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此间的主人 1 列膺与蝶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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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飘了一场小雨，树梢枝头湿漉漉的，给这边城的春日添了几分柔和。
列膺立在窗前向外眺望，街头刚刚热闹起来，萧雨带着几个人正穿过人群继续去查找乐师下落。只至身后传来敲门声，他方收回目光。温钧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锦盒，他将盒盖打开，里面躺着一柄精致的东夷弯刀，有六寸长，手柄制成蟠龙绕柱状，金色刀壳上面嵌满五彩宝石，显得尊贵而奇巧。
“刀是不错，”列膺挑了挑嘴角，“但你确定首次拜访，送人女子一柄宝刀？”
温钧笑道：“公子放心，送姑娘的礼物我从未出过错。”
“走，去蝶满楼。”列膺阖上锦盒，率先走出门去。
二人信步来至蝶满楼前，此时并非营生时间，蝶满楼大门紧闭。温钧上前敲了半天的门，一个瘦小的孩子方才从门缝挤出来，看样子只有六七岁，朝着列膺看了看，继而很高兴跑过来，“大哥哥，你来找我姐姐么？”
列膺看了他一眼想起是前日跟姐姐城墙下卖身葬母的那个弟弟，凤蝶倒没骗人，带着这孩子一起过来了。他对孩子道：“我想找蝶舞姐姐，你可认识？”
“认识，那天来的时候她给了我很多好吃的。”孩子开心摆着小手。
“那好，你帮把这个交给她，就说一位列公子来见，好么？”列膺一指着温钧递上来的锦盒。
孩子好奇的打量几眼，边点点头，“我这就去。”说着一溜烟跑进去。
过了一会，舞蝶就拿着盒子下了楼，她似乎刚起，粉黛未施，只穿着寻常衣服，显得些许憔悴，看到列膺二人立即笑道：“大早贵客光临，快快有请！”
温钧微笑晗了颔首，朝列膺投了一记得意的眼神，列膺会意，宝刀看来送对了。
二人跟着进去，里面装饰的富丽堂皇，精致的镂花屏风，维妙维俏的仕女壁图，却都是中原风格，眼到之处除了眼前这位鲜卑样貌承担美人，却是没有半点异域气息，想来此间主人很崇尚汉风。
三人来到楼上雅间落座，小厮已奉好茶水在侧，温钧歉意道：“清早冒昧来访，扰了姑娘好梦。”
舞蝶轻嗅了嗅茶香，看了二人一眼道：“二位公子清早前来，多半不是来找本姑娘看弯刀的。”说着指了指放在桌边的礼盒。
温钧笑了，坦然道：“看姑娘美貌不似中原女子，在那绫缎上跳舞却得心应手，翩跹自如美不胜收，在下便猜测姑娘应是习武之人，珠翠未免太过俗气，这把龙玲刀送姑娘方才相得益彰。”
舞蝶拿出弯刀在手中反复看了几遍，脸色笑意更浓，看向二人的眼波流转间全是柔情蜜意 ，“二位送如此贵重之礼，叫蝶舞何以为报？”
列膺缓声道：“宝刀才能配上美人，美人才能配英雄，我二人仰慕姑娘，更仰慕英雄。”
舞蝶握住刀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列膺亦直视着她，脸上神色分毫未动。蝶舞突然俏声笑道：“蝶满楼姑娘倒是很多，英雄嘛，怕是晚间才多，此时只有眼前二位！”
“至少还有一位，” 列膺淡淡道，“否则还能有谁让姑娘日上三竿还未起身？”
“哦，那应该是哪一位呢？”舞蝶露出满是疑惑的表情。
列膺嘴角微扬，“想必就是此间主人！”
舞蝶神色怔了一怔，旋即轻笑道：“二位知道的还真多。”
“不过是仰慕此间主人而已，听闻他最爱中原风物，我等正是从洛阳来，岂能不来拜访？”
舞蝶笑容有些耐人寻味，她又看了一眼那弯刀，“有朋至远方来自然是喜欢的，晚上我家主人时常在这厅堂饮酒会友，欢迎二位公子前来。”
列膺摇一摇头，“厅堂不好，我们想在姑娘房中相见，还请代为安排。”
蝶舞现出十分难为的神色没有接话，列膺继续道：“两边战事不断，泅水城主不觉得在这厅堂会见洛阳客人有损身份？”
此言一出，舞蝶的笑容略略一僵，眼光在二人脸上扫视了很久，神色几番变幻不定。
列膺看她的反应，心里的把握又多了一分。
温钧微笑道：“我家公子是诚心拜访，并且，这对双方均有利无害，若是见面不投机，再拒绝也不迟。”
蝶舞还在犹疑，这时楼传来一阵车马声，紧接着一人咚咚踩着楼梯上来，人未到璎珞之声已响起，悉悉索索的很有节奏。
列膺皱起了眉，他实在不想此刻看到她。可一转眼，杜婉兮已立在他的面前，头上换了一圈白色的璎珞——她似乎就离不开这类东西——脸上神色很清冷，两手紧握着拳，狠狠瞪着自己。列膺只当没看见，低头喝了一口茶。
“列膺，原来你就喜欢这样的？”杜婉兮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正竭力克制。
舞蝶看了她一眼，娇笑道：“不知我们是怎样的？难道妹妹生的与寻常姑娘有何不同？”
杜婉兮脸上一红，没有接她的话，而是咬了下嘴唇径直坐在列膺的旁边，扬头凝视着列膺问道：“不是你主动来找她，是她请你来的对不对？”
列膺一脸漠然，“这好像与姑娘没有什么关系。”
杜婉兮脸色一白，狠声道：“她不就会做那些事么，有何了不起？”
舞蝶听了也不生气，弯下腰亲自给列膺添了茶水，倒茶时她似有意无意碰到他的手指，娇笑着说：“我会做的事可多了，不知姑娘又能为他做什么？”
列膺端起茶盏，只顾喝茶只当没听见二人说话。
杜婉兮脸又涨的通红，她又咬了下嘴唇，松开时唇下已是几个红印，像是下定决心道：“她会的，我也可以…可以为你做任何事！”说到后来她声音抬高了几分，似乎在给自己打气。
列膺仍然没回头，仍然那个语气：“我就要找她，就像有人偏要跟着你一般！”
舞蝶闻言掩嘴轻笑，温钧亦有些忍俊不禁偏过头去，却见楼梯又上来一人，正是百里泽。百里泽见到舞蝶脸上似乎微微一热，想来也是此间常客，否则这个时辰怎能说来就来。舞蝶见了他也是丝毫不怪，轻笑起身微微施了一礼，一面着人看茶一面请他落座。
百里泽扫视了列温二人一眼，脸上分明有些不满，更没有要坐下的意思，只看着杜婉兮。
杜婉兮侧却丝毫未察觉到他的目光，依然盯着列膺一瞬不瞬，“我知道你这么说是故意要气我，你分明很关心我！”
“姑娘幻想的太多了！”
“才不是我的幻想！”杜婉兮嚷道：“你着人一直留在芳草苑附近，你以为我不知道，不是想要保护我莫非是要监视我？”
这话说完，列膺和温钧不禁对望一眼，昨晚事发后他确实安排了人在芳草苑附近巡视，这女子的警觉倒是大大出乎意料之外，他只道：“不知好歹。”说着他立起身转向舞蝶，“舞蝶姑娘，今日多有打搅，先行告辞！”
杜婉兮立即抢道：“话不说清楚就想逃避，你心中有鬼！”
“莫非你以为所有人都与你一样阴魂不散！”
“你若是觉得我阴魂不散，那就说明你心中有我！”
列膺一脸不可理喻：“姑娘不要仅凭胡搅蛮缠就会让人喜欢你，恰恰相反，只会更显得很无知很滑稽！”
“你在说什么？”百里泽怒喝道，“哪里来的乡野匹夫如此无礼？”
列膺漠然看了二人一眼，“我不过说了实话。”
舞蝶听的不由连连摇头，“诸位客官，来这里喝茶聊天都欢迎，这又吵又闹的本姑娘可担待不起。”
杜婉兮脸上已有些挂不住，身体止不住微微颤抖，眼中幽蓝暗潮翻涌，咬紧嘴唇似说不出话来。百里泽看着脸上全是怜惜之色，握紧拳头愤声道：“婉兮，我说的没错吧，他就是个烟花好色之徒，心肠冷硬的下流之辈！”他这话说的理直气壮义正言辞，全然忘乎自己从前的行径。
列膺讥笑一声，“所以你才是她应该找的人。”说罢抬脚便走。
坐在外席的温钧当先退了出去。
杜婉兮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脸上全是伤心，跟上前喃喃道：“我谁都不要找，就想跟着你的，我就是喜欢你…”
立在对面的百里泽又气又怒，踏步拦住了列膺去路，“向她道歉，既然不喜欢，就说清楚！”
杜婉兮一听急忙上前将他拉开，“不要你管。”这一开口，眼泪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坠落下来。
“惋兮，这种人不值得！”百里泽痛声道。
列膺见状侧身从二人身边经过，直接走向楼梯口。
舞蝶笑着朝列膺二人摆了摆手，“公子别忘了今晚之约，妾身一直等着你！这里就不送了。”说着朝百里泽施了一礼，也退了下去。
杜婉兮看着列膺的背影哭得梨花带雨，百里泽脸上愤怒之色尽显，右手一握上了腰间的剑柄。这时冷不防杜婉兮突然冲上前，在列膺刚待踏上木梯时，死死揪住他的衣袖，拳脚相加一阵乱打乱踢。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此间的主人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