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乱世边城》倦鸟待归巢

43、救人 2 “你知道吗

　　次日一早，列膺刚用过早膳，前往追踪莫梵下落的部下就回来了。但带来的消息很不乐观——房子积水严重，人也造句转移，周边亦被浅水淹没，一应痕迹均被冲散，没有发现任何硫磺粉的印记。
　　列膺听的只皱眉，昨日正是借助了水势得以逃脱，却万没料到却间接致使莫梵是去了踪迹。这些武士狡兔三窟，要再找出来可不容易。
　　“依我看唯一今之计，恐怕还得从姐妹二人入手，”温钧建议道，“那些认既然要以杜婉兮的性命做要挟，必是会有进一步的动作。”
　　“我们现在就过去看看。” 一时间别无他法，列膺只能赞成。

　　两人来到芳草苑，应门的杜婉如很是欣喜，立即将两人迎进门，“婉兮一早醒了，终于能吃下点东西。”
　　杜婉兮正靠在榻上，双手捧着一碗清粥，看到列膺进来，立即展颜笑道：“我就知道你会来，梦里你就是这么答应的！”
　　温钧笑着别过脸去，在门外收住了脚。列膺看她脸色依然异常苍白，也不忍拂了她的兴致，只得轻咳一声，勉强走了进去。
　　杜婉兮放下粥，目光追着列膺一路进来，“姐姐说你昨夜很晚还没回来，可是还没找到莫大哥？”
　　“情况有些复杂，我们还尽力在找。”列膺道，“这些事，不用你操心。”
　　“你……你这是在宽慰我么？”杜婉兮微微偏着头，眼波里藏着似笑非笑的期待。
　　列膺挪开眼，正了正色，“你可知身上的毒现下无药可解？”
　　杜婉兮眼眸中的光彩迅速暗淡下去，不无失望的道：“我知道，也没什么好在乎的，除了发作的的时候太疼了些。”
　　“没什么好在乎，你才多大的人？若就此死了，你爹呢？”
　　“我爹，他心里只有他的琴曲和知音，明明知道留下我和姐姐无人照顾，还非要抛弃家小远来这边城，如今自己也下落不明……”杜婉兮说着红了眼眶。
　　列膺见她平日里的跋扈收敛起来，倒像个委屈巴巴的小姑娘，他反而有些不习惯，半晌才想起来继续问：“或许这更说明他此番来会面的人非同一般，他的知音里，最近往来最频繁的是谁？”
　　“最近一段时间爹爹几乎闭门不出，整日抚琴叹气，显得心思沉沉。”
　　“你们有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杜婉兮垂目思索片刻，“爹爹虽没有明说，但偶饮酒的时候也流露出一二，是有些对当今大王和国师连连征战不满之意。”
　　“如何不满，可有与人叙谈过？”
　　“爹爹心慈，不喜征战，但那国师耳目遍地，谁也不敢随意议论国事。”杜婉兮仰头幽幽望向列膺，“我爹的失踪，会和这些有关系么？”
　　“还不能确定，”列膺不能说明实情只得含糊其辞，“或许等找到莫梵，会知道那些黑衣人的意图。”
　　“如今莫大哥也下落不明，你会帮我们的，对么？”
　　列膺避开她的目光，“我们会尽力，你治病为先。”
　　这时温钧拿着药敷贴和针灸包过来，“婉兮姑娘，今日再药灸一次，疼痛还能消减些。”
　　杜婉兮木然看了一眼那些针灸，又望向列膺，“我爹，是不是回不来了？”
　　列膺被这记眼神看的心口一刺，脱口道：“不会的，我们一定会找到他！”
　　“你知道吗，梦里什么都好，我都不想醒来。”
　　“梦都是假的。”
　　“那又怎样，”杜婉兮凄然一笑，“若是醒着没有一件开心事，还有什么好期盼的？”说着她顺从的躺下来闭上眼睛，接受温钧的针灸。
　　列膺看到一行眼泪从她的眼角滚落下来，迅速没入乌黑的发髻里去了。莫名的，他有些烦闷。

　　出了房间，杜婉如在门口煎药。看到他出来，立起身道：“多谢公子遣人来守卫，又亲自来探望婉兮！”
　　“不必客气，”列膺看她似乎有些盛情难却的模样，又接道，“毕竟是莫兄相托，尽些力也是应该。”
　　“听莫大哥说你和他也是萍水相逢，公子竟愿意受他所托来照顾我等两个陌路人，我们还挺意外……挺感恩的。”
　　“他与你们相识也只有数日，却敢于只身去犯险，也算是有侠义之心，就当是我等一点相惜之意吧。”虽是已确认姐妹二人的身份，列膺依然不打算让她们卷入过多，只一言带过。
　　“却不知莫大哥眼下可还安全，他做这些全是因为我们，我们却不知道能为他做些什么？”杜婉如哀叹道。
　　“黑衣人前来的目的是你们，这两日多加小心，有异向直接告知守卫。”
　　杜婉如忧心的点点头，少顷又道，“我想起一事，之前公子说你们是在找鲜卑派来的探子，可是有何缘故？”
　　列膺眉角微台，片刻之后方才回想起第一次在芳草苑围捕黑衣人时，为拦住莫梵道破自己的身份而随口给出的理由，不想她竟然还记得。
　　“家里的商队时常往来边关，前不久刚刚丢了一批重物，连押队的镖师亦被害，据逃回的人说正是被鲜卑探子所为。”他字字斟酌着回答，“我这么说并非对鲜卑人有偏见，只是……”
　　“我明白，”杜婉如会心道，“最近两年边关往来很不太平，我们虽是鲜卑人，也同样……不得不屈服于强权之下。”
　　“这么说，就算是鲜卑境内百姓，也难免有诸多不满？”
　　“事实上，恐怕不止百姓，连不少大臣和部落首领也有怨言，但国师毕竟为开疆扩土立下汗马功劳，功过是非惹了不少争议。”
　　“哦？可有哪些部落公然反对过？”
　　“库春部落是最早也是最坚决的一个吧，”杜婉如沉思道，“但据说很快被镇压了。还有黎城、吾水一带萨满教聚集地，公子可听说过这些部落名？”
　　这几个地名和胡豹带来的消息基本吻合，更印证了鲜卑境内的情形，看来杜行此来已是迫在眉睫之举。列膺心里这般想着，却对杜婉如摇摇头，“我刚跟着商队来历练，对鲜卑腹地来哦姐有限。那库春既被镇压，其他的部落的处境如何？”
　　“尚不清楚，但似乎，爹爹此行和这局势有些关联。”杜婉如抬头看了列膺一眼，又满是忧虑的移开目光。
　　“姑娘可是听令尊说起过什么？”
　　“库春出事之后，不少部落首领被赶出来王庭，父亲自此也郁郁寡欢来许多，大王几番召见都被他回绝了，想来很有些失望。”
　　“哦？”列膺见她似乎比杜婉兮了解的更多些，不由继续问道，“听姑娘说，令尊曾在王庭往来，但他却是一个汉人，这其中可是有些缘故？”
　　杜婉如顿了顿，似乎陷入回忆，片刻后方才轻声道：“父亲乃是先朝随使节入鲜卑的乐技之一，留在了鲜卑，因为技艺出众，渐渐甚得大臣王公们的喜爱，于是被大王封为乐倌，特许搬离王庭，在外成家娶妻，也可算是深得厚恩。”
　　“原来如此。”列膺没想到杜行竟是朝廷赠与鲜卑的乐师，想必当年去的时候不过是个孩童，这一去便在异国他乡流落数十年，这或许也正是列景城与他结识的原因之一。想了想他又问，“以令尊身份地位，想必鲜少与人结怨，姑娘可知这些黑衣人为何而来？”
　　“我只知道必不是因为私怨，而是与父亲此次来云中有关，他们一路跟踪，又出手伤害婉兮，目的究竟是什么？”杜婉如声音微微颤抖起来。
　　“他们既有目的，必不会善罢甘休。”
　　“你是说他们还会来？”
　　“不无可能，若是提出什么，你先应承下来，我们会想办法。”
　　“多谢列公子！”杜婉如不胜感激，深深鞠了一躬。
　　不一会，温钧出来了，向二人道：“婉兮姑娘睡下了，今日加了续气养元丹药，可恢复些元气。”
　　杜婉如再度致谢，将列膺、温钧二人送出院外。

作者有话说

　　坚持，为了更好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