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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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三日的奔波，五人回到了开封府。把文师爷和花蝴蝶下了狱，展昭等三人便去拜见包大人。包拯正在书房翻阅卷宗，看见他们回来，立刻起身迎接。
三人：“大人。”
包拯：“总算回来了。”一眼看到雷松樵与他们立在一起，奇道：“没想到雷总镖头也与你二人同路。”
雷松樵作揖道：“不敢有瞒大人，草民心痛拜弟遭人毒伤，获知是花蝴蝶裘飞之后，即兼程赶往莱阳县。”展昭在旁言道：“多亏雷总镖头从旁相助，属下才得以将那元凶巨恶，一网成擒。”
“一网成擒？”包拯立刻听出弦外之音：“莫非凶嫌不止裘飞一人？”展昭道：“他与莱阳县的刑名师爷文若愚，互为表里，狼狈为奸。”
听到刑名师爷卷入此案，包拯心里一缩，他知道刑名师爷是县太爷的心腹，若包勉的心腹都卷入此案，那么从一般情理上讲，包勉已经很难脱掉干系了，这种结局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暂压下自己心头的怀疑，包拯让王朝马汉带雷松樵去看他义弟敖震。等屋里只剩下他自己和他倚为股肱的公孙策和展昭时，方才表现出自己的担忧。
包拯：“你们在莱阳县，可曾打听包勉的官声，他为官如何？”
展昭和公孙策对视一眼，谁都不想先开口，然而不开口又是不可能的。包拯见他们犹豫，已猜出几分，催促他们实说。于是公孙策回道：“大人，包勉在莱阳县的官声，的确不好。”
包拯的猜想被证实了，心中又是一阵痛惜。他打听到包勉的官声贪赃枉法，便知此言多半不虚。公孙策见他痛惜，不忍地低下头去。
仿佛是为了那一点微茫的希望，包拯又转向展昭。他明知公孙策不可能夸大其词的骗他（轻描淡写倒是有可能），还是忍不住要向另一个人谋求那种他也不相信会有的另一种说法。而展昭的说法更甚，已经查出了包勉由其小妾艳娘和刑名师爷文若愚经手收受吴百万家贿赂的事实，而吴百万正是此次被告的父亲。听到包勉贪赃枉法的传言做实，包拯再也无法立于中立地位理性思考，而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听到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展昭和公孙策心中都是难过万分。公孙策不禁上前一步，想安慰他，却又不知如何说起，只是轻声唤了一声：“大人……”
包拯自己一生为官清正，包勉又是与他自小一同长大、亲如兄弟的存在，如今看到他做出这种自己为官最为不齿的事情来，包拯的心仿佛被狠狠地击碎了。他实在不明白，自己那么好的嫂娘，那么好的侄媳妇，自己本人也一向以一种近于严苛的清规铁律严格要求自己，包勉怎么能干出这种贪赃枉法的事情来？他倒是从哪里学来的？自己包家的家教，怎么能教出这种不肖子孙？一想到这里，包拯就痛心疾首，无法释怀。
看到包拯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展昭和公孙策恨不能以身代之。两人又对视了一眼，公孙策读出展昭眼中的意思：他自己一介武夫，又经常出外公干，实是不如满腹经纶、又常年服侍左右的公孙策更了解包大人的心。展昭是希望公孙策能尽己所能，宽慰一二。然而公孙策正因了解包拯，深知此刻，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又哪能有何言语安慰得了包拯的心？但他还是上前一步，尝试宽慰道：“大人，如今只是各人的说法而已，未有真凭实据，包勉本人也尚未辩解，大人何苦……”
包拯缓缓地摆了摆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他知道他们想安慰他，然而那种苍白无力的辩解之辞对他来说是无效的，多年的办案经验，他早已以事实、证据为天，此刻的情势他又岂能不了解？什么也无法撼动这种事实，也就无法撼动他痛苦的根源。他回忆起自己早年和包勉一起长大的时光，回忆起自己善良而贤惠的嫂娘，包勉是她的独子啊！她一直对他抱有殷切期望。如今若她知道了这件事，不知要怎样的伤心，怎样的心碎呢！包拯事嫂如母，如有可能，他真愿意代替嫂娘承受这所有失望和凄凉的悲痛，但他不能。正因为不能，反而叫他越发痛苦，因为他眼看自己的亲人，或犯罪，或受苦，自己却不能代之万一，此种心痛，化为一种无能为力的悲戚，在他眼里涌现出那晶亮亮的、苦涩的泪花。他几近癫狂的返身，在屋内疾走，使展昭和公孙策又痛又惧。惧他会为此事而丧失一向的理智，陷入迷乱。
然而包拯毕竟是包拯，收起自己破碎的心留待以后独自收拾，公事还是要拿出十二分的公心来办。他平静了一刻，就开始问起展昭他们办案的经过：“展护卫，公孙先生，你二人此番前去，功劳甚笃，竟将元凶巨恶一网成擒。你们是如何查获他们的？”
展昭和公孙策又对视一眼，展昭便道：“其实属下等一开始也并未查获真凶。是由于雷总镖头的提醒，才知有花蝴蝶此人藏身在莱阳县，又由于夜探吴家获知那艳娘和文师爷所行的不法之事，猜测花蝴蝶很可能与文师爷互相勾结，由其提供藏身之所，这才锁定了目标。”
包拯道：“如此说来，本府真应该谢谢那位雷总镖头了。那你们又是如何得知那裘飞的藏身之处？”
展昭迟疑了一下，向包拯道：“属下请大人恕罪。大人嘱咐我等不得暴露身份，属下不才，是亮明身份恐吓那文师爷，迫得他去找那花蝴蝶商量对策，我和雷总镖头跟踪而至，这才找到他的藏身之处。属下等暴露身份，请大人责罚。”
包拯摆摆手说：“不妨。只要能擒获元凶，暴露身份也罢。只是你们有何证据证明是他二人所为？”
展昭道：“属下在那花蝴蝶藏身的密室之中搜出大量炼制的药物，其原料就是紫河车！”
公孙策道：“他二人称兄道弟，关系非常。花蝴蝶藏身的密室就是由文师爷提供的。”
包拯道：“很好！”又思忖道：“那敖震被人追杀，追杀之人可是那裘飞？”
展昭道：“那人当日蒙面，属下不曾看清。”公孙策却道：“学生认为，很有可能就是他。”包拯奇道：“公孙先生为何如此肯定？”
公孙策犹豫了一下，方才言道：“只因在那密室之中，那花蝴蝶曾向学生逼问那敖震的生死下落。”
此言一出，莫说包拯，连展昭也是第一次听说。包拯略一寻思，已是大惊，急问道：“公孙先生曾被那裘飞逼问？这却是如何发生？”公孙策叹口气说：“学生无能，不知怎的在莱阳县露了形迹，被那花蝴蝶用迷香迷倒，带入密室之中，逼问与此案有关事宜。展护卫为救学生，才自亮身份恐吓那文师爷，此全因学生而起，请大人责罚。”
包拯震动，不由得上前抱持了公孙策双臂，细细打量，见他面色苍白，神情疲惫，眉宇间还未完全脱去受过折磨的痛苦之相，禁不住大为心痛，关切地问：“公孙先生可曾受苦？如今身体如何？”公孙策道：“大人不必担心。那花蝴蝶……虽对学生用刑，但经过几日，已然无碍。学生在密室亲见他们二人称兄道弟，文师爷对花蝴蝶所作所为了如指掌，必是同谋。至于敖震的事，学生也未曾吐露过只言片语。”包拯知道他这样说，是不想让自己担心，并且转移话题，回到案子上。想也知道裘飞必然对他是酷刑有加，他一介文弱书生，受此苦楚，实在让人不忍。展昭想起那日救他回来时的情景，也不禁暗暗心疼。当下包拯扶他坐下了，公孙策连说不妨事，诚惶诚恐，心里却甚是感动。包拯回身踱步，已然对那二人所作所为十分愤恨，怒道：“那裘飞竟敢如此大胆！丧天害理，不可饶恕！我定要将他们绳之以法，严惩不贷！”
公孙策看包拯一时为包勉的罪过而痛心疾首，一时为裘飞的恶行而怒发冲冠，其情甚烈，已颇费心力，何愿再添愁绪？自己中毒之事，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