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四章 英雄救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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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的人员构成相当复杂，这大概是所有组织发展到一定规模时的必经之路。管理层、核心业务部门、公关组、情报组、后勤组、外围合作组织等，从不同渠道加入的人员自然也是多种多样，既有乐在其中、为虎作伥的享受者，也有放弃思考、随波逐流的顺从者，还有为其他目的而投身黑暗的献身者、单纯将工作视为谋生手段的社畜，以及努力浑水摸鱼的薪水小偷。
A先生介于后两者之间，不同的是他还时不时使个绊子，开些类似用糖块把蚂蚁骗得团团转的玩笑，完美保留孩童天真又残忍脾性的外神偶尔会像个熊孩子，待机时间超长还没天敌的那种。
……更糟糕的是，这样的存在，不止一位。
如果有可能，世界会选择在A先生降临前逃跑——
——然而跑不过。
要发现为应对生长痛而设定复杂游戏规则来伪装的A先生并非易事，从这点来看，“书”的幸运值一定很高，问题是即使发现了，区区衍生世界的初生意识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知晓正常世界意识同样无能为力能安慰到它吗？
……大概不能。
A先生不擅长精细操作，而他现在要做的事类似于用柴刀取出小鼠的胰腺同时保证其生命健康——对象是世界本身，没法套外科医生的人设——想想就很繁琐。
……麻烦而有趣。
猫猫兴奋.jpg
操作是在另一个维度进行的，所以现实中的A先生还是坐在沙发上看着NHK的风景纪录片，自投罗网的“书”也依旧埋在河川底。
江户川乱步鼓了鼓脸颊，抱着书跳上沙发，以背靠青年手臂的姿势坐下，抽了个抱枕垫在腿上当桌子。零食和饮料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等道格散步回来也会蹭过来。
——就像这段时间的每一天一样。
A先生对自己的猫没什么要求，14岁以人类来说还是幼崽，江户川乱步不想去学校，那就不去，不管少年想学什么，他都能在自己的图书馆里找到最合适的教材。没有催促与惩罚，全看个人选择。
——绝对的放任与自由，堪称废人制造机。
江户川乱步当然不是一般人，未来的名侦探才不会被养废呢！
……但可能被养肥。
多线运行对两人来说轻而易举，聊天内容从学习中遇到的问题到点心的好坏再到新闻里犯傻的大人们，偶尔沉默不语也不觉尴尬。
正适合江户川乱步整理世界观重塑后的混乱思绪。
——聪明的碧眸猫猫不会深究饲主！
——虽然超好奇的呜喵，但是不能问喵！
……就很气。
救尾崎红叶的决定做的很容易，付出与饲主一个月的分离，换取与自己同岁的少女脱离黑暗，哪怕互不相识，江户川乱步也会这样选择。
“……明明A先生也是这么想的，为什么要不高兴啦。”江户川乱步安慰地拍拍成年人蹭过来的脑袋，有点扎扎的手感很有趣，于是他又摸了几下，毫不掩饰笑意，语气轻快得像琴键上玩耍的幼猫，“小心我要笑话你了、噗。”
“与乱步分开就是很不开心啊。”没有形象包袱的A先生任他摸，青年装模作样地皱起脸，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考虑到空条有助的硬汉外表，场面有点伤眼。但对自己的猫撒娇需要矜持吗？当然是不需要！
有撕下来的书页在，联系没问题。这间房屋作为A先生的临时居所，安全性满分。只是为遵守规则，若下个马甲不在横滨，需要1个月稳定后才能来见猫。
——对爱猫人士来说，1个月见不到自己的猫可太难过了。
——这点对猫来说也是一样。
江户川乱步些微的不安像雪一样融化不见了，他没问自己为什么不能去找A先生，智商远超常人的少年隐隐意识到世界规则的存在。
……30天而已，很快就过去啦。
由于某人的干涉，尾崎红叶的私奔比预料的多持续了两个月，正方便一些与港口□□不对盘的组织入局，利用信息差，救出困境中的小鸟不算难事。
但是离开房间时，A先生的行动要尽量限定在空条有助的能力范围内，按照计划，他和江户川乱步会分头行动，需要另一个情报方面有长处的人作为辅助。
……正好有个合适的人选。
被叫来横滨，坂口安吾有点意外，他本来是准备熟悉自己的能力后再联系A先生的，但同时又有些开心，尽管有观点分歧，但他已经把那个说话不留情又孩子气的侦探少年视为朋友。
“……”
“…………”
“………………”
不知为何，对上来接站的A先生温和带笑的灰眸和江户川乱步亮晶晶的碧眸，坂口安吾后退一步，莫名生出了不祥的预感。
——————
——不祥预感应验了。
上次只是被教导拆弹，这次竟是要去跟港口□□抢人。坂口安吾越是佩服空条先生的学识，就越是对青年也只能当底层人员的港口□□感到敬畏。在少年看来，靠着他们三个去和这样恐怖的庞然大物对着干，简直是找死。
听了这堪称异想天开的计划，坂口安吾没想过退出，而是希望通过自己苦口婆心的劝导打消两个友人的头脑发热。
然而，坂口安吾的反对有意义吗？
——没有的。
说不清是出于少年的英雄救美情结，或是叛逆期的冒险心性，亦或是对A先生和江户川乱步的盲目信任，总之他还是来了。
商量计划时，关于挑起两个组织间的争端并趁乱救出尾崎红叶，A先生说得宛如游戏组队开怪般轻描淡写，那份沉稳让坂口安吾不知不觉就跟着对方思路走了。
——可这些死亡是真的。
极近距离的枪声、刀刃砍入人体的声音、炸/弹引信燃烧时的嘶嘶声……坂口安吾面色苍白，他感觉自己仿佛分成了两半，一半因陌生人的哀嚎而颤抖，另一半则冷静地说出通过异能力得到的情报。
计划很顺利，就像A先生保证的，不需要动手伤人，甚至交战双方都未曾察觉第三方的存在，直到找到尾崎红叶所在地，他们也依旧毫发无伤。
“干得好，坂口君。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A先生把风衣脱下来披到坂口安吾身上，初夏海边夜晚的气温不高，以为是单纯会友的少年只穿了半袖衬衫。
穿着□□制式西装的青年步伐轻盈，不透光的灰眸噙着笑意，像某种见到喜爱之物的猛兽，浑身透着期待与愉悦。
“安吾安吾，不用担心啦。A先生可是很强的！当然乱步大人也超棒哒！”
透过对讲机传来的声音有些失真，但碧眸少年特有的自信满满丝毫不减。坂口安吾可以轻易想象到，负责扰乱港口□□情报网的江户川乱步坐在安全屋里，一边操作着初次见到的高科技机械，一边语调轻快地说着话，旁边多半还放着零食，他听到了啃苹果的清脆声响。
被友人的态度所感染，坂口安吾身体不再过分紧绷，心情也放松了些。尽管等A先生救下尾崎红叶后，安全逃离和伪装假死才是重点，但他扶了扶眼镜，几乎也要将这些看作游戏，任务进度条走完三分之一，距离敌人接近还有2分钟。
……几乎。
——看似微小的差别确实存在着。
——————
“唉，真是选择决定命运啊！”
中年男人久浸于烟酒的粗哑嗓音突兀响起。
距离情报预计的暗杀对象出现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准备完成后，剩下的就是等待。
尾崎红叶对此适应良好，少女仔细擦拭着剑身，待时机来临，她会毫不犹豫地以此夺走目标性命。
然而等待毕竟是枯燥的，在不影响任务的情况下，聊天是被允许的。
“前天碰上过去的邻居，那家伙过去可嚣张了看着就碍眼。”说话的是暗杀组的一个小队长，瞎了一只眼的男人满脸横肉，冷笑着挥了挥拳头，“现在呢，被我揍了一拳连个屁都不敢放，哈哈哈！”
“哈哈，那种连枪都不会开的弱鸡站在队长面前都会尿了裤子吧！”小混混出身的青年谄媚地附和着，得意地露出手臂上的金表，“过去的朋友别提多羡慕我了。”
加入港口□□对他这样的人来说算相当不错的出路。
他们之后还聊了些什么，尾崎红叶已经忘记了。那两个人死在了数月后的任务中，后勤组收敛了残缺不全的尸骨。
“选择”……不管是父母病亡后被亲戚卖给人贩子，还是觉醒异能力后作为礼物被送进□□，她一直都是被选择的那个，困在单行道上挣扎着。
尾崎红叶曾希望作为暗杀者在□□拥有一席之地，杀人也好、刑讯也罢，她都愿意努力去做。
……可惜事与愿违，少女展现的才能让她在这里越陷越深，首领需要的是百依百顺的狗，不是有自我意识的手下。
——尾崎红叶是人，不是狗。
前田广志选择了她，拥有名为金色夜叉的强大异能力的少女暗杀者对被其他组织派来港口□□卧底的青年有足够吸引力。
……仔细想想，感情的进展其实很突兀。
刚满15岁的尾崎红叶由于长期的训练和昼夜颠倒，即使穿着色彩丰富的振袖，给人的印象也是精致人偶般的“女孩”多过美丽的“女人”。
开始目的或许不纯，然而——在前田广志选择带她私奔时，尾崎红叶已经不在意了。
她只是希望有人陪伴，不是爱情也可以，被带着加入其他组织也可以。
“私奔”的两人，爱情却并不纯粹。或许是作为惩罚，在逃亡中受了重伤的青年未得到及时治疗，过世了，留下少女孤身一人。
沿海城市的天气总是多变，蒙蒙细雨温柔地滋养万物。
尾崎红叶抱着爱人的尸体，遍体生寒。理智告诉她该逃跑，尽管可躲藏空间越来越小，但说不定还能拖个几天。
——可是。
尸体是累赘，必须立刻抛下，最好能隐藏起来以混淆视线。
——可是。
以港口□□的势力，能躲两个月已是奇迹，是否还有其他势力插手？前田先生的组织没有按计划接应他，应该不是那边……
——可是。
她被抓回去的话大概率不会死，最多受点伤，考虑到任务需要，还得避开明显处。经过这次，首领也会怀疑她的忠诚度，即使依旧被当成道具，也多半不会收为情人兼贴身保镖。
尾崎红叶濒临窒息般大口喘气，大脑像剖成了两半，一半在用所学知识努力思考着，而另一半——却像受了委屈的稚童般痛哭着。
——这样不行，她必须坚强起来，陷在憎恶背叛者的□□里，少女之后的一年将非常艰辛。
不能哭。
站起来。
尾崎红叶在心中一遍遍命令道，手脚却像灌了铅般使不上力气。
“尾崎小姐。”
尾崎红叶一惊，近乎惊恐地抬起头，疲惫加上焦虑，她眼前发黑，乱窜的黑斑遮挡住本就模糊的视野，过了体感极为漫长的数秒，才渐渐对上焦。
对面的人没有趁机控制住她，也没有呼叫支援，只是耐心地等待少女回过神。
那是张——对尾崎红叶来说相当熟悉的面孔。
空条有助是个怪人，在□□内人缘极好，却没什么相熟的朋友。十年的组织生涯没有在他身上留下明显的痕迹，一直都是温和带笑的模样。
……像戴着面具一样。
尾崎红叶的记忆中，只有一次，她见到了青年其他的表情。那是在她被送到□□时，为避免异能暴走，13岁的少女双手束着沉重的异能者专用枷锁，面无表情地走下运输船。
前来接应的□□成员穿着制式的黑色西装、戴着墨镜，像复制粘贴的偶人。
“我看看……名字是尾崎红叶？”身材高大的青年单手拿着资料，清朗的声音慢悠悠地读着“礼物”的名字，然后用另一只手挑起墨镜，日光下格外沉静的灰眸紧盯着她，一点点泛上真切的笑意。他说：“初次见面，尾崎小姐。”
——那是仿佛在注视着什么耀眼之物般、澄净又纯粹的眼神。
尾崎红叶不讨厌空条有助这么叫，比起近乎讽刺的“尾崎大人”和让她浑身发麻的“小红叶”，这样的称呼还更像人。
被称作“尾崎小姐”的当然不是道具，更不可能是狗。
空条有助的任务内容很丰富，和尾崎红叶的接触限定在不会让其他人起疑的程度。
明明是底层人员，在她看来却自由得仿佛像云一样随时会飘走。
为感谢青年偶尔的照顾，尾崎红叶故意在任务中误伤了他。
一旦自己逃走，相关人员都会被牵连，下场可想而知。
她不后悔选择逃离，尾崎红叶的手上早已沾满鲜血。但至少——少女不希望空条先生因她而死。
“尾崎红叶，要跟我走吗？”
空条先生的神情是尾崎红叶所不熟悉的。
无视随时可能出现的追兵，灰眸青年的语调带着漫不经心的悲悯，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又似乎满怀期待。
暗杀者的本能提醒她危险。
或许等着她的是另一个鸟笼。
然而——
“妾身、不，我……”尾崎红叶咬紧下唇，摒弃为暗杀而训练出的优雅语词，淡红色的眼眸灼灼，果断地抓住了对方的手，“我跟你走！”
——这是空条先生。
尾崎红叶做出了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