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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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老道一路通顺，直达慕仲的老巢——墨阳洞府。其间路上，老道兴致勃勃，指指点点道尽机关阵法，对其核心要点论述一二，颇为畅快。虽说蓬山陷阱比之阎君卧室内的浴池精巧许多，我却依旧提不起什么性子，无外乎都是些困人抓人的法子，只不过刻意多出些弯曲心思算计来，依我做不就是拿个人，背后偷袭一头黑闷棍子敲晕了直接捆人，利落省事的很。
“小师妹，对这机关阵法可有什么想法？”老道亮出胸中笔墨后习惯性一问。
我思索片刻，方徐徐道：“蓬山机关阵法之精妙恐是需花费百年心思钻研，方才能有所小成吧？”能不百年吗？从《河图洛书》学到《周易》不把你满头青丝根根熬成白发，能用几块破石头困住个蚂蚁吗？依我还是那句话，板砖在手丫的往你脑后勺一拍，你能不束手就擒么？
“不想小师妹能深知阵法之中五行阴阳的精髓，懂得耐心长学的道理，果不愧为天降之神人。”老道还颇为欣喜。
我只得推舟谦虚道：“皮毛，皮毛而已。”
“大师兄你还真相信这妖……师妹的话？”阴恻恻的话极为刺耳，小矮墩子斜斜瞟着我，葡萄般水灵的大眼里尽是嘲笑，他五指掐算不停，末了指着我鼻子大笑道：“你若是知道一点点五行阴阳的皮毛，能阴年阴月阴日阴时阴辰阴刻被雷劈吗，做了三千年的冤鬼？”
“乐麒！身为师兄应懂得大度！”老道淡淡一声呵斥，但也显出些手段。这话里有话，一方面挑了乐麒的骨头稍稍压制了小矮墩子的傲气，另一方面也隐晦地承认了我的实力的确不咋地，做师兄们的该大度些。
可我却笑了笑。
小矮墩子不解直问道：“有什么可笑的？”
我敛了笑意，一双眸子直直盯着小矮墩子红扑扑的脸蛋，极为认真道：“杜蘅游荡世间三千年，除了阎君，又找到一位心意相通之人，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谁跟你心意相通了？”小矮墩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敌意。
“知我者一眼便知，晓我者一句道破。”我慢悠悠道。实在话，这乐麒的脾性真是合了我的胃口，从一开始的“压”字惊艳，到方才毫不留情点破我不学无术的面目，这个洒脱直爽劲在古板天界实属就是我心中的一道清流。
“扯不出来就忽悠吧！”小矮墩子哼哼叽叽白了我一眼，圆乎乎的脑袋一扭，直接飞身蹿进了墨阳洞府，我跟着老道随后也踏进了慕仲的洞穴。
有些失望。这号称天界第一的剑神的洞府比煤矿窑还要寒酸，人家煤矿窑黑是黑点，但至少还几块值钱的土煤。可墨阳洞府除了灰石岩还是灰石岩，这种废物石料倒送给泥瓦匠也不会要，因为它根本就是一无适用，石质轻薄易脆，砌墙墙回倒，盖瓦瓦会裂。
“师妹在洞中感觉如何？”老道亲切道。
我笑回：“甚为宁静，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避而不答，言辞闪烁，心中定是有鬼，更甚者暗里鄙视诋毁。”小矮墩子又说到了我心坎上，我的确不大喜欢这种冷清且空旷的地方，便又说：“阿蘅常年在凡间轮回，见惯了俗物，也不免对那种黄金为柱玉铺地、琉璃做瓦朱描窗的人间富贵乡颇为向往。”
“果然是个俗人！”乐麒冷哼，但眉眼之间有一丝藏不住的喜色，随即又喃喃自语道：“我就说了本仙怎么可能与那个妖孽品味相同心意相通？”
原来小矮墩子对与我心意相通的事一直耿耿于怀来着。
“其实这洞府最大的玄妙之处在于洞内的天地灵气比外界充盈了数百倍，若是在此处修炼真元力会更加雄厚精纯。”老道笑道：“方才是贫道忘记了小师妹还未修成仙体，故对天地灵气没有任何感应，也就辨不出这洞府的妙处了。”
“连最普通的修真人也不是，元婴未成还修仙呢？”乐麒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一番摇头晃脑后，忽的身形快速一闪，竟没了踪影。
“乐麒的这小孩子心性不知到什么时候才改得了。”老道微微一笑，感叹一番，便指着前方的青灰色石壁道：“前方光线幽暗，小心慢行。”
前方没路，难道要使什么穿墙术吗？我又眯着眼仔仔细细地下上打量着正前方的石壁，原来偏僻角落里有一个凹进去的大约一个人高宽的幽深小洞，估计刚才小矮墩子就是钻进了这洞里。
“师傅修炼的地方便往此处走。”老道先弯腰进了洞口，我也快步跟上。这山洞入口狭窄，可里面却是通道复杂纵横交错，简直就是一个天然阵法。幸而有老道带路，曲径慢行，九转八弯之后，前方景物渐渐明亮起来，视野也越来越开阔。再行几步，我似乎隐隐听到了清脆的流水之声，果然在又次左折继续潜行百米后，我见到了粼粼的碧水深潭。
“到了。”老道低语一声，便极为恭敬地站立不动了。
我跟在老道侧身后方，随他一样挺背低首而立。莫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除了偶然滴滴答答的水声外竟再没个丝毫响音，我终于压不住好奇之心，微微抬起眼角瞟了一圈。
这里是个天然溶洞，百丈宽高的半圆形，极大，与阎君大殿相差无几。可等我看清洞中央的那谭碧水后，几乎是异讶当场有些僵楞了。看来阎君与慕仲确有几分过硬交情，不然这私密内室或修炼洞府不会出现一模一样的水潭了。谭中之水都是碧中带紫，且冒出丝丝淡青色寒气。那寒气如雾，弥漫在水面上却凝聚不散，正是天地九寒之渊为源头的弱河水才特有的气雾。
我忽的就明白了为何墨阳洞府的灵气会如此充足。慕仲那厮并不墨守成规，居然敢用弱水来吸取天地灵气。弱河水鹅毛不能浮也，任何仙魔沾之都将法力尽失，因为一滴弱水就能瞬间吸光巅峰玄仙的所有灵力。
“东炎，你取些灵石将筑基台上的阵法补充完整。”瑽瑢如玉石相撞的清冷声音自碧潭另一头传来，泠然之中似乎带着弱水寒气。
“是，师傅。”老道应声，身形一展如展翅大鹏，瞬间移到了溶洞正北方的青石台上，手中拿捏着几粒灵石仔细测量方位。
“阿蘅，你默念清心咒，安定神魂。”
“呃？”我颇有些无语，清心咒是可以定神魂，但那是对人来说，如果用在鬼身上，那就是割脉自杀。不得已，我上前几步，离弱水碧潭仅三寸之远，只是为了看清潭水那边到底是不是慕仲，或者是个比我对修炼更白痴的上神。
可惜我目力尚浅，看不透那浓郁的弱水寒雾，只能大致辨认出碧潭后面的白玉台座上隐隐有个盘坐的身影。几缕淡金色的阳光从石壁的凿孔中透射进来，投影在身影周围，形成了一个银白色光圈，清淡柔和的光环内若隐若现地浮动着无数的细小颗粒。
“清心咒！”
一道霜白光芒自慕仲指尖射出，不急不慢就这样徐徐地向我飘来。凡是鬼魂中了清心咒必是神魂大损，百年内鬼身涣散，不得成形。我下意识地急速向左飘动，躲避那道蕴着清心咒灵力的光芒。可叹上天竟是如此的不公平，上神有呼风唤雨的天赋之力不说，就是随意点的一束光，我等小鬼耗尽全力也是避不开。
眼见那道霜白光芒如射日神箭，就要钻入我的眉心。突地平静无波的碧潭水面升起一个硕大的水球，紧接着春雷炸响，水花四溅，碧水深潭上形成了晶帘般的水幕。原本射向我的一线白光，碰上水幕之后便如冰遇火，片刻就消失殆尽了。
但这并不值得庆幸，正如我三千年来的衰运，当霉头在眼前消失时，绝不是命运在怜悯我，而只是它在酝酿一个更大的灾难送给我以“惊喜”。
那惊喜就是铺天盖地的弱水向我咆哮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