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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回想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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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之前的事,金风述触及蓝曦臣关怀的目光时,下意识垂下眼帘避开。他借助蓝曦臣搀扶的力起身,走了几步,绕过屏风,发现蓝曦臣正在作画。画上一朵金星雪浪栩栩如生,花瓣层叠,花蕊紧凑,仿佛再近前几步就可摘下这朵花。叶子只画了一片,宣纸旁的白瓷碟上正搁着一只晕开了色的羊毫。
金风述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语,沉默的看着那幅未完成的画。风过玉兰树梢,悄无声息从窗边溜进室内,轻轻抚过金风述的脸庞。
金风述无缘由感到一阵寒冷,突然开始懊悔,懊悔自己好奇心太盛又承担不了这背后的一切,以至于走到今天这步没有退路也无法往前迈步这一结局。
若再不知蓝曦臣这是故意为之,他也枉活了这么些年。
人最脆弱、情绪最敏感之时无非那么几种:病弱时、亲友离丧时、为世所不容之时。
金风述深深一吸气,忍不住绞紧袖口的衣服,脑海里从犄角旮旯里找出蓝曦臣之前的问题,回答道:“醒了总是要缓一段时间的,脑子不清醒,就会忘记自己该做什么。”
“该做不该做只是世俗的判定,不清晰时想做的,何尝不是听从本心,是你最真实的想法。”蓝曦臣将金风述的话堵了回去,扶着他到另一旁坐下,递给他一碗药粥。
金风述不会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他舀了一勺药粥送入嘴里,差点没被那股子苦味送上天。蓝家饭菜,依旧风格鲜明。金风述扫了一眼蓝曦臣,见他定定的看着自己,纵使百般不愿,也得一勺一勺将药粥送进嘴里。
见金风述好好的吃着,蓝曦臣在旁将这几天的事絮絮道来:“自彩衣镇回来已有五日左右,你一直昏迷不醒。”说到这里时,金风述下意识瞥向了那边的画卷,又极快收回了目光。
这一切被蓝曦臣尽收眼底,但只是继续说着,“彩衣镇那边的妖邪已经被你解决了,我也让其他参与的几位公子不要多言。收尾之事彩衣镇的镇长安排的井井有条,尤其是他的的孙女杨姑娘亲自登船去了碧灵湖以证无事,安抚住了流言。只是温氏怕是有心之人已起了忌惮之心。这件事终究是我们连累了你。你身边的金公子昨日刚刚回来,我和他说了你还病着,等醒了与他说,你打算多久见他?”
金风述越听越不对劲,忍不住打断了蓝曦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子昀是我金氏之人,我理应随时可见。再者,彩衣镇属你姑苏蓝氏之事,何必与我一外人说道。”
金风述放下药粥,忽视胸膛里猛烈跳动的心跳声,打量着对面的蓝曦臣。他一如往昔严谨的姑苏蓝氏着装,发丝也是整整齐齐的,腰间佩玉,一整个君子如玉。可直觉告诉他,蓝曦臣有哪里不对劲,但仔细说他又说不出。
就像是如今醒来看见的这几件事,委实不太像他的风格。他若真要算计,绝不会如此浅薄。他曾试想过两情相悦之时蓝曦臣的模样,或许是含蓄,也可能是直白,却不是这种将算计摊开在他眼前的样子。他甚至抓不准蓝曦臣的用意。
蓝曦臣并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我已经修书一封与金宗主了,你在彩衣镇所受之伤理应由我们蓝氏负责。我已经你的衣物放置在这寒室,养病期间,你就住在寒室。”他神色一如既往,说话不急不徐,若不是说的金风述他自己,他还挺有闲心赞一句世家风度。
“你疯了!”金风述忍不住放大声,“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做决定。”他终于明白蓝曦臣哪里不对劲了。之前他们俩是君子之交,彼此尊重对方的意愿,蓝曦臣也是一个好性子,决定都是互相商量着来,即使是意见不合也是委婉言明,再商讨。从他醒来起,即使是他主观愿意去看那幅画,但他那时脑子并没有自己想象的清楚,没有发觉蓝曦臣一开始就是目的明确搀扶着自己去看。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是兰陵金氏之人,你如今将我放进寒室,你知道会有你多少人揣测姑苏蓝氏与兰陵金氏的关系吗?你未来将是一宗之主,你可知这之后的后果?”诚然金风述不是金子轩,代表不了兰陵金氏全部,但谁又知晓会不会有心之人有心斟酌。
究其根本还是兰陵金氏,在射日之征之前,金氏都是比较偏向温氏的。清河遭施压、云深不知处被火烧、云梦倾覆,唯独金氏没有大的损害,这足以说明一些问题了。而姑苏蓝氏一向与金氏没有深交,如今有了自己这条线,八面玲珑的金光善怕是已经一边在忌惮他,一边想着如何将这其中的利益最大化了。要是金光善温氏听闻后会不会对金氏留一手,谁又可知。
若是金光善直到他们俩之间的内情,他毫不怀疑金光善会乐死,甚至会在这其中推波助澜。能将自己用这种丑闻一次性彻底打倒的机会可不多。这样,就算是自己父亲旧部,也无从指摘。
金风述捏紧了手,却听蓝曦臣不咸不淡说了一句:“虽然我是个医者,但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自己的身体情况。”蓝曦臣说着起身收拾碗筷,“我不想看见你死在我面前。”金风述心中咯噔一声,猛地抓紧了蓝曦臣就要抽离的手:“我铃铛呢?”他火速从这寥寥几语里抓到关键点。
难怪蓝曦臣如此反常,自己使用邪术之事竟被他觉察了。换位想想,自己要是知道蓝曦臣如此不爱惜身体怕是也会大动肝火。一时间他竟有点心虚,手上泄力了。
“我会告知金公子你醒来的事,让他今天就来见你。”蓝曦臣拂开金风述的手,“至于铃铛,等你好了再说。”
看着蓝曦臣走出寒室,衣袂翩翩,金风述忍不住咬紧牙,想之后偷偷离开。可如今自己就在云深不知处求学,他还告知了金光善,先斩后奏的彻底,竟让他想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解释这一切。
一个人思虑太周全可见也不是一件好事。
金风述实在是气不过,走到画卷前,将笔洗去颜色,调了新色,在那朵金星雪浪旁画了青鸟脚踩玉兰。他画完,看见那朵硕大的金星雪浪才哀叹一声,他竟被蓝曦臣牵着鼻子走,忘了问他何时起意了。一想到寒室就一张床,他更觉头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