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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 ...

  •   ??入夜了,展昭向公孙策略一抱拳:“公孙先生,我去了。”公孙策点点头:“快去快回,我等着你。”展昭一纵身,已不见踪影。
      ??公孙策关好门窗,回到桌旁坐下,拿起一卷书,却心里不定,目光虽落在书上,却看不进去,半天也没有翻一页。他深知展昭武艺高强,当今世上恐怕没有几人可以匹敌,但毕竟是半夜私闯民宅,此间仍然是变数颇多,不可能不担心。但想以自己弱柳之质,也确实无法帮得上半分。
      ??正在看书之际,鼻中忽闻得一股似有若无的异香,头就忽然一沉,一阵困意顿时袭来。公孙策头脑尚有片刻清明,心知此非寻常,挣扎着放下书站起,左右扫视,视力已经模糊,只隐隐约约看到门口有股白烟飘进屋里。他踉踉跄跄的向门口走去,然而腿发软,站不住,身体向前倾倒,他赶紧用手扶住靠墙的椅子,然而连手臂也开始颤抖,双腿一软便跪在了地上,眼前昏黑,不能视物,最后一丝清明之志也陷入混沌,终于跌入了黑暗之中……
      ??脸颊上感到一片冷硬的触感,公孙策微微动了下身子,只觉四肢微麻。他睁开眼睛,眼前灯光昏暗,自己倒卧在一块石铺地面上,想是一个姿势僵卧得久了,一时动起来都有点困难。他勉强把身体支撑起来一点,这时才看清这是一间略显狭小的石室,自己倒卧在靠墙的一个石案桌脚下,在石室一角还有一人,披发,白衣,面容凶恶,堪堪死盯着他。但见他清醒,双目中闪过狰狞之色。
      ??虽不知眼前这人是谁,不过此情此景,公孙策也能猜得八九不离十,此人定是将自己掳来之人,多半是因为查案的关系。只不知这里是哪里。一边自寻思着,一边勉力支撑着坐起,只觉全身酸软无力,好不容易盘腿坐好,靠住后面石案,已是费尽了全身力气。
      ??见他挣扎着坐好,角落里那披发白衣之人便走上前来,站在他面前略带得意地低头俯视:“公孙策,你好啊!”
      ??公孙策不回答,只是冷眼看着他,目光随着他的身影从自己右边转到左边。
      ??那人不见公孙策的回答,猛地立定转身,目光炯炯:“你怎么不问?”
      ??公孙策瞄他一眼,才开口道:“我问什么?”
      ??那人虽表面平静,目光中却已闪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你怎么不问我为何带你来此?”
      ??公孙策冷冷的看他一眼,说:“你既带我来此,自然是因为我妨碍了你。你若想说,我便不问,你也会说。你若有心取我性命,动手便是,何须多言?”
      ??那人似没料到他会有此说,一时愤然,却又突然化为奸笑,说:“现在还不到杀你的时候。等我把想知道的问清楚了,你再死不迟。”说话间,已经又从左边转到公孙策对面。
      ??公孙策斜瞄他一眼,道:“你想知道的事,又怎知我一定会说?”
      ??那人似早料到他会如此说话,语气阴毒地回道:“你若是不说,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痛苦哀号,跪求于我!”
      ??听到他这番志在必得的威胁,公孙策先是一愣,然后不怒反笑:“我公孙策这一生,除了跪天、地、君、亲、师,还从未跪过别人。你有这种本事,我倒还真想见识见识。”
      ??那人看出公孙策眼中的不屑,并未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不由得赞一声:“好骨气!”上前一步,蹲在公孙策面前,像是玩弄猎物的食肉动物一般,戏谑似的问道:“我先问你,你可知我是谁?”
      ??公孙策平静的答道:“我虽不知阁下是谁,不过,想必也是奸人匪类。”语气虽平静,言辞却是颇为犀利。
      ??那人的笑容有些狰狞:“骂得好!你现在所骂的,回头我会加倍报答于你!”说到后来,已面露凶恶之神色。
      ??公孙策轻蔑的一笑,满面嘲讽之色:“我公孙策不敢当奸人匪类的‘报答’二字。”
      ??那人被他几番激怒嘲讽,终于没了耐性,伪装的笑容消失了,露出毫不掩饰的怒火。突然,快得看不清的手法,公孙策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感到左脸颊火辣辣的疼痛,头也已经被打得转向右边。脸上顿时起了几个鲜红的指印,嘴里有一丝腥甜的味道。莫说是他根本看不清那人的动作,就凭他现在全身酥软,双臂都无力抬起,更别提想要阻挡或还击了。耳边只听得那人恶狠狠的厉声叱道:“你是读书人,少在言语上跟我较功夫。你若是再敢损我一句,骂我一句,我就打你一巴掌,直到你嘴破牙落为止!”
      ??公孙策只觉胸中怒气升腾,疏眉紧锁,秀目含怒,扭过头来直瞪着眼前人:“等我嘴破牙落之时,你便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那人扇他这一巴掌,却仍未得着嘴头便宜,反被他说得无言以对,神色间的戾气又重了几分,说:“好。我就先问你,你与展昭为什么到莱阳县?”
      ??公孙策不咸不淡的说:“奉包大人之命,前来查案。”
      ??“查什么案?”
      ??“无头公案。”
      ??“什么无头公案?”那人步步紧逼。
      ??“既然是无头公案,自然无以名之。”公孙策可不会上他的当,知道什么可以说,什么不能说。
      ??“你们查的是谁?都查些什么?”
      ??“无头公案,自然人人皆为可查之人,事事皆在可查之列。”
      ??“那你们到现在为止,都查过谁,知道些什么?”那人不给他玩弄文字的机会,直逼主题。
      ??公孙策见无法绕弯子,便也毫不避讳:“这却无可奉告。”
      ??那人眼一瞪,突然逼近了公孙策的脸,一字一句地说:“数日前,可是有个叫敖震的人,上你们开封府告状?他如今人在哪里,是生是死?”
      ??公孙策见他说出敖震的名字,心里越发肯定了,这八成就是作下那伤天害理的勾当、盗取紫河车的元凶。他紧盯着那人,仿佛要把他看个明白,口中缓缓答道:“你问的人,我却是不知。”
      ??“胡说!”那人怒道:“你是开封府的师爷,他去你开封府告状,你焉能不知?”
      ??公孙策不为他的情绪所动:“即使我知道什么,也不会告诉你!”
      ??“你……”见他这么直截了当的拒绝,那人不由怒从心起,一把揪住公孙策的衣领:“你说是不说?”
      ??公孙策冷哼一声,懒得理他。
      ??那人目露凶光:“不给你点苦头吃吃,看来你不会老实。”说罢,看到公孙策毫不掩饰的鄙夷,怒火中烧,手一松放脱了公孙策的衣领,便伸指在他身上,先点了几处穴位,随后便在某个地方一戳——
      ??立时,公孙策便感到一阵疼痛以被戳的部位为中心扩散开来,那疼痛似有把刀子插在那里,慢慢地绞动,仿佛能感到血喷溅出来,却不见血;仿佛能感到皮肉和内脏被绞扭到一起,越拉越紧越紧越痛,却切不断。几乎想用手去捂住“伤口”,偏生半分动弹不得。公孙策咬紧牙关,决不愿叫出声来,不多时,已有冷汗从额头滴下。他痛苦的眯起眼睛,全身肌肉僵硬。
      ??突然,疼痛减轻了,公孙策慢慢抬头,看到那人已经起身,抱着双臂俯视着他,说:“这滋味如何?还是赶快说,以免再吃苦头。”
      ??公孙策以藐视的目光扫过他:“你的本事就只有这些吗?”
      ??那人似也颇为意外,先是有种被侮辱的感觉,目眦欲裂,看得出在拼命抑制自己想当场杀了他的心思,很快,他的目光又变得阴毒,说话也变得阴阳怪气阴襂襂的:“好,你很好!公孙策,我就让你尝尝我独门配置的密药!看你还嘴硬!”说着拿出一个小瓷瓶,左手一把捏住公孙策的下巴抬起,公孙策无所畏惧的愤怒目光与他阴毒残忍的目光对视了片刻,他就手一捏打开公孙策之口,把瓷瓶里之物倒入他口中。
      ??两人都等待着。公孙策知道那人这次是真的被激怒,下了重手了。虽然不知道他给自己吃的什么,但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多西。过不了一时三刻,公孙策首先觉得自己腹中开始如火烧般发烫,紧接着便痛如刀绞,接下来全身骨头似乎被强力抽吸,简直要被抽空的感觉,疼痛继续向外扩散,全身肌肉仿佛被千万根钢针扎,又仿佛被千万蚂蚁噬咬。疼痛无处不在,无可遁形,抽筋蚀骨,几无可忍受。若他此刻能动,恐怕已经不受控制的倒地翻滚,然而他仍旧无法动弹,只能完全暴露在这痛楚之下。他牙关紧咬,口内几乎要咬出血来,不让自己痛叫出声,然而剧烈的疼痛还是让他忍不住有轻微的呻吟漏出。他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面孔已经在剧烈的疼痛下扭曲,内衣全被冷汗浸透。公孙策感到头晕目眩,视物不清,昏过去最好,昏过去就不用忍受这种痛苦,然而意识始终清醒,感觉始终敏锐,让这痛楚似乎更加倍十分,意志却在逐渐远去,神志不清,他甚至已不能记起自己为何会身在此处,忍受这种非人的折磨。
      ??不知过了多久,公孙策仿佛觉得已经过了一辈子那样长,疼痛似乎减轻了,他全身都要虚脱了。视线仍旧模糊,他从模糊的视线中望出去,眼前影影绰绰的有个白色人影,他说的话,仿佛是从天而降,听起来是如此的不真切,撞得他的耳膜嗡嗡的响:“这种毒药每隔一段时间就发作一次,你若是不想再尝一次,就乖乖的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我就会给你解药。”
      ??公孙策想开口,可是嘴唇发抖,连声音也发不出,只是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他的脸色依旧很难看,不过,视线逐渐的清晰了,神志也一点点地回到了自己身上,头脑慢慢的清醒起来。
      ??看他这种反应,那人在原地呆立半晌。终于流露出一丝真正钦佩的神色,道:“没想到你这个文弱的读书人,却有一把硬骨头。”
      ??公孙策此时已恢复了神志,整理自己的语言,虽然声音低且无力,却是异常坚定而清晰:“读书人讲究的,就是风骨嶙峋。像你这种江湖匪类,哪里懂得!”
      ??那人被他这样呛到,也不似先前那般气恼,却是狠狠地说:“不必夸口,倒要看看你能硬撑多久!”
      ??正待再议,忽然石室门开,有一人身着长衫,直闯而入。
      ??“贤弟!”长衫的人对那白衣人焦急的叫道:“贤弟,大事不妙!”
      ??“怎么了?”
      ??“展昭居然找到衙门里去,而且怀疑我跟那两件案子有关,当面质问于我!”
      ??听到这话,公孙策猛然抬头,心里已隐隐猜出此来者何人。
      ??白衣人略一思忖,却突然反问道:“你承认了?”
      ??长衫人忙不迭地说:“我本来就没有做,如何承认?”
      ??白衣人听到他这忙不迭撇清自己的话,神色间有些鄙夷,在屋里踱步到旁边去:“不错,是我一个人做的,与你无关。”
      ??长衫人见得罪了他,自感不妙,急忙上前说句软话:“现在不是你我兄弟闹意气的时候,必须及早谋求对策!”
      ??白衣人对他的紧张情绪颇不以为然:“那还不简单?我在此地略作布置,你去把那展昭引来。等他中了我的迷香迷药,就连那公孙策,一块杀而埋之,神不知,鬼不觉……”
      ??他正待要说下去,猛然门口传来一声怒喝:“错了!”
      ??两人悚然回头,就见一个身着四品大红官袍的峭拔身影从门口缓步踱入,正是展昭。一边走进来,一边胸有成竹的说:“错在你们已经来不及布置了!”看来这一切都不出他之所料。
      ??白衣人反应敏捷,立时去抓过公孙策,将他提了起来。公孙策全身无力,任由他抓着立起,被他用剑架在颈上。而长衫人慌张应道:“展护卫!”
      ??展昭一双星眸犀利的盯住长衫人,眼里射出精光:“展某判断的不错,文师爷你果然与此案有关。”接着,眼珠一转,便转向白衣人与公孙策这边。白衣人揪住公孙策,长剑一横,威胁道:“展昭,你若再逼近一步,我立刻让公孙策死在你面前!”
      ??展昭毫无惧色,转过来正面对着他,语出惊人,铿锵有力:“就算公孙先生死在我面前,我也一样要抓你归案!”说着长剑舞个剑花,摆出战斗前的准备姿势。
      ??白衣人正有些茫然,这时公孙策却明白了展昭的意思。便也从旁侧击,加重语气严肃的说道:“正是。我公孙策已经是死而复生之人,再死一次又有何妨?”白衣人长剑猛地逼上前来,那边展昭却不为所动的前进了一步。
      ??两人摆出这样的架势,就是为了向白衣人证明,他用公孙策作人质完全没有意义。只有如此,他在杀之亦无用的情况下,才有可能放了公孙策。这招很冒险,因为若他觉得自己早晚是死,拉个垫背的也好,那么公孙策也会死。但公孙策此时,也正如他所说的那样,早把自己生死置之度外,就算他真要杀了自己,也必要用自己的性命换取白衣人的伏法。
      ??果然,白衣人看到展昭逼近而来,丝毫不顾忌自己的威胁,乃是大为吃惊,不及过多思索,猛地将公孙策冲着展昭甩了出去,自己则借着展昭被公孙策阻挡而趁机抢出门去。展昭接住公孙策,向后撞到墙上,手里只觉得公孙策的身体绵软,脚步虚浮,当下输送了一些真气进入他的体内,理顺他体内气息,一边还不忘关切地问:“公孙先生,你没事吧?”公孙策受他此助,便觉难受之感有所减轻,赶紧回道:“不妨事,先追元凶首恶要紧!”展昭微微一笑道:“他跑不掉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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