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色之颜》奈明

11、离岸的风 昂祎明找遍

　　第十一章离岸的风
　　凌宇始终联系不上。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昂祎明坐立不安，最终决定出门找他。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路过一家凌宇常去的酒吧，推门进去。震耳欲聋的音乐将他吞噬。他借着幽暗的灯光在人群里搜寻，一无所获。正要转身离去，音乐骤停，一束光落在舞台中央。
　　凌宇抱着吉他，坐在高脚凳上，低声吟唱。
　　昂祎明僵在原地。他听出来，歌词是凌宇自己改的：“我就在你身边，却远如天之遥。为何擦肩而过，为何转身离去？”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昂祎明穿过人潮，向舞台走去，喊了一声：“凌宇——”
　　凌宇的脚步顿住了。他冲上前，扳过他的肩膀。然而，当凌宇转过身，他看到的是一张冷酷桀骜的脸——那个冷漠的少年又回来了。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恽列军。
　　“祎明！不好了，你们家厂子出事了，资金周转不灵，要宣布破产，现在正等着被收购！”
　　“是谁家的企业？”
　　“听说是凌氏集团旗下的分公司。”
　　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凌氏——那不是凌宇家的企业吗？
　　“你不是看了我的博客吗？还不够清楚？”凌宇的声音冷冷地插进来。
　　昂祎明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我们能出去谈谈吗？”
　　“我看见你和他从咖啡馆出来。那张脸，我认得——韩谦诺。”凌宇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那天我哥来接我，我看见他的车跟在你们后面。那是我给自己最后的机会。”他抬起头，眼中没有恨，只有疲惫，“现在，什么都没了。”
　　一个女生挤过来，拉住凌宇的手。凌宇头也不回地走了。
　　昂祎明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家里出事了，凌宇也走了——两件事同时砸下来，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无奈地出了酒吧。

　　回到公寓，他刚坐下，门铃就响了。
　　他猛地站起来——会不会是凌宇？
　　他冲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凌宇。
　　是韩谦诺。
　　昂祎明愣在原地，一时忘了说话。他没想到韩谦诺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更没想到他会找到这里来。
　　“听恽列军说你家里出了状况，”韩谦诺看着他，声音很轻，“我有点担心，过来看看。”
　　昂祎明张了张嘴，才勉强挤出一句：“……你怎么来了？”
　　“进来说吧。”
　　两人在客厅坐下。韩谦诺没有绕弯子，直接调出平板上的资料：“收购方是凌氏集团。我让公司法务查过了，法人正是凌宇的父母。”
　　昂祎明盯着屏幕上的名字，久久没有说话。凌宇家的企业收购了他父亲的工厂——这到底是商业行为，还是凌世勋的报复？他不知道。但他必须弄清楚。
　　“我要找凌世勋当面谈谈。”
　　韩谦诺合上平板：“我送你去。”
　　“不用——”
　　“我送你去。”韩谦诺的语气不容拒绝。
　　昂祎明没有再说什么。
　　车子停在凌氏公馆不远处。昂祎明推开车门：“你在这里等我。”
　　韩谦诺没有回答，只是把车熄了火，靠在椅背上。
　　偌大的凌氏公馆气势恢宏。昂祎明走到门前，几个保镖粗暴地拦住他。
　　“我要见凌世勋！”
　　争执中，他脸上挂了彩。
　　“住手。”凌世勋从门廊阴影里走出来，嘴角噙着阴笑，“没想到你倒挺有种，敢找到我这里来。”
　　“凌氏收购我爸的工厂，是不是和你有关？”
　　“只要你离我弟弟远点，今天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否则我轻易就能毁掉你。”
　　“你真可悲。你不知道这么做，只会让凌宇更讨厌你！”
　　“啪——”一记耳光落在他脸上。凌世勋彻底被激怒：“谁让你纠缠我弟弟！”
　　被痛苦和屈辱逼到极致的昂祎明挣脱众人，抬手回了凌世勋一个耳光。
　　别墅的门突然被撞开：“都他妈给我住手！”凌宇冲了出来。
　　“凌宇，你来得正好，看看你的好老师！”凌世勋一阵狂笑。
　　凌宇淡淡地说：“让他走。留在这里很碍眼。”
　　昂祎明擦了下嘴角的血，盯着凌宇——那表情冷漠得像对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弟弟，你不是恨他吗？来，替我好好教训他！”凌世勋转向凌宇。
　　昂祎明抬起眼，望着凌宇——他明白了，凌宇在演戏，他在保护他。
　　凌世勋一拳砸在昂祎明腹部，他被打倒在地。凌宇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你他妈根本就没和他断了！”凌世勋妒火中烧，兄弟俩疯狂厮打在一起。混乱中，凌世勋被凌宇推开，摔倒在地。他爬起来，脸上满是疯狂的恨意，死死盯着昂祎明——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他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刀，猛地向昂祎明刺去。
　　千钧一发之际，凌宇扑过来挡在身前！鲜血横流。
　　“凌宇——！”昂祎明撕心裂肺地嘶吼，拼命接住凌宇软倒的身体。
　　“祎明……你怎么哭了……”
　　“我们去医院。”
　　“你喜欢我吗？”
　　“喜欢，老师一直都喜欢……凌宇，别睡！看着我！”
　　凌世勋如梦初醒，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放开他！”他再次举起刀扑向昂祎明。
　　混乱中，韩谦诺不知何时已拎着棒球棍站在了门口。
　　“砰！”一声闷响。韩谦诺一棍砸在凌世勋持刀的手臂上，刀应声落地。“祎明！”他丢掉棒球棍，惊慌失措地扑过来。
　　“韩谦诺……为什么每次都是你？”
　　“因为……我只想你好好的！”韩谦诺的眼泪砸在他手上。
　　尖锐的警笛由远及近。韩谦诺被带走前，最后回头深深望了他一眼。
　　昂祎明的意识渐渐模糊，沉入黑暗。

　　十月，苍云。
　　韩谦诺因涉嫌谋杀商业竞争对手被起诉。青年文学最佳新人奖花落昂祎明。
　　法院最终判决，韩谦诺实属正当防卫，无罪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