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4、好久不见 拒 ...
-
拒绝的话脱口而出，李蝶思路清晰，正计划着如何说服鬼童丸，忽然感到身后冷风袭过。
杀气！
李蝶眉心骤跳，指尖凝出尖锐灵力，猝然转身。
是鬼童丸！
血腥气味从鬼童丸身上散发出来，李蝶感到扑面而来的凉气，往后退了几步，又一咬牙拽上鬼童丸就跑。
没时间BB了，先把人带走再说。
月色如血，洒在墨色的大地之上，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都是黑中带红，妖异而不详。
但行走在这片大地上面的人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好像早就已经习惯了。
鸟叫的声音断断续续从树梢传来，红月被枯枝切割成破碎的月影，八岐大蛇自林间经过，紫袍的下摆飘了起来，没有沾染到任何泥土。
巨蛇在身后嘶吼，穿过了枯木丛林，穿过赤色的月光。
断断续续，凶狠的吼叫渐行渐远，向着京都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平安京城门。
遍地都是阴阳师和妖怪的尸体。有些死不瞑目的阴阳师，僵硬的指尖夹着来不及使用的符咒。
还活着的阴阳师决定拼死一搏。他们甩出身上所有的符同时念咒，咒语凝结成无数条锁链禁锢住杀红眼的妖怪，随着他们越来越快的念咒，鲜血也源源不断地伤口流出，汇聚在地上。
妖气和人类的血腥气混杂在一起，分辨不出善或恶。
安倍晴明面不改色地杀死十几只妖怪，彼时嘴角的弧度抿成一条线，再也没有之前温柔的笑容。他站在满地的尸体中间，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色狩衣，令人心惊。
八岐大蛇、姬君、平安京，这三者的联系他大概已经清楚了。
安倍晴明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多了一丝释然。
天空依然暗沉的，铅灰色的云团堆积，城门内的民众们脸上是早已惊恐到麻木的神情。
一时间火光不断，四面八方的战场犹如一场浩大的屠杀。
李蝶拽着鬼童丸赶到时，不远处的城门，阴阳师们的脚步声和低喝落到耳畔显出几分兵荒马乱的背景。
厮杀声持续不断传来，李蝶抬眸，隔着密集的人群，一道翩若惊鸿的身影蓦然撞进视线。
李蝶目光微微凝住，黑漆漆的眸子定定看向前方。
鲜红色的血在他脚边一路淌开，染出一片刺眼的红。
“小心身后！”
正抵御着妖怪的安倍晴明紧皱着眉抬起头，冷淡的月色照亮了他那张秀美的脸，混合着惊疑的目光扫向惊慌失措的来人。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仿佛呼应来人的话，一声巨响，锋利的银芒从他身后破空而出，偷袭的妖怪在半空中停滞了刹那碎裂成飞溅的血肉。
来人逆着光，纤细得几乎可以用单薄来形容的身影从容地跨过一地尸体，她手里提着一把银剑，剑刃由上而下被鲜血染出一道道赤色的流光。
安倍晴明的瞳孔猛地缩了下，身边的阴阳师本就在战斗中紧绷着神经，被这宛如地狱里走出来的少女吓得近乎神志不清，浑浊的思维无法让他们思考来人是敌是友。
大叫一声便开始不要钱地朝少女丢出符咒。
比起惊吓时的应激反应，更像是彻底吓傻了。
意料之外地，少女没有提剑朝那些吓傻的阴阳师砍去，她只是侧眸看了一眼，尔后不紧不慢地抬起了手。
银色的、熟悉的阴阳术自她指尖亮起，抵挡住他们的攻击。
一时间脑子不清醒的阴阳师们纷纷回过神来，这是自己人。
可为何一开始不用阴阳术，反而与妖怪近身搏斗，这实在不符合他们阴阳师的骄傲。
倒是和源家那位杀神投机。
但没人敢编排什么，因为他们的大阴阳师已经迫不及待地走了过去。
“姬君，你怎么会在这？”
李蝶的脸色不算好看，上挑的眉眼，那双黑眸如同宝石般，在整个黑夜里闪闪发光。
“我不来你们还打算瞒我多久？”
“鬼童丸你…？”
鬼童丸从李蝶身后缓缓走出，望向安倍晴明，“别这么看着我。被骗了，不管是我还是你。”
“怎会…玉藻前他…”
“我长话短说。”李蝶深吸口气，快速开口，“玉藻前被八岐大蛇蛊惑帮他争取了时间，我和鬼童丸没有拦住他，今晚会是一场恶战。”
暗云一层一层从天上压下来，阴暗逼仄的气氛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李蝶垂眸抿了抿唇，“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得逞！平安京我护定了！”
空气里浓烈的腥臭味夹着沉甸甸着厚重的湿气，似乎要下雨了。
少女铿锵有力的话炸开在两人心间，激起一阵阵波动。
李蝶永远不会知道此时的自己有多么明艳诡谲，黑色的长发如丝绸般铺开，身后是冲天的火光，橙红的色泽，照亮了整片黑夜，她逆着光看向战场，那双眼眸仿佛要和火焰混为一体。
裹挟着黑色烟雾的妖怪撕破层层结界，仿佛被什么指引一般一股朝着城门的方向冲进去。
阴阳师们惊慌地掷出了各种闪着光芒的符咒，也只将那些妖怪的脚步阻挡了片刻。
结界被撞得七零八碎，碎片飞溅间，狰狞的妖怪头颅从撕破的结界中央钻出来。属于妖怪的腐臭的气味跟着它们身后的大妖玉藻前一起现身。
插着精美发饰的头发露出饱满的额首，脸上细细绘着雍容红妆，一身绯红的华服勾勒出大妖怪玲珑的身段，九条狐尾出现在他的身后，震慑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这便是大妖玉藻前。
巨大的金毛狐狸出现在他的身后，伴随着玉藻前的狐火向周围释放着恐怖的妖力，被妖力所笼罩的地方全都被恐怖的火焰笼罩。
眨眼间，紫黑色的狐火落地便烧成了燎原大火，地上的尸体一瞬间被火焰圈进去，带着毁灭气息的火流水般覆盖了整片空间。
绝望像雾霾一样缠绕在城门上方，笼罩住在场所有人。
李蝶见状低低压下眼睫，指尖弹出几点紫黑的火星。
这时候鬼童丸刚好从后面走出来挡在李蝶身边，一眼看到了李蝶指尖跳跃的火星，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这是？”
凝滞了大概好几秒的时间，安倍晴明略显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狐火？”
李蝶回过头，大阴阳师脸上的表情僵硬得像是带上了面具，那双总是温和沉静的蓝色眼眸凝固得让人想起荒原的冰雪。
李蝶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去，自己指尖上闪烁着的，正是那席卷着一切生物的火焰，星星点点的光如银河般美丽。
可亲眼目睹触碰到它的人是如何化为灰烬，便让人浑身发抖、不寒而栗。
“你想做什么！？”
昏暗的光线模糊了鬼童丸的身影，被火光照亮的半张侧脸依然俊美，额头一小片若隐若现的妖纹，额前垂下来的碎发下半遮半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瞳。
李蝶懒洋洋地偏过头，似乎无奈又有点好笑地说，“放心，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李蝶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立刻就锁定了自己要找的东西。
手一扬指尖轻挥，她的身后也缓缓浮现出一只九尾巨狐，张开嘴声音尖利地大吼了一声，踏破虚空，带着满身紫黑色的雾山呼海啸般朝玉藻前扑了进去。
衣摆被风吹得哗啦作响，阴阳师们纷纷躲在结界里，注视黑发少女的一举一动。
鬼童丸冷冷注视着躲闪的玉藻前，他手里随意地抓着锁链，周身的气场让人无端想起风暴来临的前端，狂躁又忍耐地压抑着什么一般。
半空中，两道巨狐打斗的身影纠缠在一起，身边燃起的熊熊大火，映红半面天空。
李蝶只看见玉藻前束好的发髻不知何时散开，盘在头上的发簪不见踪影，一双深邃的眉眼，在雍容红妆的映衬下，越发沉沉如墨。
厮杀的人影落在眼里，喊杀声、嘶吼声交杂出杀气弥漫的战场背景音。
李蝶和玉藻前隔着一段距离四目相对。
舌尖滚过犬齿，玉藻前面无表情挪动视线。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如果不是看着少女指尖窜出的狐火，他几乎都要认为这是自己释放的。
可为什么她会呢？
一道锁链从斜侧里射过来，快若闪电一晃而过没入妖怪侧颈。
鲜血飞溅，那个偷袭不成反被杀的妖怪猛地睁大了眼睛，缓缓倒了下去。
李蝶的注意力没有分出丝毫，她朝玉藻前走近，蓝色的符文组成的光罩在她周围缓缓旋转。
有这层结界的保护安倍晴明姑且算是放心让她自己面对玉藻前。
玉藻前维持着警戒的姿势扭头看了过来。
“玉藻前。”
他听见少女轻声说道，哪怕经历了一场残忍的战斗，她的表情都没变，黑色的眼瞳中情绪依旧平静。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李蝶一步一步地朝玉藻前逼近，直到红色的月光从天际洒下，而月光范围内，一双双闪着冰冷的竖瞳密密麻麻地亮起来。
李蝶猛地抬起头，一簇一簇的赤色眼瞳像是灯光一盏盏亮起，带着血腥味的杀意在四周蔓延。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厮杀声停下了，城门外一直疯狂进攻的妖怪也少了许多。
一声清脆的，像是玻璃碎裂的脆响在耳边响起。整片空间像是支撑到了极限的镜子，咔嚓一声之后，砰然碎裂。
一瞬间爆发的气势像是要将人的目光都要割裂，不少凝望着天空的阴阳师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整个世界都好像静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