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银魂]》梵翎月

33、第 33 章

　　坂田银时手忙脚乱地把已经没了动静的真选组副长拉出水面。
　　三叶也要去帮忙，却有女子轻轻的笑声响起来。
　　那笑声极近，仿佛就贴在她耳边。三叶猛地回头，身后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冲田总悟疑惑地看她：“姐姐？”
　　“……没事。”见他完全没有察觉的样子，三叶摇摇头。
　　少年于是跳下走廊，准备帮着老板把自家副长拖回房间来。
　　“你别害怕呀，小姐。”那个女声还是带着笑，有点抱歉地说着，三叶警惕地应下，便见到远远的房间角落里，一个半透明的女子身影慢慢浮现。
　　这是……什么？
　　三叶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这个世界已经这么超自然了，还能有更超自然的东西？
　　说是让她别害怕，这谁能不怕呢？！
　　似乎是明白了她心中所想，女子和她保持着一个看起来要安全不少的距离，飘在半空盈盈向她拱手拜了一拜：“你应该不怕吧？小姐，你是银的朋友么？”
　　三叶有些意外地承认，朝银时那边看了一眼。
　　称呼得很亲密啊？银？
　　女子，或者说是女鬼，顺着她的视线也向正抢救土方的那处看了看，抬起袖子捂住自己的唇笑了笑：“银还是和以前一样胡来啊。”
　　明明离她不近，声音却仿佛就响在耳边。
　　三叶挑了挑眉。
　　以前就认识呢？
　　心里莫名微妙了起来，三叶又一次抬头，瞄了瞄坂田银时。
　　似乎心有所感，在真选组副长惊天动地的咳嗽和一番队队长边平平淡淡一本正经说着“土方先生你没事吧”边堪称凶残地对对方胸腔的捶打声中，坂田银时回过头，和她对视了一眼。
　　她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朝女子飘着的方向虚点了点。
　　银时顺势看去，被半透明的女子吓得一蹦。
　　可能是又子和神乐的打架危机结束缓解了紧张的状态，三叶本来微妙的心情，被他突如其来的受惊兔子一样的神情，一下子逗笑了。
　　“你别吓她啊。”坂田银时下意识地走到她身边，并往后又缩了两步，才开口和对方打招呼，“灵，你还在啊？”
　　三叶有些拿不准他是在称呼对方，还是仅仅找了一个词形容对方的状态，所以小声问了一句：“认识的？”
　　银时点头：“她是这里上一任老板娘的养女，一直在旅馆帮忙。这边以前好像灵气充沛什么的，会吸引到无处可去的替身们光顾，所以也做替身的生意。不过灵，你们现在还做这个？不是说换老板了么？”
　　对方果然摇摇头：“不做啦，换人啦，老板娘也成佛去啦。”
　　“那个大婶也成佛了呀……？那你怎么还在？”银时的声音有些放缓，听不出是感慨还是无奈。
　　半透明的女鬼朝两人笑：“我只是暂时还留在这里而已。我答应过给老板娘看店的嘛，新的老板把这里经营得很好，我也快要走啦。”
　　三叶小心地戳了戳躲在自己身后的银时。
　　道理我都懂，可是：“替身是什么？这不是女——”
　　银时一把捂住她的嘴，认真坚定地看着她：“女替身！她是替身！没错！”
　　啊……原来你管这叫“替身”啊……？
　　似乎看出了她的无奈，女鬼轻笑着回应：“嗯，我是替身呀。以前这里的老板娘能看到替身，所以还做替身的生意。”
　　管鬼叫替身，管投胎去了叫成佛。
　　三叶本来逐渐消失的该死的微妙感又涌了出来。
　　他说什么你就是什么啊？
　　你还挺宠他？
　　他们两人一替身这边说话的声音并没有那么刻意，另一边的冲田总悟和土方十四郎却全然没有反应。
　　那个叫灵的女鬼也不知旁观了多久这一出闹剧，在银时接下来说出“帮个忙吧”的时候，简单地点了头：“让他们三方人互相看不见彼此就行了吧？小意思。”
　　女鬼，不是，女替身不见了，银时显而易见地松了一口气，三叶却依然微妙地看着他。
　　接触到她的眼神，坂田银时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三叶不答，无奈地轻轻一叹。
　　明明这么怕鬼，还能招惹到人家？
　　老板啊……
　　青年不解她心中所想，无所谓地压了压都被水浸湿了却依然蓬乱的卷发：“那你上隔壁找阿妙玩去吧，我把那个小丫头给高杉送回去。”
　　三叶拉住了他还在滴水的衣摆：“你换身衣服吧，我去好了。”
　　银时不太在意地应下，从房间角落的衣柜里随手抽出一件干浴袍。反正他也得去会一会高杉的，那头还有神乐和假发，倒不怕她被为难。

　　三叶推门出去，在楼梯的角落里找到了神乐和被用浴巾堵住嘴捆住手脚的来岛又子。
　　“大姐姐，她怎么办？”顶着又子杀人的目光，神乐摊了摊手，“扔掉么？”
　　三叶哭笑不得地给她裹上一件干浴巾：“你去找阿妙吧，把头发吹一吹别感冒了。她交给我就行。”
　　神乐踢踢踏踏去敲门，三叶无奈地蹲下去，抽出少女嘴里的毛巾：“你叫来岛又子，是鬼兵队的人？”
　　少女难得的居然没有放狠话要挖她眼睛，只看了看她，安安静静点头。
　　三也伸手解开她：“走吧，送你回你的晋助大人那里去。真选组在这儿呢，别乱来了，出了问题我们会很困扰的，小姐。”

　　又子不知怎么突然乖巧安分了起来，直到被三叶送回自己房间也没有再出声。而银时稍稍沉默了一瞬，伸手推开了高杉晋助的房门。
　　桂正踞坐在案几前倒酒，银时自顾自走进去，自他手中端过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继而大大咧咧坐到了他身边。
　　高杉晋助依然倚在窗前，被门扉开合的动静吸引了视线，居高临下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等他坐下了，才挑起嘴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胡闹得很高兴啊，银时？”
　　斜月初升。
　　冬夜的风从大开的窗中涌进来，吹起金紫的蝶翼闪烁纷飞，穿过湿漉漉滴着水依然卷翘的发尾，敲打在微微摇晃的步摇上，发出细碎的轻响。
　　然而烈酒过喉，燥烈又霸道地驱散了周身的寒凉。
　　坂田银时没有说话。
　　高杉晋助也不恼，只看了看一旁低头倒酒的桂，然后挑了挑眉：“野狗套上了锁链，就能在这个世界苟延残喘地活下去了么？”
　　话说得很不客气，带着浓浓的嘲讽意味。
　　银时还是没有说话。
　　桂却抬起头：“高杉。”
　　声音清清凉凉不带什么感情。
　　“不造成不必要的伤害就能改变这个恶心的世界？你别可笑了。假发，你说我没有收刀入鞘的心思了，那他，还有能出鞘的一天么？”
　　除了谈恋爱，带小孩，他还有什么武士的精神么？
　　桂皱眉还要再说什么，银时伸出手去，将自己喝干的酒杯举到他面前——
　　“你看，我说了你和他不是一路人。”
　　桂于是也安静下来，再不抬头，缄默不言地给他添了一杯酒。
　　向来最温柔体贴的人，骨子里也最固执。
　　十数年前的一个早春夜，三个孩子偷来自己老师的酒，悄悄躲起来斟酌对饮。
　　那时桂抬头看着窗边的人，高杉仰望着窗外明月清晖，而银时无所谓地低着头，看着自己酒杯中春风送给他的一瓣落樱。
　　今夜再晤，三人座次一般无二，桂只侧身看着身边的银时，对方反倒仰头喝尽杯中酒，去看坐在高处的高杉。而窗外残月孤星，高杉晋助低着头，看朔风不知从何处吹来一片雪，落在自己酒中又消失不见。

　　“喂，”金发的马尾少女故作老成持重，皱皱眉叫住转身要离开的人，“你是白夜叉的女人？”
　　三叶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之后含笑点头：“嗯。”
　　“跟我喝一杯吧？”少女痞气十足地朝她晃晃手中的酒瓶，示意她找个单独的地方。
　　三叶指了指房顶。
　　少女对她的敌意来自于高杉晋助格外的关注，而今得知了原因，倒也洒脱得很，向她举了举杯，自己喝酒的姿态很豪迈。
　　“你是怎么追到白夜叉大人的呀？”酒意微蒙的少女夜色中胆量也大了一些，自顾自豪饮，有些苦恼又歆羡地感叹，“晋助大人呀……”
　　少女的心思昭然若揭，三叶无奈地轻笑，摇摇头陪饮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