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last firstkiss》Yorkycorn

4、归乡 【肖炜】

　　【肖炜】
　　现在时间是周六的上午9点32分，在两分钟之前，我刚把初稿邮件给甲方。这是我距离拿到标书的第七天了。我想自己真是老了，一份初稿居然需要这么多天才能完成，并且仅仅只是初稿已经让我头疼欲裂了。
　　原来我也只有这样的能耐……谁说不是呢？
　　失败者……
　　这个词儿用了形容我再贴切不过了。
　　我卑躬屈膝地为那些没有品位不懂艺术却还要假装上流的无聊之士服务，换取对他们来说不值一提的薪酬，并且为此要丢掉大多数我的原则……不折不扣的失败者。

　　我适当收拾了一下自己，决定去市区拜访一下我的母亲。老实说，回到这个城市以后，我还没有和她联系过，不知道这样贸贸然的过去会不会太意外了。似乎我该提前确认一下她是否在家，可是这个念头立马被我打消了。兴许我这样去还能见上她一面，要不然她不想见我我岂不白跑这一趟了。我们竟会如此的陌生，不知是可喜还是可悲的。

　　从地铁换乘中心出来去转公车的路上，我还在思考见面的开场白是什么。诸如，过得好么，身体是否健康，这类话似乎我问起来太过于苍白。也许我该带点什么去吧？

　　带着种种矛盾的心情，我进了熟悉的楼道。
　　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70年代的住宅区，老旧的楼梯间总是灰蒙蒙的，一到饭点就会弥散出各种的饭菜香味。墙看似更斑驳了，来来去去的，是被贴上又撕掉的小广告……
　　301……
　　这是我家，严格的来说，是我曾经的家。

　　门铃在我离开之前就不响很久了，我试着去按，沙哑的嘟嘟声竟然响了起来。很快就听到拖鞋踢踏的声音，然后大门被打开。
　　惊了。
　　嗯，我没形容错那一刹那我妈脸上的表情，就是惊了。然后就是我所看不懂的一些情绪，很复杂。
　　“妈……”这是我看见她后脱口而出的，原本我以为这很难，可是事实上，我看见了她，自然而然的就叫了。
　　防盗铁门依旧锁着，并且看我妈的架势，似乎没有开门的打算，她只是站在那里盯着我，带着我看不明白的表情。
　　“妈，您……”
　　“你回去吧。”她打断了我，顺势就要关门。
　　我赶紧伸手去顶，我没敢用太大力气，我妈老了，我知道。
　　“妈，妈你就开门吧。我只是来看看你，妈……妈，你让我进去，我说几句话就好，就让我说几句话成么？”
　　她松了手，然后把铁门开开了。
　　我走到客厅里，她只背对我说了一句：“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