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乱世边城》倦鸟待归巢

31、刺客 3 黑衣人再临

　　黑夜之中，莫梵追出去以后几个起身，听风辩位，已接近落在最后的一个黑影。他顺手捡起房顶上的一块瓦片，直直打向那人后背心俞穴，瓦片应力疾驰而去。危机将近时那人方才提身跃起，但因瓦片来势太快志室穴被击中，那人行身形一滞，直直摔落下来，立即爬起来还想跑。莫梵已赶至眼前，点住他的肩井穴和涌泉穴，那人已动弹不得，却抬头向远处叫了声鲜卑语。
　　莫梵暗惊，这回的信号竟是“快杀了我”，他立即出口扣住那人下颌让他张开嘴，塞了一团衣物进去。此时却见前面一黑衣人撤回，远远一把银镖直击这人面门而来。莫梵踢开飞镖，乘势扑向那同伴，五指成爪迅速扣向他的人迎穴。
　　那人不敢硬接，急退开去，蛰伏在一处房顶边看着，像是不甘放弃待伺机再来。莫梵不禁倒吸一口气，同伴落入敌手，不营救也就算了反而急于灭口，这是何种组织如此残忍？
　　他几乎想开口说不会伤他性命，这时老李和萧雨已潜至那人蛰伏的屋子下面，萧雨迅速攀岩而上，如猎豹般直扑向那人身侧。那人一心盯着莫梵，反应过来已慢了一步，腰上结实受了一拳，人已沿着瓦片滑落，待他反应过来跃身而起要拔出弯刀时，已被人又一拳打中肋骨，急急滚落下去。
　　老李快步上前，一掌将人打晕，立即掰开下颌塞住口舌以防自尽。
　　莫梵踩着墙头跃过去，朝二人道：“多谢两位出手相助，否则今日恐怕我等几人皆要凶多吉少。”
　　“少侠不必见外，”李叔道：“是我家公子早有安排，入夜之后着我等在附近留守。”
　　“托你家公子心思缜密，婉如姐妹二人看来已被人紧紧盯上。”莫梵说着俯身查看地上那人，面巾下的眉目是狰狞，面孔是胡人摸样，待撕开他的衣袖，手腕一枚秃鹫刺青清晰在目。
　　“竟又是他们！”萧雨失声呼道。
　　莫梵看看周围巷道皆是民居，提议道：“赶紧带人离开这里。”
　　“少侠，不如将人带至我家公子处，温侍卫有办法问出他们的身份来历。”李叔说道。
　　莫梵见他语气笃定，点头同意，“婉兮姑娘被击伤，现在也不知如何，须得着人先去看看。”
　　萧雨道：“我过去通报一声。”
　　三人说定，老李扛起地上昏睡的人，跟着莫梵绕过墙头，走到之前莫梵之前擒住一人的地方。却发现那人依然呈跪地之姿，头却垂坠的异常。莫梵上前一探，人已经死了。
　　他不禁又抽一口凉气，心里不免有些自责，若非被他制住这人未必会被杀。他连连默念几遍“阿弥佛陀”法号，方俯身查看，那人脖子只有上一丝血痕，伤口却极深，整个脖子断了一半，伤口边有一线勒痕，像是被极细的钢索杀死。
　　这伤口足见下手的人动作之重和快，宁可杀掉他也不愿将他放走，如此残忍应不是他同伴所为，那又是何人跟在后面？自己刚刚离去才一小会，距离也就隔了一个墙头，这人悄无声息杀掉一人再离去，自己居然没有任何察觉，这身手当真细思极恐。
　　李叔看到伤口也是大为惊异，“这是有人在灭口，我们快走，此处并不安全。”
　　莫梵只得点点头，将尸体放在墙边显眼处让他同伴容易找到，默念了一段梵经，算是替他超度了，这才离去。

　　萧雨赶回芳草苑时，百里泽刚找了一个大夫过来，还来了一群家丁护卫内外。杜婉如连忙将大夫带进屋里，百里泽忧心忡忡的叫了几声“小兮”，杜婉兮没有反应，他立时对那大夫道：“赶快治，我还叫了其他大夫，治不好你就死在这不用走了！”
　　那大夫接连应了几声“是”忙去检查杜婉兮的伤势，杜婉如与百里泽在一边屏气等待着。大夫看了半天，摇了摇头站起来愁眉道：“这姑娘受的外伤并不明显，但体内阳火旺盛，气息很乱，老夫一时实在查不出症灶，老夫从业数十年…”
　　百里泽不等他说完就一脚将他踢翻在地，嘴里骂道“庸医”，抽剑上前便要刺下去。杜婉如忙阻拦道：“不可，小兮不会让无辜的人为她去死，放了他吧，赶紧想别的办法！”
　　大夫跪下只求饶命，连滚带爬走了。萧雨见状，安慰了杜婉如几句，急忙回去复命。
　　之后一个时辰，百里泽又请来一个又一个大夫，均是一筹莫展，他只好着人继续去找。这期间杜婉如时醒时昏，一会额头热的出汗，一会又冷的发抖，杜婉如已经哭了几回，一会给妹妹盖被子，一会拿冷水给她降温，百里泽急的头发都揪掉一把。
　　杜婉兮折腾好一会方安静下来，脸色白的吓人，接着开始呢喃梦呓。百里泽寸步不离，只听得她一会说“爹爹，是我错了，我不该忤逆”“菩萨保佑爹爹”，只听的百里泽心里绞痛不已。
　　过了一会，她又喃喃出声，百里泽俯身倾听，竟听的她在念叨“列膺，列膺”“你欠我的什么时候还？”“你究竟藏着什么秘密？”“我恨你……我真的喜欢你你知道么……”。
　　百里泽心里又是一阵嫉恨升起，她哪里能忘得了他呢？那登徒子欠她什么藏了什么他听不明白，但眼前这情形分明是，她嘴里越说要忘，心里却是越藏越藏。
　　他只希望她也能叫自己一声，可她始终只是纠缠在她爹和那个列膺之间。百里泽有些泄气，可他握着她的手眼睁睁看着她在这痛苦中辗转反侧，心里却只有疼惜不止，他甚至向他从来不相信的老天爷祈求让她平安无事，哪怕让自己减寿十年他都愿意。
　　“百里公子，百里公子…”杜婉兮又在呢喃。
　　百里泽大喜，她是在叫他，她心里终究还是有他的！
　　他忙俯身过去细听，却发现杜婉兮微睁开了眼，已经醒了，他喜忧参半唤道：“小兮，你醒了，你好了对吗？”
　　杜婉兮盈盈看着他，眼眸中瞬时泛出泪光，“我做了很多的梦，全是噩梦，我爹离开我走了，他也离开我走了，他……他……”
　　“都是噩梦罢了，你好了就好，不要乱想了！”百里泽看的眉心绞在一起，紧握着她的手。
　　杜婉兮沉默了一会又轻闭上眼睛，百里泽看她不说话，急道：“小兮，小兮，你不能再睡了！”
　　片刻后，杜婉兮再度睁开眼看着幽幽他道：“那不是噩梦对么？我爹在的话早就来看我了。”
　　“伯父会没事的，你好起来后我们继续去找他。”
　　“那他呢？终究不肯理我，越走越远！这都不是梦，就连在梦里我都看不见他的笑！”杜婉兮的声音充满哀伤，“百里公子，你有这般喜欢过一个人么？你明白那种痛么？”
　　一阵酸楚涌上百里泽心头，胸口有个声音在呐喊：“我怎么能不懂，我现在正受着同样的煎熬，我一直都在你身边，你为何总是看不见？”可看着她如此痛苦，话到嘴边始终是不忍，便道：“小兮，爱大抵总是自私的，人们对爱自己的人往往漠视，都觉得是对方自作自受，伤害他人是被爱的人独享的残酷权利，你的心情我完全明白！只是那个人恐怕一点都不会在意，你现在应该好好爱惜自己。”
　　杜婉兮闻言又流下泪来，“是我自作自受，百里，我知道你的一片心意，我…我也在同样伤害你对么？”
　　百里泽一怔，此刻的她似乎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她知道他的痛苦！他有些无措道：“没有，我都是愿意的，我只想你能好好的…”说着抬手捋开她额边的乱发。
　　杜婉兮盯着他抬起的手臂，伸手拉下来，只见小臂上一道三寸长的伤口还在缓缓渗着血，不由低声呼道：“你受伤了…是为了救我对吗？”
　　百里泽这时才察觉到身上伤口的疼痛，刚刚黑暗中打斗被划到几处，好在是皮外伤，大部分已经开始结痂了，他不在意的说：“都是小伤，很快就好了，不碍事，你要赶快好起来才是真的。”
　　“你不能有事，否则就再也没有人陪我了……”杜婉兮轻轻抚了抚那伤口，“我就是个丧门星，只会给你带来麻烦……我不想你为了我再受伤……”
　　百里泽看她如此难受还不忘关心自己，一面欣喜一面心疼，柔声道：“你放心，我没那么容易被打倒，我会永远保护你的！相信我！”
　　“你真好，是我没有福气，偏偏喜欢列膺那样的人，可我…”
　　“你没有错！”百里泽已听不下去，他怕自己再听下去会忍不住真的要杀了登徒子，这会想起她的梦呓，问道：“你说他藏了什么秘密，又欠了你什么，是什么？”
　　杜婉兮脸色微变，支吾道：“我说过么？我不记得了，不过是梦！”
　　百里泽看她神色似乎有躲闪，也不便再问，心中疑惑更甚，到底还有何等纠葛？
　　这时杜婉兮身躯又开始轻轻发抖，手也在慢慢变冷。百里泽立即紧张起来，“小兮，你又不舒服了？”
　　杜婉兮咬着牙点点头又摇摇头，脸色又苍白起来，百里泽慌了，刚这一会莫不成是回光返照？他不停的叫着她的名字，杜婉兮没有半点回应，只是闭着眼睛蹙紧眉头，抖得越发厉害。
　　杜婉如换了一盆水进来，见状也是焦急不已，不断恳求百里泽想办法。
　　百里泽更加手足失措，盯着剩下的两个大夫一阵怒骂，却是丝毫无济于事。过了好一会，杜婉兮脸色总算有所好转，却是又越来越热，人再度昏睡过去，回到了此前那般，像是一个阶段一个轮回。
　　百里泽再也坐不住了，他不能眼看着她这样死去！他沮丧的四处徘徊，绞尽脑汁搜寻者，却不知道除了大夫还有谁能救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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