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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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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轻尘环顾四周,出了这屋子往东有两间屋舍,房檐上还积着雪,门板扣着但未上锁,这是一间厨房,灶间火已熄灭但药炉还是温热的,里面厨具大都积了薄灰,显然此间主人不怎么用。
旁边的这间倒是大些放置些半干的药草,靠里置一张长桌,桌面左上方放着药杵小称,右前方一方贺兰砚已不见墨色,桌上平铺的几方宣纸上似是有字。
聂轻尘疾步上前,上面文字尚能辨认,大都是蝉蜕、升麻、龙胆草…这些当是药方,并没有聂轻尘想要看到的蛛丝马迹。这房屋摆设并无半点作假的痕迹。
聂轻尘越想心就越沉。
身上的衣衫已经被风雪和冷汗沁湿,他的身体轻晃似有些支撑不住,他知道此时不能被吓倒,在这个陌生诡异的地方更需要冷静。
那“高人”救了他还给他煎药,态度虽然冷淡了些但应当不是恶人。
想着想着聂轻尘心里绷着的弦稍稍的松了些。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的,那灰衣“高人”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有了暗色。他把一身染雪的蓑衣抖落在檐下,都不及把蓑衣挂起就护着怀里的什么东西冲进了药房。
聂轻尘来到檐下捡起蓑衣抖了抖上面的冰碴和不知何时挂上的细枝干叶,找了一处挂钩挂了起来。
隔壁的药房里叮咣作响,大约半个时辰后药房的门终于开了。聂轻尘就坐在里屋窗边的矮塌上看着那人带着一身湿气踱进屋里。
“这位大哥…”聂轻尘慌忙下地局促立于案前想打声招呼再开口询问。
“姓宋名萧,叫前辈…”
“额,宋前辈,多谢前辈搭救,不知这是何处啊?”
“雾魇山。”
面前这宋前辈像不喜多言,这雾魇山更是听都没听过。
“我…”
不待聂轻尘张口问什么,宋萧就接着说道:“你晕倒在河边,胸前中箭但并未受伤,只是山涧寒冷又泡了水,发了热。”
宋萧抬袖拂了拂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眼看向聂轻尘,眼神中满是询问,救了人是该了解他的来历,但聂轻尘的来历却不能和盘托出。
“我…我不记得了,我醒来脑中一片空白,我不知道是谁,不知道我在哪,我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只是刚发现贴身的内袋里有一个护身符,上面好像有我的名字…聂轻尘。”
聂轻尘见宋萧眉头微皱似有疑虑。
“额…好痛,头好痛…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我…嗯额…”
聂轻尘双手抱头似是很痛苦,只是一瞬脸上就已沁出了冷汗。
宋萧的眉皱的更紧了,他伸在半空的手终是又收回去背向身后,握起的拳紧了紧,开口说道:“罢了,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入了这雾魇山你也出不去,寻常人等也进不来,你若有去处我送你出去,若愿留下,就和我在这山中做个伴儿。”
聂轻尘没想到宋萧这就不再追问还愿意随他去留,心思一转当即决定留下:“谢前辈不嫌弃愿意收留我,我…无以为报!”
幸好聂轻尘有这几年的积累也有些台词功底,普通对话尚能应对。聂轻尘方才虽然骗了他,不过这感激之情确是真的。
“我在这山中与药草为伴已有十数年之久,我虽醉心医术却并未行医布诊悬壶济世,你…”
宋萧顿了顿看了一眼聂轻尘接着道:“你是我救的…第二人,这既是缘分,我会传你医术,你学有成后愿意留下或下山入世都随你。”
“是,师傅。我愿意!”聂轻尘觉得宋萧的话里似乎有些异样,虽即又想,可能是宋师傅看我痴傻,怕我无一技之长贸然下山被人欺负了去,教我医术让我以后有个依仗。
如此一想聂轻尘对宋萧就多了分亲近。
宋萧听了他那声“师傅”薄唇张了张似乎想阻止,最终垂了眼叹了声:“罢了!”
师傅那天好像把他所有的话都说完了,随后又恢复了他简言简语的习惯,平日师徒两个也不怎么见面,不是闷头在他的药房里捣鼓药材就是进山采药,有时候去上三五天也不见人影。
师傅虽有心教他医术,奈何徒弟是个扶不上墙的;
他对药理一窍不通,对他来说一堆的草,无非是宽叶的窄叶的还有一堆根本无从辨认的;
宋萧在悉心教导他一段时日后,认识到了这小子一身烂泥的体质,干脆甩挑子不教了。
不学就不学吧,这一声师傅还是得叫着。
聂轻尘平日里也就帮忙晾晾草药,偶尔师傅进山了下个雨雪的时候给收一收。
其实聂轻尘对自己穿越这事儿还是抱有怀疑的;有次在师傅下山采买的时候聂轻尘提出也要去,宋萧扫了眼他胸口破了个洞的黑衣还是点头同意了。
如果说住在山里聂轻尘还对他穿越这件事有一丝质疑,那么下山回来后的他就完全死心了。这儿的的确确是与他所在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存在。
可是上天对他也太不公平了。
没有金手指,没有主角光环,没有系统提示;他也不是魂穿,没有原主的家财万贯亲朋好友爱恨情仇,他是整个人囫囫囵囵的穿到了不知名不知国不知时辰的古时候;身无分文手无寸铁。
想到这儿聂轻尘就忍不住对上天翻了个白眼,这白眼翻得没有一点威慑力倒把聂轻尘自己给翻明白了。
想想上天对他也不错了,没让他穿到兵荒马乱、瘟疫横行、饿莩满地的地方就不错了,要不他一穿来就变成了一摊烂肉了,哪有现在翻白眼的功夫。
这么想着,师傅这药庐可真是赏心悦目,此处不仅云雾缭绕山清水秀,关键不用与外人打交道这点可真是符合聂轻尘的咸鱼体质。
其实在现世里好多人的毕生所求不就是寻一处山野种几株梅花煮一杯清茶…
额…
清茶没有,汤药倒不少。想起这个就纳闷,师傅他真的是世外高人啊,都不用吃饭的,只喝酒,喝酒管饱吗?他只是偶尔试炼新药会做些药膳,那味道自是不用说。
刚开始聂轻尘就在附近找些野果来吃,后来师傅总算是看不下去了,下山给采买了些吃食还给他做了两身衣服。做徒弟的自是感激不尽,还亲自做了两个菜端去师傅的竹楼。
然而师傅只喝了点粥,菜都未动一口。
久而久之聂轻尘也就习惯了师傅这仙人体质。两人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过着,师傅不是整日闷在竹楼里就是外出采药,两人见面很少,就算见了面,师傅那冷淡的性子他们俩也搭不上几句话。
聂轻尘觉着无聊了还在院子里养了几只山鸡,春天的时候还给园子里种了些花,给井边移了颗树,院里添了个石桌。
夏天的时候硬拉着师傅过来喝杯小酒给他尝尝新炒的鸡蛋。
趁师傅醉了聂轻尘才知道,那梅树下埋得不是师娘而是酒,好酒。
师傅再三交代不能偷喝了去。
这才对嘛,师傅就是爱酒如命而已。
日子久了聂轻尘的头套也戴不住了,索性就摘了。当他在师傅面前展示他那及肩的短发时,宋萧愣了半晌。
聂轻尘是自来卷,发色较浅,一头微卷的发铺下来衬得他的脸格外精致,他本就生的白皙,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和微卷的深褐色头发很是相称,如果以前宋萧眼中他的长相只是清俊,现在可算是俊美异常了。
聂轻尘见师傅愣了半天不说话以为是被气着了,毕竟古人最注重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了。
他赶忙笑着解释:“师傅…头发太长了又热,清洗着也麻烦,我就给剪了…”
“师傅?”
聂轻尘浅笑的时候有两个酒窝,眼睛微眯再配上这一头卷发,此刻在宋萧眼里就一大型绵羊对着他撒娇。
宋萧闭了闭眼:“罢了,这样也好。”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唉?…师傅…”
聂轻尘没想到师傅也没发什么火,连准备好的说辞也没用上;本来想如果糊弄不过去干脆就说自己头上长了虱子不得不剪掉,现在倒是不用冤枉那虱子了。
这平静的生活在聂轻尘穿过来一年半后被打破了。
宋萧走了。
半月前的一个晚上宋萧突然告诉聂轻尘他要离开一阵子,他行色匆匆随身只带了他的酒葫芦和一把聂轻尘从未见过的剑。
那天聂轻尘才知道原来师傅还是个会武的,聂轻尘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宋萧告诉他,他要去见一位故人,或许回来…或许就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
聂轻尘心里空唠唠的,师傅若不回来那就又剩下自己一人了,像爷爷一样。
心里说不出的低落,不过聂轻尘最会自解自劝了,像师傅这样的高人定是突然想开了,想和故人一起去江湖上闯荡逍遥自在去咯。
只是师傅走就走了也没给他这便宜徒弟指个下山的路,雾魇山上全是迷瘴他自己肯定是走不出去的。
半个月后家里的吃食也快见底了,师傅就这么潇洒的快意江湖去了,不管徒弟死活啦…
聂轻尘坐在师傅捡到他的山涧旁有一搭没一搭的往河里扔着石子,希望能好运气的砸晕一条鱼就更好了,夜里就能开个荤。
这条山涧是由从两山夹缝的小瀑布形成的,最深的地方有一丈吧!聂轻尘是亲身量过的。
一年前师傅就带他来过,事后他偷偷跳进河里想试试能不能回到千越湖,说不定这两个地方是相通的,结果当然是No,他那天把自己淹的半死也没回的去。
聂轻尘正神游天外,突然听到身后有什么动静。好像是从身后的一座石头后面发出的,他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细听好像是什么东西粗重的喘息声。
不会吧?这山林里人没有野兽倒是不少。
“咳…”
聂轻尘正想遁走又听见一声响。
咦?好像是人的声音?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师傅。
师傅受伤了?
想也不想就一个箭步跑去石头后面,石头后面确实有个人,有个受伤的人,但不是师傅。
那人受伤颇重一身衣服破破烂烂已经被身上的血津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发上还黏着干涸的血,有些覆在面上衬的此人面色更加苍白。
聂轻尘被这满眼的血色刺的有些眩晕,使劲儿吸了吸鼻子稳住身形,那人身上都是伤口,聂轻尘不敢碰他身上,只能轻晃他的脸。
“喂?”
“醒醒?”
“你…你还能动吗?”
男人已经彻底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