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我曾经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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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以为我们之间的爱会如年轻时候的那些执着一般，
随着青春与时光的流逝，渐渐消散。
——马卓的博客《高三如飞逝一般》
（1）
终于考完了，我从天中的考场出来，手心仍然是汗津津的。但是感觉分量倒是轻了很多，好像走着走着就可以飘起来。我加快脚步，想着阿南正在门口等着我呢。
有人从我身后拍了拍我的肩膀，不轻不重，首歌在肩膀上的时间不长也不短，我其实不回头也知道是肖哲。他刚才居然和我同一个考场，不过看他考完以后不紧不慢收拾东西我也就没有等他。
“看你很有把握的呀，看你的笔一直都没停下。”他见我回头看他，扶了扶眼镜咧着嘴笑。
“那么紧张还观察我啊？”我轻松得很心情又好，也对他笑了笑。一边和他向门口挪去。
“没有，就看了几眼。你又把我能上第一志愿吗？”肖哲的话题总是围绕着学习，这个书呆子男孩儿在学习之外真的好像没有任何业余爱好。
我的第一志愿是北京的一个一本大学，虽然说是一本但是却悬在一本的尾巴上，也算是很保险的，只要我发挥没有失常就一定可以进去。肖哲报考了上海复旦，记得从高二刚开始他便订好了目标。
“明天的毕业会你去吗？”我转移话题问他。自从高三以来我和他的关系变得很好，我们在一起聊天文聊地理聊许多无聊的关于学习的话题。自从高三以后我就很拼命，因为我知道我没有别的路走。
每日读书做练习题补习考试，高三的紧张真是个遗忘过去的好环境，我没有时间去想我和那个男孩的曾经。偶尔我会在闲下来的时候对着教室的窗外发呆，每次想着如果那顶帽子和那个男孩可以出现在我眼前该多好的时候我都会告诉自己不准想。就这样我克制着不知不觉地度过了恐怖的高三。
现在想起来自己的高三真累，但是那已经是过去时了。我现在可以欣喜地回头看看当时没有放纵而是克制是正确的。
“我不去了，你知道的，那种地方我不喜欢去。”肖哲摇了摇头。
我也会奇怪班长怎么会把毕业会开在“算了”，而且老爽居然点头说成年了放松一次也无所谓。
(2)：
“哈哈，我也觉得我考得不烂的~以后上同一个大学应该可以的吧~马卓我好想你啊~”晚上上□□的时候颜舒舒很语无伦次地发了一串话，看来心情处在亢奋状态，还给我发了一个灿烂的笑脸。
“肉麻。”我发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心里却很甜蜜。其实我已经打了“我也是”，但是觉得很矫情于是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马卓一直是一个不敢说爱的孩子。多年前林果果走之前，如果我之前说了那些我想说的话她会不会更开心一点？我一直都在后悔没有将那些话说出口。
其实马卓也是一个孤单的孩子，不敢对谁谁谁敞开心扉不敢大声哭大声笑不敢像其他女孩一样张扬。
颜舒舒高三以后被家里面抓得很紧，也许是不想让悲剧重演吧。她也很巧地报了一所和我一样的大学作第一志愿，可是以她的实力说有些挑战。
“肖哲还好吗？他会去哪里？”
良久良久屏幕上显示出来了这句话。其实我很想哭。颜舒舒的话好似只是偶然提起但是我觉得她应该想了很久。我知道她的爱从初中到现在，其实一直都没有变过。最开始的爱情总是最难以忘记最难以放下的一段回忆。
“上海复旦。”想了想我又发去，“还没定下来。”
“真好，他走上了他想走的路，以后他肯定很有出息呢。”打字一向很快的颜舒舒发得很慢。
希望你真的能明白，肖哲，最深刻的爱是祝福，祝福你爱的人哪怕没有你也过得比你好。
（3）：
高考完第二天的时候阿南带着夏花回了家。夏花第一次来我们家，左晃晃右晃晃尽是好奇。我站在她旁边看她好奇的神情有些出神。
她穿着牛仔裤披着卷发，化很精致的妆，白T恤的下摆稍长有短裙的感觉。
“那个……爸爸给房间已经腾出来了一间，他准备很久了。”我接过夏花手中的大箱子并且扫了一眼，箱子很轻，有几张零落的照片和必须的生活用品。
“不用了，我自己来，谢谢你。”下滑匆匆忙忙地把箱子几乎抢了过去，似乎急于遮盖什么用整个身体遮住了箱子里面的东，我的大片视线都被挡住了。
箱子里面的东西很重要吗？
“哈哈，你们家很大啊，马卓。”她拿着箱子靠在墙上没话找话，正在尴尬的时候阿南来了，微笑着揽过她的肩。
“马卓，今天早上我们把证给办好了。”他从口袋里面拿出来两个红色结婚证书本子，递给我。
我接过证书，一边翻着证书一边淡淡地叫了一声，“妈。”
夏花和阿南同时下意识地转头看着我，脸上统一地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阿南咳了一声，喜悦溢于言表，“我没打算过。从来都没有。”
我低着头。
“叫什么妈啊？！显得我多老！”夏花大声嚷嚷，装的不在意，“叫我夏花就好了，我顶多看上去是你姐姐嘛！”
我的手抚过结婚证书，明明是彩色照片但是夏花穿着黑色衣服，配上白色背景像是黑白照片，披着长长的直发，夏花笑着，没有妩媚只有清纯。真的很像，在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两个人没有丝毫血缘关系却这么像，性格像打扮像长得也像。
不是想要讨阿南开心。我只想起来了林果果，错觉觉得她会像林果果一样出现在我生命中短短一瞬间，烟火一样马上就消失了。
我一直都没有喊过林果果妈妈。看见了夏花我就好似看见了林果果，那个笑起来惊天动地哭起来天崩地裂的小女人，她从来都没有学会做一个妈妈，我想如果她还在，也许她会努力学会做一个妈妈。
(4):
下午六点，我躲在洗手间里面稍微打扮。因为高三的原因，我的头发很久都没有剪过了，垂在腰间，真是没有任何形象可言。
收拾完了一天宅在家的邋遢形象之后，我往房间走。还有半个小时，我也该出门了。
经过夏花房间的时候我听到了她的声音。她在和别人讲电话，很好听的声音，说不上嗲，但是柔和得可以，和平时她泼辣的声音没有丝毫相同。我听着听着上了瘾，居然在她的房间外面站了下来。
“你要照顾好自己。”温柔的声音如水一般，我真有些羡慕那个和她讲电话的人，那个人在她心中一定很重要。
是谁呢？
“你不准备回来找小卓了吗？”她有些欲言又止地问，话中存在着一些奇怪的情感，我听不懂。
我忽然站在她门口愣住了，似乎浑身的血液都停止了奔腾。身边的一切都是静止的，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急促得如同跑完了两千米。
是毒药！在电话那头的人是毒药！是我这一年多以来一直都不敢去想却又无时无刻不去想的毒药！
顿时我觉得我和他的距离是那么近，如一年多前我们缠绵的时候一样只相差了几毫米……印象中的他如此清晰，那顶标志性的帽子、那个有些邪邪的却很帅的眼神、甚至是嘴唇旁边没有剃干净的胡茬……
“马卓很好，她很好。”很久很久以后，房间里传来这样一句话，那样柔软的声音，和林果果截然不同的声音，温柔得有些不可思议。
马卓很好……我忽然感觉到我的泪水一滴一滴滴下来，顺着我的脸颊流在脖子上，我缩了缩脖子，有些痒。
他最终和颜舒舒一样，选择在远方祝福仰望自己喜欢的人，偶尔只是淡淡地问一句那个人好不好。
最深刻的爱不过如此。
可是爱过之后留下的伤痕一直在我心中。我最终选择故作矜持地绕开了夏花的房间，一头扎到我的床上痛哭。
如果毒药此刻就在我的窗户下面等着我，那该有多好。我好想他，没有了充实的学习资料，我的心里面居然全部都是酸涩涩的想念，回忆着和他之间的每一个细节。
（5）：
最后可想而知，狼狈的我跌跌撞撞地冲进“算了”的时候毕业会已经开始了。同学们都用着讶异的目光看着一向冷静的我，对我的迟到显得有些意外。
老爽替我解围：“来了就坐下嘛。”
我扫视一圈，发现肖哲也在。全班都来了，没有一个缺席的。
我不自然地坐在肖哲旁边，潇洒地接受着他怀疑目光。
毕业会并不是在包厢开的，而是在大厅。大家点了几瓶饮料，碍于老爽在场没有人敢点啤酒。这我才发现所有人对“算了”都是这么的轻车熟路，别说平日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那些女孩儿了，连班上的几个书呆子都是。原来天中的学生都有着虚伪的外表。
一顿胡侃。老爽提高声音说：“今天以后大家都各奔东西啦，也许这是最后一次大家聚在一起……但是我相信天中是我们大家永远的回忆……”
连平日里经历了好几届的老爽都红了眼眶。“算了”里面一片抽泣，偶尔经过的人都好奇地看着我们这一大票不约而同地悲泣。
我立在一旁，心里也有些酸涩。可是对于经历太多生死离别的我，这又算是什么？
（6）：
我无所事事地在位置上喝着可乐，看着眼前的热闹。忽然肖哲的手拽了我一下，他的声音有些略微的不自然：“你看。”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浑身顿时也变得不自然，感觉自己僵硬无比，呼吸不受控制地停滞住。
是毒药。带着那顶标志性的帽子，还有遮住半张脸的墨镜，纯白色的T恤，正在往“算了”里面走。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被墨镜罩住的眼睛正在向四周环视，看来并没有发现我。
“是夏泽。”他的声音有点微微的发抖。
我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肖哲就把我狠狠地按在了桌子底下。我正想挣扎，却听见他低沉的声音：“他不是和你一路的，我是为你好！”
天啊，谁要他为我好，我的事情我自己操心就足够了！我被他的手按着，呼吸有些急促，“算了”的酒香不受控制地钻进我的鼻子，让我打了一个喷嚏。
“肖哲你在干嘛？”一旁的女生发现了桌子下面的我，戳穿了肖哲的疯狂举动，他的手一松，我钻了出来坐在吧台的椅子上。
“他疯了！”我哭笑不得，郁闷地讲了一句，“我去趟洗手间。”
我溜之大吉，把烂摊子交给他处理。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只好暂时钻进了洗手间。等我偷偷出来的时候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经不知去向。
夏泽去了哪里？
我扫视整个大厅，没有找到他的踪影。
毒药，真的能让每一个
女人发疯，甚至包括我。
我像疯了似的一个包间一个包间地找，被骂了只闷闷地解释“走错了”。
“你才疯了！别找了！”肖哲找过来，抓着我的胳膊大声吼我。
被他这么一吼，我的想念瞬间崩溃，居然傻傻地流出了眼泪。
“对不起……”他手足无措地看着我哭，无奈地放下了我的胳膊。
（7）：
自那日以后，我日日等在“算了”，等待能够看到他，漫长的等待并没有消磨我对他的爱，而是居然让我越来越迫切地想要见到他。
我也不知道我是中了什么邪，其实自我们见面最后一次以后我恨透了他，可是我疯了一样想要见他。我劝自己说只看他一眼，看完了以后我们就再无瓜葛。
有的时候我觉得马卓真是为了爱太犯贱，毒药自然知道我在哪里，夏花随时可以告诉他，可是他从未来找过我。这一年多的岁月没有他我过得很不好，可是他一定很逍遥，多的是女人为他奋不顾身……
只看一眼，只偷偷地看一眼，然后再也不去想他。我一遍一遍这样告诫自己，也为自己找了足够的借口继续等下去。
可是他没有再次出现在“算了”。其实我早就觉得也许上次只是幻觉，但是肖哲的那句惊呼让我知道了这并不是幻觉，于是我才会总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无边无际地等待。
夏花和阿南出去度蜜月了，回四川成都。地点是阿南定的，夏花只是甜蜜地同意。他仍旧忘不了林果果，可是还好他拥有了属于他的幸福。
可是他一直也没有来.待夏花和阿南度完蜜月回来的时候我曾趁阿南不在向夏花旁敲侧击地问了一番,她扣分紧得不曾透露半分,想必阿南一定交代过什么。
高考之后班上那些书呆子们都玩疯了，而我也用着另外一种方法解压，会散高三的紧张气氛。我放纵着自己对他的思念，一发不可收拾。马卓摆脱了天中之后真的变得无法无天。
终于瞅准机会在夏花走出她房间去大厅打扫之后我偷偷地拿了她小巧玲珑的手机，捏着它我用指头一下一下按着键盘，调出他的手机号，在夏花手机里存的是他的真名：夏泽。
“明天下午五点‘算了’不见不散。——夏花。”
颤抖着发送之后我在已发送信件之中删除了这条短信，不一会儿刚调成静音手机便颤抖了起来，他的短信发了过来：“嗯。”
我把手机悄悄放回原位，这才发现手机因为我手心的汗水而变得有些粘粘的，我用衣角擦了擦。
偷偷潜回了我自己的房间，我躺在床上心怦怦跳。夏花不久之后便从大厅回到了房间，我却一直躺在床上心不在焉地看着一本英文小说。
这我才发现我做起坏事来还真是得心应手。马卓真的开始变得无法无天。
心中那份叛逆如同潜藏在黑暗中的野兽，在我的心中乖乖地藏了十八年之后它终于主动攻击，一举便吞噬掉了整个马卓。
而吞噬掉马卓的不仅仅是叛逆，还有那个真真正正尽全力爱过我而我也为他奋不顾身过的男孩儿，他是我生命中永远挥脱不去的爱恋，烙印在我心上让我日日夜夜忘记不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