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芽》新治

4、晚安 日常

　　现在是六月初，很快就要期末考了，中间还隔着个中高考放假，总之这是一个查漏补缺的时期，同时也要让同学们稍稍绷紧心里那根弦。
　　不知道为什么课就被教务处调到第一节课了，很果断的他决定整小测验唬唬同学们然后当堂讲题顺便梳理知识点。
　　“同学们，我们先做个测验啊。只要大家平时好好听课都可以做的出来的啊。”他没有说当堂讲，不然就会有小混蛋不好好做题了。
　　教室里那是哀鸿遍野，好不容易第一节不是理科，结果也要来个当堂测验。大多数人不想刚下了早读脑子还没清醒，第一节课就考试的。
　　他镇定自若的把卷子搓开，然后甩到每一组第一排，趁着同学们开始埋头苦干，偷偷把玩他的英雄钢笔，望望窗外的风景。
　　夏花可真是令人感到残念，实在不及春花的美丽，死如秋叶之静美到是可以努力下，生如夏花之绚烂，倒不如说夏花在烈日下苦苦哀求，不论是苍白的颜色还是凌乱的花型都能很好的说明这一点。
　　“等下班回家修剪一下花苞吧。”班还没上多一会就想着下班的事情了，人总要找些盼头的嘛。
　　只要营养到位，养护周到，根系发达其实夏花也没那样的不忍直视，要怪就怪育种家培养的品系形状不够稳定，或者种花的人很强迫看不得不标准的花型。
　　吴韫是后者。但他喜欢培养美丽的花。
　　拿着他做好笔记的试卷端详了许久，眼看着时间差不多，在教室里巡视起来。有个同学鬼鬼祟祟的，在偷偷翻书翻书呐，吴韫装作没看见，就这么绕了两三圈，总是会在那位同学身边停留一会，是施压，也是告诉她你做的不对，沿途看看同学们的答案，想着哪里要注重着去讲。
　　虽然作弊是不好事，但是也需要包天的胆量，还有积极向上的心。吴韫不准备全盘否定他。
　　“大家差不多都写完了吧。我们当堂讲啊。”他绕回了讲台，两只手撑在讲台上，用着不大但缺清晰的声音宣告着。
　　底下窸窸窣窣了一阵，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17号你来报一下答案，有错的同学举手示意，你来给他们讲解。” 17号是做小动作同学的学号。
　　她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忘了把椅子往后拉，腿哐的一声撞到了抽屉，桌子左右晃了下，水杯嘭的砸到了地上，咕噜咕噜的滚着，她现在可没空捡她的水杯，手拢了拢有些长的刘海，头低着看着试卷，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开始报答案。
　　水杯被好心的同学顺手捞了起来，放到桌子上，她紧张的都没注意到。
　　到了一题她卡住了，吴韫推了推眼镜框，慢悠悠的开始提示她。
　　他想着这算教育到位了吧，开始继续讲题，不经意走到那孩子身边示意她坐下。
　　之后他风平浪静的上完了三节连堂。第三节课他已经开始半脱稿激情讲题了，他终于落了空，坐到椅子上的那一刻，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开始闭目养神。
　　他听到了有人敲木板的声音，听着距离不远应该不是敲门。
　　“有事就讲，我还没睡着。”八成是那个给他排三连堂的他那个好兄弟程昱。
　　“三连堂怎么样，够带劲吧。”
　　“抵不过你的中年危机。”他保持着闭目养神的姿势。
　　程昱被堵的没了声。他只是想抄股票的底，股票想抄的是他的家，想着小程心乐这个月要交的课程费，心生寒意。
　　“对了，上次帮你看店钱还没转给你。”
　　他起身拉开抽屉，拿出手机，把钱转了过去。
　　支付宝到账x元。
　　“啊，你没关静音？。”他还是听到了提示音。
　　“你确定没有点错小数点？你不会是在扶助可怜中年男人吧。我跟你讲这是尊严问题！”程昱难以置信。
　　应该没有人一次性花这么多钱买花吧。
　　大概没有吧。
　　“没有，走吧，吃饭去，我请。”
　　程昱那是非常无语。好像他的尊严没有吃饭重要？
　　他们不知道吃的是第几个循环的学校旁边街上第三家店。

　　之后，不用坐班的吴韫快乐的回了家，徒留下可怜的中年男人孤苦伶仃的在办公室里坐班。
　　回去后面对的是，大中午院子里轰隆轰隆的声音，好像还有音乐声，鼓点欢快的音乐。
　　怪恐怖的，达达主义的笼罩下，促使着他进屋摔下包，便向院子里跑。
　　可是他才下班，他累了，他只是在允许的速度内，放下了包，从容的去了院子里。
　　丁白，她大中午的在剪草。
　　看样子还不亦乐乎，完完全全忘记了大中午的炎热，并且忽视了从隔壁投来的目光，大概是沉浸在自己秋名山车神的梦里。
　　真的是一点都不奇怪呢。
　　吴韫边自我安慰，边从园艺箱里找剪刀，开始剪花苞。
　　大中午剪花苞可真奇怪呢。
　　当然他没意识到这一点。
　　直到她直挺挺向着吴韫开过来，她才发现。旁边多了个人。
　　唔，她心血来潮买了个剪草的机器，傻了吧唧的大中午外放音乐，自嗨割草，居然被隔壁的抓包了！
　　她的音乐戛然而止。
　　那是快乐的funk。
　　“朋友，免费剪草服务需要吗。”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听到这句话后吴韫心里刹那间产生了无数个槽点，但是没有讲出来的必要。
　　“不了，谢谢。”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隔壁多了个阿甘，乐善好施免费锄草的那种。
　　“哦，这样啊。那回见。”她果断转了个头向着另一边开去，眼神却时不时看着隔壁院子。
　　青年，花，阳光，好漂亮，像一幅画。
　　这不会就是灵感来了吧。
　　很快就回见了。这回剪草机的轰隆声也停下了，她像个老爷爷般拽起颈间毛巾擦了擦汗，走到院子矮墙边上，努力的探出个脑袋。
　　她要淡定，隔壁这位说不定会成为她画的次数超过大卫她的灵感缪斯。
　　虚无缥缈的艺术气质出来了。
　　“至少留几朵吧，无疾而终实在是有些可惜了。”
　　吴韫听这话愣是听出青春伤痛的痕迹？
　　“我这是帮它加速生长周期。还有你买得花种上了吗？。”
　　他有点想知道她为什么不惊讶，也许是很想，有十几年没捉弄过人了，怎么的也得惊讶下吧。
　　她又来了，照镜子只照别人不照自己的臭毛病，仔细想来她是挺过分的，把小生命弃之不顾。
　　什么烂触景伤情，矫情。
　　“我这是缓苗。”她其实有了解一下植物怎么种。
　　“需要帮忙吗。”
　　都在一个地方缓个什么苗。
　　“帮大忙了。”
　　也许坏情绪就是来的也快去得也快的。
　　“请问可以借我沓纸，和支笔吗？”
　　“囔，笔，纸我进屋去拿给你。”
　　丁白拿到了那杆英雄，这钢笔真的很有老师的书卷气。
　　在手指上划到几下，很流畅。
　　“呐，纸。”
　　真的是一沓纸，一本空教案本，去年的。
　　“谢谢。”丁白迟钝的并没有发现这件事。
　　“那，东西还在原来的地方北边见。”她就留下个身，人携着纸和笔跑了。

　　北边，吴韫来了。并没有看到套着个怪物猎人肥宅龙短袖，肩上搭着个毛巾的小姑娘。植物确实一动不动的放在那。
　　他去敲了敲门。
　　“马上，马上来，有点事，脱不开身。”那笔在教案本上飞驰。
　　多的活那是一点也不干，从口袋里拿出掌机，开始打游戏。
　　几分钟后，丁白完成了她的大作，吴韫打败了怪物。干活的人好不容易凑齐了。
　　“嗯，让我们开始干活吧。”她双手从上划下，做了个加油的姿势，眼皮子开始打架。
　　“好。”平平的语调。
　　两个家伙一个比一个没劲，只不过一个是皮累了，一个是没有那么多经历。帮忙这件事，他好像没有被赋予拒绝的权利。
　　他最怕这种不敏感的人了，他们一般不会懂得怎么和人保持距离。
　　“那个，我发现了一个问题，我家没有锹，也没有洋镐。”小朋友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
　　她其实是困了，想睡觉了。
　　“那，就地解散？”吴韫试探性的问道。
　　“好的。晚安”
　　“晚安。”
　　此刻明明还是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