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废墟 1 莫梵夜半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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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日打听过了，这三日来，城内发生的大小事故不下十七八件，多为走水、斗殴、盗窃，并没有发生过命案。”温钧掌起灯，莫梵坐下来说道。
这是继前日一同寻找乐师无果后，两人商讨着乐师并不乐观的处境，决定从别的途径查找的进展。
温钧问：“事故中可发现可疑之处？”
“一个一个去排查事故还没有时间，根据城内无一人对乐师有印象，我假定他进入到城中并在闹区发生不测的可能性极小，于是重点查问城门附近的事故。”莫梵用手指蘸水在桌面画了一个云中城的城墙轮廓，“共有五座城门，其中两座是军政专用，另外三座分别在西南北向，按照柳城至云中的路径，直接从北门进最方便，但那附三里近并无异常；南门人流最多，发生三起道路拥挤碰擦的冲突，涉事人不明；西城门进来多是民居，较为拥挤，没有西南的繁华，断壁残垣倒不少。”
“然后呢，这类地方安防最容易忽略？”
“不错，城门右转半里路，就在三日前发生一起走水事件。”
莫梵话音落下，一直没出声的列膺眉头微微抬了抬，温钧忙问：“莫卖关子，快说是不是已有发现？”
“不知道，”莫梵无奈摇摇头，“现场只剩一堆废墟，据附近百姓说，那原本就是一处破庙，亦无人居住，平日里门口有个临时搭建的茶水铺，事发是在傍晚，并没有波及周边，因此无人过问，尔后茶铺也不开了。”
“当时发生了什么，总有目击人吧？茶铺的老板呢？”
“救火的人只看到火光，现场没看到人，茶铺老板不知去向。”
“不知去向？”文君难以置信道，“家人没报官？”
“很不巧，是个鳏居的老人，又爱喝点小酒，不出摊也是常事，因此并没人在意。我去过他家，锅灶冰冷，还有两盘馊菜，近两日不像有人住。”
温钧皱眉，“即便如此，亦不能肯定店家的失踪与乐师有关，现场可有发现？”
“还未及翻看，大概情况就是如此，南门那边亦不无可能，还得再查。”
列膺看着他，突然问道：“你是如何在一天之内查到如此多讯息？”
“呵，还是怀疑我的诚意！”莫梵没好气的瞅了他一眼，“我花光所有钱请附近几十个乞丐吃了一顿肉包和烤鸡，方才拼凑得到的消息。阁下当真以为坐在屋里就能推知天下？”
列膺脸色微冷，温钧忙出声赞道：“莫兄这一招可真是高明，城中之事，恐怕没人比这些乞者更为熟悉！”
“我并非怀疑你的消息是否准确，我只是要知道，一个江湖游侠，为何对此事如此尽心尽力？”列膺在莫梵的对面坐下来，两眼直直看着他。
莫梵摇头笑了起来，“你不相信所以呢？”
“对于目的不明之人，即便是好意我也未必想要接受。”
“还当真是油盐不进。”莫梵敲了敲桌子，“你不否认是朝廷中人，那此来多半是与边境的局势相关，若真要问我的目的，恐怕与阁下不谋而合。”
列膺冷着脸没有说话，莫梵故作神秘笑一笑，唇角缓缓滑出几个字：“御使刺杀案。”
此言一出，房中顿时陷入寂静，数月前前御使出使鲜卑，一行三十余人半途操刀行刺，无一人生还，事发之后震惊朝野，却因在边境交界，无任何行迹可循，朝廷出高额赏金悬赏线索，至今无任何消息。
“阁下说话还请有些分寸，御使一案悬而未决，和你一个江湖人有何关系？”列膺冷声道，“更何况，这和乐师失踪又有何关联？”
“当然有，”莫梵字字道，“因为，极可能是同一群人所为。”
“什么？”列膺和温钧几乎同时低呼出声。
“你二位对于鲜卑当下的情况知晓多少？就敢于贸然接近对方派来的人！”
列膺冷冷道：“你最好将话说的清楚明白，与御史遇刺一案相关的都是些什么人？否则，你的打听等同于踩踏底线无疑！”
“依我看，阁下的说话的口气倒是比本事大上许多！”莫梵挖苦道，“既然来了，本就没有隐瞒的打算！”
温钧眼看着气氛有些不对，忙出言劝道：“如今咱们的共同目标就是找到乐师前辈，因此不如心平气和坐下来谈一谈，如今的情况，各自为营不如互相协作，或许有些壁垒的存在正是因为讯息的不通，莫兄不如将你所知鲜卑的情形说来听听。”
列膺闻言未置可否，莫梵瞟了他一眼，带着几分半推半就的不情愿，缓缓道：“这还要从西域的佛教说起，因与身毒国比邻，佛教传入已有百年历史，但实际上在此之前本土宗教早已兴起，交融也罢冲突也罢，不同于中原较为统一的文化，诸多部落的信仰崇拜风土人情的多有差异，佛教传入后渐渐形成许多宗派，鲜卑也不例外。
木图原本崇尚萨满教，但近几年，木图任用一位新的国师，乃是出自潜心教一门，也因此，潜心教势力有些死灰复燃的苗头……”
“死灰复燃，这个教派曾遭到过禁止？”温钧好奇打断道。
“是，该教传自密宗之一，相传由大月氏国一巫女创建，修习教义中包含一门心法，有蛊惑甚至操控人的心智之嫌，因而被视为异教邪端而遭到禁止，反抗的教徒皆被驱逐，流亡各地，也造成不少流血冲突事件。”
“就是传闻中的异教排挤和迫害？”
“差不多，从此教众分散隐藏于各处已有数年不曾公开活动。但自木图两年前任用新国师，已有多次潜心教残存信徒聚集被传出，并且在柳城建了一座祈天寺来供奉其祖师神像，由国师亲自升坛主持，香火极为旺盛。”
“这和我们今天商讨之事是何联系？”温钧说着顿了一顿，”莫非御史御史遇刺一案与国师有关？”
“潜心教遭到禁止的原因之一，乃是其心法有教唆信徒行极端之为的倾向，甚而有人流传，他们曾因教义不同，而残忍虐杀异教徒，行为之恶劣堪比嗜血杀手！”
温钧难以置信道：“杀手？一个佛教分支，竟然派生出此等恶劣教义和信徒？”
莫梵叹了口气，“或许是在经年不断被排挤中形成的仇恨及报复行为，其中因由一两句话也难以说清。”
列膺插道：“你怎么会对这些秘闻如此熟悉？”
“因为，”莫梵声音低沉下去，“西域这些年因宗教信仰不同而引发的冲突层出不穷，致使多少无辜死于非命，我禅宗一支决心化解诸派壁垒，致力于维护西域宗教秩序，潜心教的情况亦在密切关注中？”
“你们关注到了什么，才敢于肯定御使遇刺与乐师失踪有关联在？”
“因为在御使遇刺前，肃清探哨的行动就已开展，这个，阁下恐怕是知晓的，下达命令的人正是国师，行动异常迅疾残忍，极可能他手下的虎狼之师所为，我们追踪上几人，发现他们一路往云中来，偶然间发现那位乐师极可能是他们的目标！”
“极可能，亦表示你其实早有怀疑，”列膺微皱起眉，“为何没能阻止他们行动？”
莫梵无奈道：“极可能，亦表示我并没有掌握切实依据，因此当日在荒干水，我才会想要去提醒那乐师注意，谁知反被他误会。”
“如此说来，莫兄并非因一把琴而盯上这乐师，而是因为跟踪他的人？”
“若非那清波琴，我亦不会留意到这乐师，我并没有说谎。”莫梵说着，刻意朝列膺加重了语气。
列膺面露几分不屑，“你跟踪的那些人呢？”
“我比对身形手法，昨夜在芳草苑所抓之人，就是其中一个。”
莫梵说罢，见二人再度对望一眼，却并未显示过多的惊讶，他知道彼此的猜测大同小异。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废墟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