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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以假乱真 4 列膺和萧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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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离天鹅水不远,夜晚能听见水流声……”莫梵快速的说道,他人被绑在椅子上,也不由为这两人着急,这些黑衣人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
列膺回头看了他一眼,转身随萧雨匆匆离开,进来的通道是不能走了,必须寻找其他出路。原本这下沉的地势光线昏暗是行动的优势,可对当下急于寻找出路的境况却是不小的麻烦。两人一路在各个逼仄的过道中奔突,一面躲避追捕,一面找通往路面的出口。那些黑衣人紧追不舍,饶是两人想尽办法迂回,还是察觉包围圈正在缩小,眼看就要交起手来。
危急之时,转过一个拐角,突见前面一道竖形的明晃晃光亮在侧前方向。
“公子,是一道门!”萧雨欣喜指着那方向。
两人立即拔腿往那方向窜去,果真是一道打开着的铁门,外面一道斜坡升向地面,还差三五步的距离时,列膺突然停下脚拉住萧雨:“等等,是陷阱,我们刚刚分明经过此处……”他话音未落,突然嗖嗖一阵箭雨从门外急射而来。
两人连连后退堪堪躲开箭雨,却在这时,铁门背后冲出三个埋伏,朝二人急扑过来。两人只能放弃铁门,再度退回暗道之中。这一番折腾,外面的光线渐渐转暗,内里更黑了几分,两人边抵御进攻边寻机躲避。这些武士气力了得,似乎根本不知疲倦,列膺和萧雨却已是疲于应付。
终于,籍着昏暗的光线,两人藏身一处幽闭角落,躲过一波追捕。
“他们随时会回来,必须找别的出路。”列膺喘息着道。
“公子,我去引开他们!”萧雨说着弓起身来便要冲出去。
“不行,”列膺一把将他拽住,“这是命令!”
这时前面的脚步声已经折返,两人只得噤声枯守,积聚起最后的力气打算迎击。在这片刻的沉静之中,忽然隐隐的汩汩之声流入列膺耳中,他背脊一震,凝神细听,果真是水流的声音——莫梵临别的那句话再度窜入脑海“这离天鹅水不远”——莫非当真天无绝人之路?
“分头走,去水边!”列膺沉声对萧雨说道,接着他骤然起身抢先跑了出去。
“公子小心!”萧雨惊呼出声,一面感激一面忧心的往另一端跑去。
黑衣人再度追来,列膺一面防守一面刻意向着流水方向挪动,不过多时,那潺潺的水流声已越来越清晰,他知道自己的判断的没错,这恐怕是最后的机会。
可就在他感觉水流就在身后之时,一把大刀携风砍来,他人向后仰倒躲避,刚刚后退一步,后背却结结实实撞上了一面冰冷的墙壁。他挥起匕首死死抵住刀锋,却已然被逼得全无退路。
微光之中,那大刀一寸寸逼近他的咽喉,而身后坚实的墙壁丝毫没有退让的余地。这房间唯一的出口便是一人半高的那扇小窗,离他尚有一张距离,竟有一个面盆的大小。
列膺望了一眼那窗口,心头的不甘倏然划过——筠筠公主和他道别的场景、兄长列景城大婚的场景、然后是她和他一一离开的场景,突然如猛兽冲出牢笼般奔突在脑海之中,自己为何会踏上这旅程,肩头的重任到底是什么?
“锵”的一声,他的匕首沿着刀面向到头锐利的划过,生生将那刀锋逼退回去,左右一个勾拳,直击对方后心窝。
那人冷哼一声,撤回两步避开拳头,再度抡刀砍来。列膺握紧匕首准备奋力反击。正在这时,那小小的窗口处突然一声爆响,窗棱支离破碎的同时,一股水流奔突着灌了进来,紧接着,那洞口再度被钝器扩大,已经露出半人大一个大洞,水柱如游龙般飞坠下来,顷刻便没过小腿。
黑衣人和列膺均是一惊,但随即,列膺便听得萧雨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公子,快!”接着一根绳索从洞中扔下。
列膺没有半分犹豫,立即飞身拉向绳索。黑衣人也即刻明白过来,扑上前阻止。列膺刚刚抓住绳头,却被黑衣人一刀砍向后心。情急之下,他脑中闪过当日杜婉兮起舞的姿态,突然一脚踢向墙头,让身体凌空飞起,那一头的萧雨正奋力在拉扯。
大刀划着一只裤脚飞过,砍向另一只脚。他半空一拧身,另一只脚底狠狠蹬在刀背上,身躯终于窜进了洞口。
脚下黑衣人一阵咧呀怒吼,刀风依然在洞下盘旋,列膺抢在力竭之前,总算逃的一条命来。
原来这屋子临接天鹅水一处水洼,半挖在地下,春日化冰,水位上涨已高过小窗,他们用沙袋在前筑起一道矮坝抵挡。萧雨逃出之后,发现这堤坝,便立即将其损毁,引水入临近的几间房中,这才得以救了列膺。
两人不敢耽搁,体力恢复些许立即沿着岸边逃离出去。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莫梵看着头顶窗口的那抹微光一点点暗淡下去,饥饿几乎吞噬他的理智,从昨夜到现在,还是滴水未进,肚子的咕噜叫声一阵大过一阵。自列膺离开后,所有黑衣人都在奋力追捕,他就被锁在这里无人问津,只看着黑衣武士在门口来回奔突呼喊整整一个多时辰,紧接着又听的四下喊救水,不多一会,便有水蔓延到房间中来。
这群武士开始手忙脚乱,莫梵便知道,列膺二人应是寻得水流逃脱了,因此放下心来,索性闭目打了一个盹。最后是被开铁门的声响吵醒。
“快说,来人是不是你的同党?”首领武士进门就怒声质问道。
莫梵有气无力的摇摇头,“有人来过吗?既是同伙,为何不救我离开?”
武士脸上横肉立崩,一圈重重击在莫梵腹上,“教你将就不吃吃罚酒!”
“啊!”莫梵痛苦的叫出声来,双手反绑,他连躲避的姿态都做不出,只好吸着气实实在在的挨了这一掌,上半身不自主的前扑,头也垂了下来,连连咳嗽。
“说,同伙在何处?”武士继续怒吼,“接下来,可比这难受百倍!”
房间一阵沉默,莫梵耷拉着头颅,好似已说不出话来。
武士狐疑的看了几眼,立即提拳上前再打,一阵讥讽的笑声突然从莫梵嘴里发出,他缓缓抬起头来,满不在乎的笑道,“入了你们的网,我就没想过要出去。来吧,将我打死,拖着我的躯体去向你们大王复命!”言罢再度哈哈大笑。
那首领怒火冲天,一只拳头再度高高扬起,这时他身后走来一人,沉声说了句鲜卑语,莫梵听得明白,正是:“他死了会有麻烦,先撤离!”
莫梵止住了笑声,故作得意的看着那武士。那武士怒骂一声,气急败坏的解开他的绳索,将他扭拉起来。莫梵两脚踏进水里,冰冷的河水刺激着他麻木的躯干,只觉得自己好像一根木头在移动。心中不由已将列膺那只狐狸骂了无数遍,虽是被他说中自己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但该受这番折磨却不该是自己而是那臭石头应经受的!
几人走出房间,沿着过道往外走去,水还在四处流淌,渐渐漫过了小腿。他知道,多半是要转移了。上了一段斜坡,外面黑黢黢的,他适应了一阵,依稀看见一排矮房子在眼前,陆续有武士从房中撤出。他被绑着双手跟在一人后面,走出小院,外面是连片的低矮房屋,看着似有几分眼熟,再走出一段,他竟发现路过了乐师出事的那片废墟——黑衣武士的藏身之处原来竟一直在自己眼皮底下。
又走了一段,到了一处野巷中,他的鼻前一阵白灰扑来,下一瞬他就发现意识已不受控制的流失。在最后一刻,他突然想起来,列膺给他的硫磺粉尚塞在靴中,而他自己两手从未自由过,这会只怕早已被水浸透——自己最后的一线生机,毫无疑问已经跟着意识一齐断送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