”我吃完午餐刚走到科室门口，王姐就对着我说。王姐是急诊室的护士，她所在的护士站就在我们科室对面，我们科室的事她也挺熟
同意了？我没记得他答应了啊“他同意再住院观察几天了？”
“是啊，刚刚去给他换药的时候他说的”
“……是吗，那挺好”
“说说”王姐笑嘻嘻地凑过来“怎么劝的？”
“实话实说的话，还真没劝”
“没劝？”
“是啊”不仅没劝还差点吵了起来……
“哎呦，你可别骗姐了——”
“王姐，这事待会聊哈”任轩从科室走了出来“我找这孩子干点事”
“哎好好”王姐笑眯眯地看了我一眼，总算是暂时不问了
我是极不擅长应付王姐这样热情又八卦的女性的，或者是说，只要别人没有恶意，一般来说，我都没法拒绝。这有的时候并不好，但目前来说并没有给我带来多大困扰，我就不大愿意去想了
林楼同意再留院观察几天这事我是真不明白，因为说完“你得留下”后，我就去吃饭了，虽然完成任务很重要，但是他要是非不听，我怎么说也是无济于事的。好在任轩也没问，把我从王姐手中“救”出来就没理我了
我也说了，我对人际交往其实并不是很擅长，大家之所以选我去很大程度是任轩推动的，他倒不是欺负我，但他就说我行
林楼的恢复能力是真的好，简直是肉眼可见，可见平时的确是训练严格，身体素质是一流中的一流。自那天以后我们很少有交集，顶多在查房的时候或在走廊看到的时候对视一眼。说是对视也不准确，应该是我经常被他盯的无所适从
大概我被他记恨上了？虽然我找不到准确的理由。不过他的眼神并没有攻击性，反而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你问我为什么知道，当然是第一次被盯的时候我向他投去了疑问的表情，只是人家根本不理。然后再被盯的时候我就习以为常了，大概因为他长得好，我心里也没有什么不适之感
唉，真是堕落啊
他这第二次来，是在他第一次出院后的一周后。
这受伤的频率也是高了点。这一次，背部深二度烧伤，脚趾头断了一根，脚背插着瓦片。救护车拉来的时候他还有意识，看到我时眼珠子转了转，然后指了指在旁边插兜的老王
老王一下子眼珠子不转了，几秒反应过来后叫了起来“快快快！推进去！赶紧来个人帮我换衣服……任任任——”
“还不麻溜点！”任轩很自然地松开手，推了一把，没有跟我们进手术室
科室里除了我们几个助理医师，只有老王和任轩在，其他的都去参加学术研讨会了。按理说是不能一次去那么多人的，但是任轩和老王在，院里就对我们科室放心。鉴于上次老王和人闹得不愉快，这次自然是任轩主刀。但老王心里是委屈的，当医生这么多年，他见到病人还是会红了眼眶，更别提看到受伤的军人，那插兜里的手估计早就在见到林楼的时候估计早就抖了。林楼指他的一瞬间，他是真的一秒成了化石
再按理说，老王这性格不适合当医生，但其实除了开会被批几次，真正投诉的患者并不多。要说原因，在我看来，就是他是真的为病人着想，掏心窝的那种
林楼第一次来的时候，只有几个人跟着他来，后来也没人来看他。这次，来看他的人一批又一批，多了一倍不止
术后第三天，一个打扮很精致的太太找来了。一来，就要给林楼升VIP病房
“谁啊，这是……”
“应该是他妈妈吧，长得挺像，而且虽然看着年轻，眼角细纹也有了不少……”
“不会吧，如果是他母亲，怎么第一次没来，而且这次也来的不急不慢……”
“就是啊，这太太看起来挺有钱，如果是她儿子没必要去当消防员吧……”
护士们一边猜测着那位太太和林楼的关系，一边准备去把林楼推到vip病房。就在这时，病房里传出玻璃的破碎声，很响，隔着两层楼的我都能听到，我直觉可能就是林楼那间病房，便赶紧跑了过去
果不其然，他病房门口有一个碎的稀巴烂的玻璃杯，病房里的其他两位病人也都睁大了眼睛，一时无声。那位太太拿包的手抖个不停，眼睛也瞪的通红，重重地冷哼一声“什么人都是人，就你妈我不是人!”说完蹬着高跟鞋很快地离开了
“……”看来这床是搬不了了。病房里的其他人很快恢复了常态，看到我进来还问我吃饭了没有，只是眼神止不住地往林楼身上瞥
林楼一言不发，拿起拐杖站了起来。我以为他要出去，没想到竟是要捡碎玻璃
“你别动”我赶紧扶他起来“就来人打扫了”
他住了手，拄着拐杖出去了
十几分钟后，我在医院里林荫道旁的椅子上找到他时，他正在撸猫
我伸手递了一瓶水过去“渴不？”
“你就不能换个搭讪方式？”他接过去
“你就不能对我积点口德？”我在他旁边坐下
许是因为我的打扰，花猫从他手下溜走了，他看向湖面“能给我换个病房吗”
“VIP”
“是不是我没能搬去VIP你很失望？”
“是啊，病人有钱对我们有什么坏处？”
“你这让我怎么对你留口德？”
“搞得你准备留似的”
“算了，指靠你——”
“已经换了”
“我不会去VIP的”
“还是普通病房”我看着他“王医生刚安排的”
“……你就不能早说？”他也转过身来看着我
“因为知道你会提”
“我主动提很有趣？”
“是啊，一脸便秘样”
“报第一次的仇来了是吧”
“没有，我不记仇”
“就你这还不记仇……不过话说回来”他轻笑“你们医院的人虽然奇怪但的确很好”
“哪里奇怪？”我看着他洁白的牙齿“而且并不是我们医院的人好，是我们科室的人好，别以偏概全”
“你看，这就是一个奇怪之处”
“我只是实话实说，医院并不如它本身代表的那样洁白”顿了顿“即便我是这所医院的医生，但我不否认事实”
“你这样好么”
“所以我才在现在的科室里”
“天气冷，早点回去吧”我扶着他起来，安置到刚刚带来的轮椅上
“你怎么不问我还有什么奇怪之处？”
“你不是正要说？”我推着他“而且我知道”
“你说说”
“对待病人态度不好”
“倒也是”他用手上闲置的拐杖戳戳我的手背“但那是表象，我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