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可欲》YQ5210

49、第 49 章 入狱加营救

　　化好妆，换好衣服，顾洛意来到拍摄场地中央，找准位置，只等着导演喊开始。

　　对讲中导演开始倒数：“3，2，1……等等！”

　　因为这句“等等”，现场陷入一片安静，所有在场人员全都向导演方向望去……慢慢，窸窸窣窣的人声从远处推近，推向向顾洛意耳边。大家的眼神开始聚集到顾洛意身上，现场又恢复了静，惊·静。

　　顾洛意摆好了的姿势，酝酿好了的情绪，猝不及防的，手上的动作都没来得及收回。

　　她看到，一行制服人员走了过来。

　　“还是晚了。”顾洛意心中无奈地想到。

　　还没等警察开始念逮捕令，顾洛意先开口了，仿佛她知道要发生的一切。

　　“您来了。”顿了顿，她又说，语气带着哀求：“警察同志，最后一场戏了，让我拍完吧。”

　　也许是生了怜悯之情，也许是因为其他原因，为首的警官已经作出了“不行”的口型，但却点了点头，撤出了现场。

　　顾洛意赶快整理好情绪示意导演可以开始了。

　　一条就过了。导演像是在给顾洛意找机会拖延一样，又保了一条。

　　拍完了。倩倩上前赶紧帮着她换衣服，颤抖的手却怎么都拿不稳。

　　顾洛意回头看到倩倩的眼中泪水满满，咬着嘴唇的牙齿都在打颤，面色惊恐不已，安慰道：“没关系的，就是去问问话。”

　　倩倩：“真的吗？”

　　顾洛意：“嗯，……帮我收拾几件衣服带着，要是允许的话。”

　　倩倩：“……洛姐……”

　　“记得家里的花帮忙浇一浇水。”顾洛意已经开始用交代后事地语气说话了。

　　倩倩看着顾洛意径直走到警察面前，坦然地伸出双手，又看着顾洛意被铐上手铐带走。她哭得像个小孩子看见自己的家长被抓了一样，扑上前拦住警察，跪着求警察放了顾洛意。她跟警察解释顾洛意根本什么都没做。顾洛意本还平静的脸上突然抽搐了一下，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可她还是对倩倩说：“不要妨碍公务。”

　　“北京立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因长期多次账目不明被提起公诉，法人代表顾洛意于当地时间19日上午10时53分被公安机关依法刑事拘留。”

　　三天后，邱梓欣也受到了相同的对待。

　　网络上顾洛意和邱梓欣被批捕的照片登上了各个媒体的头版。大家都争相就两人被捕时间如此相近而做出各自的理解。有一些人发现了立飞法人变更的事情，又联想到这两个人曾经的针锋相对，大打出手，于是便妄下定论，称这两人都是恶有恶报，一副强盗面孔，终于天理不容，玩火自焚了。

　　倩倩连夜从北京跑到台湾，希望林舒凌能救救顾洛意，用尽千方百计，但是她连林舒凌的人都没见到。她没办法，只好坐在公司门口等林舒凌的出现。

　　门口的保安实在看不下去了，给她买了水和面包，还劝说她：“美女，吃完就赶快走啦，不要在这浪费时间了，别人不知道，我还是听到一些的。那个立飞，是顾洛意问林舒凌要去的。顾洛意之前那么不人道，你觉得林舒凌现在还能帮她吗？心都伤透了欸。”

　　倩倩狼吞虎咽地吃着，听到保安的话，大声呜咽地说：“你们都不了解内幕，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保安：“好了好了，你快吃吧，吃完赶紧走吧，要不我也叫警察啦！”

　　这件事没用上几分钟就传到了雷晨的耳朵里。身在澳洲的雷晨当晚坐私家飞机赶回北京，第二天便去了看守所，可是没见到人。雷晨坐在车里，满眼冒火地吩咐阿爽：“联系顾洛意的助理倩倩，快，今天我一定要见她！”

　　阿爽听了雷晨的话赶紧就拨了电话过去，告诉倩倩雷老师要见她。可是倩倩还没从台湾回来。

　　雷晨抢过电话大声责备倩倩，顺带狠狠地骂了林舒凌。

　　倩倩在电话那头不停地试图辩解。

　　“雷老师，不是不是，您听我说，不是的，您听我说。”

　　“说！”愤怒的声音从雷晨的胸腔爆破出来，远隔千里的倩倩在那头一阵哆嗦。

　　倩倩：“我是为了洛姐才来找林舒凌的。可是我现在还没见到林舒凌的人。”

　　雷晨：“那你就赶紧回来！她林舒凌也不是什么神通广大之人，没有她我照样也能把洛意救出来。律师呢？你找律师了吗？”

　　倩倩：“还没。”

　　“回来！”雷晨怒吼着挂了电话，仰靠在车里，忍不住又掉了泪：“让雷筝给我找律师，找最好的律师！”

　　远在日本的闫晓宇同样看到了顾洛意的事情，打电话给自己的朋友确认情况。得知顾洛意一时半会可能出不来，急火攻心，一晚上嘴里就起了四五个疱。但她还是非常冷静地托朋友立即给顾洛意在看守所使用的卡里打了两百万，又花了很多钱打点监狱那边的关系，希望顾洛意在里面能尽量过得别太差。

　　顾洛意的父母听说顾洛意进了监狱，立刻动身赶到北京，可是两位老人在北京也是人生地不熟。见到倩倩，已经是一周后了。倩倩从雷晨家回来简单地跟二老报告了一下情况，也告诉了二老雷晨会帮助顾洛意，顾洛意并没有犯法。可是她白天没时间陪着两位老人，两位老人只能在顾洛意北京的家里呆着。等到晚上，倩倩会一五一十地跟顾爸顾妈说这一天都发生了什么，下面一步是什么。还带着顾洛意的父母见了律师和雷晨。

　　同样被惊动的还有顾洛意的心理医生乔敏。她看到顾洛意被林舒凌打了的报导和照片时，就知道顾洛意铁定是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她怕顾洛意真的走上自行了断这一步，立即联系顾洛意，想让她直接来办理住院治疗。可是打了电话没人接，发了消息没人回。以顾洛意当时病情的严重程度，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可顾洛意除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其他人的联系方式都没留。就在她束手无策的时候，顾洛意竟然以被捕的形式公开出现了。

　　乔敏立即联系警方，向警方反映了顾洛意的病情。反映了几次，也没得到特别明确的回答。几番周折，她终于联系到顾洛意的助理倩倩，将顾洛意病情的严重程度告诉了倩倩。给了倩倩一些药，让她委托律师去看顾洛意的时候交给警察。如果警方需要确定药物是否合格，就让警察按照这个药名去对口的医院或药店买。总之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尽快让顾洛意把药吃上，以免在监狱出什么事。倩倩听到这些，吓得全身都没力气了。

　　乔敏：“一定要快，吃药这件事一定要快，现在的每一秒，对她来说都可能出现意外。”

　　倩倩声音颤抖着问乔敏：“她会怎么样，会自杀吗？”

　　乔敏：“很有可能。但监狱管得很严格……”

　　倩倩：“你确定吗医生，真的这么严重吗？”

　　乔敏：“她本来就已经表现出很强烈的自杀欲望了，但好在她一直都在按时吃药，还算积极配合治疗。谁会想到林舒凌大庭广众之下对她动手啊！如果林舒凌没有打她，意外应该不会来得这么快。但是没有如果，她受到了那么大的刺激，只会更严重。我看到她挨打的新闻就开始联系她，可是我怎么都联系不上。”

　　倩倩回忆起顾洛意控制不住的流泪，关了自己两天之后再出门的样子，那天晚上的歌声。这些异常她都是亲眼见到的，可是她却没有采取足够的行动。

　　倩倩：“我应该意识到的，我应该意识到的。洛姐的异常不是一天两天了……”

　　乔敏：“这不能怪你，毕竟你一直在帮她做很多事。要怪……”

　　倩倩点点头：“我一定会跟律师说得清清楚楚。”

　　林舒凌被强制出了国，与国内完全失去联系。她没像上次一样在国外的大街上来回奔走，而是逮到个地方能坐一会就坐一会，一副对任何事情都毫无兴趣的样子。她心里还停留在自己伸手打顾洛意的场景中。她不安，这会给顾洛意造成多大的伤害，她本就受了伤……

　　不仅如此，更令林舒凌无法面对的是，就在此刻，在所有朋友都往顾洛意身边聚集，以求为顾洛意尽一份力时，只有她，离得最远。

　　游荡了半个多月，杨玉也看出林舒凌心里的难过还没有化解，旅行已经毫无作用了，只好同意了林舒凌的要求，回了台湾。

　　刚一下飞机，不知从哪里冒出了好多的记者，内地的台湾的都有，一个个举着话筒直逼自己，林舒凌躲都躲不开。

　　一位记者问道：“顾洛意进监狱的事情你知道吗？”

　　林舒凌停住脚步，盯着问话的记者，道：“你说什么？”

　　“顾洛意半个月前被警察带走了，现在关押在北京一看守所里。”

　　林舒凌：“怎么会？为什么？”

　　“因为立飞公司逃税数额巨大，被税务部门发现并警告过两次以上。同样被捕的还有邱梓欣……”

　　林舒凌根本没听清后面关于邱梓欣的话。听到立飞逃税的时候，就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杨玉。她又看看记者，整个人都傻掉了。立飞是她给顾洛意留下保证生活质量的啊！这才到手半年，怎么会出现税务问题呢？

　　杨玉对着面前的记者喊道：“顾洛意的事情我们也是刚知道，但是我们相信法律。”

　　说完，杨玉拉着林舒凌往前走，林舒凌却反向用力，转身往回走。

　　杨玉：“舒凌！”

　　林舒凌：“回北京。”

　　就在同一个机场，倩倩刚刚送顾爸顾妈上了飞机，还没走出大厅，就接到了林舒凌的电话，告诉自己去机场接她。倩倩又转身回去了。

　　林舒凌一下飞机就飞奔着从通道跑出来，杨玉紧随其后。看到倩倩，林舒凌扑上前问道：“发生了什么？”

　　杨玉拉住林舒凌，让她先冷静点。

　　三个人回到顾洛意的家里。林舒凌皱着眉，一脸严肃，等着倩倩说，倩倩想起顾洛意交代过，不可以和林舒凌说她做事的原因，便临时想了个借口道：“没说是犯了法，就是去了解情况。是普查吧，你不用担心。”

　　林舒凌：“不可能。你当我真的一点大陆的法律都不懂吗？你骗我。跟公司有关，新闻我都看到了，她到底为什么被关起来？”

　　倩倩：“那就是新闻上说的，那个，财务状况不明。”

　　林舒凌：“公司一直经营良好，怎么可能财务状况不明呢！”

　　也许是有这么多人帮助顾洛意，给了倩倩足够的底气，倩倩这时的语气，不似顾洛意被捕当天的慌乱，反而平静地吓人：“舒凌姐，我真的不清楚，现在只有律师能见到洛姐，等明天律师回来，我们可以去问问，今天太晚了，你和杨玉老师赶快休息吧。”

　　杨玉也点点头：“倩倩说得对，洛意一定是因为别的原因才要和警察配合的。你先不要担心，明天见了面就有答案了。”

　　林舒凌默默摇摇头，莫名奇妙地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根本没法休息。她绞尽脑汁地想，自己能为顾洛意做什么。

　　见林舒凌没动身，杨玉和倩倩也没敢动身。

　　林舒凌：“我想见她。”

　　倩倩：“现在见不到人。因为只是批捕，没有定罪量刑，是不可以探视的。”

　　林舒凌：“还要量刑？怎么会，犯了哪条法律，这么严重。”

　　倩倩：“就是财务问题。”

　　林舒凌：“到底是多大的问题，你说实话！是挪用公款吗？还是怎样！如果真的是公司财务问题，需要多少钱，我来补。”

　　倩倩摇摇头：“我真不知道。”

　　林舒凌：“我现在能做些什么？”

　　倩倩：“等着。”

　　林舒凌猛地站起来喊道：“就只有等着？什么都不做吗？”

　　倩倩看着林舒凌红着的眼睛，犹豫了一会说：“雷晨找了最好的律师，补了款。闫晓宇给洛姐账户存了钱，托熟人打点了看守所的关系。连洛姐的父母都没什么可以做的，您还能做什么呢？”

　　杨玉：“郑倩倩，你以为你是谁！……”

　　“我没以为我是谁。”倩倩看着突然暴跳如雷的杨玉，并没有表现出多么害怕，尽管她心里确实挺怕的。她说完看了看杨玉，又看了看林舒凌，站起身，再次嘱咐林舒凌好好休息，就离开了。

　　林舒凌愣愣地站了一会，耳边回荡着倩倩那平静的谴责。她转身默默地走到窗前。想象着顾洛意此刻会经受怎么样的对待，心痛地捂着胸口。

　　杨玉跟着林舒凌，轻轻拍着她的肩膀道：“倩倩的话，你别在意。”

　　林舒凌：“她说得对。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女朋友，也不是一个合格的老板，连合格的朋友都不是。我好想为她做点事，我想给她找律师的是我，给她钱的人是我，托关系保她的人是我。这一切都应该是我，在她最危难的时候，一切都应该是我才对。可是现在，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想救她，我想保护她，就算倾家荡产也无所谓，我要她好好的，我还想继续爱她。可她现在不需要我了，我什么都晚了一步，关于她的所有消息，我都是听说的，最后一个听说的。”

　　杨玉：“你想帮她，可是你要先保护好自己，照顾好自己。你现在这样，我很不放心。”

　　倩倩回家后，跟雷晨申请明天想要带着林舒凌一起去见律师。雷晨刚开始非常坚决地不同意，但是倩倩还是软磨硬泡地为林舒凌争取到了这个机会。她不知道该恨林舒凌还是该同情林舒凌。她感觉到林舒凌还爱着顾洛意，可是就是因为她，顾洛意才经历这么多伤痛。

　　倩倩带着林舒凌来到雷晨家里，几个人围坐在桌前。除了雷晨，和另一位不认识的人，林舒凌发现闫晓宇竟然也在通过视频参与会面。

　　律师开口道：“案子也没有想象的那么棘手。从公司所属关系上来看，主要就是举证上一位法人代表。”

　　雷晨尖锐的目光直指林舒凌。林舒凌原本还想着尽力参与其中，看到雷晨怨恨的眼神，突然感觉自己好渺小。

　　律师继续说：“相关的报表也不难搜集。现在唯一比较麻烦的问题是，顾洛意女士本人。她在审讯的时候，将所有问题都认了。需要她翻供，需要她说实情。可是她现在的精神状况不是很好，也不是很配合。另外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我们到底是只就这一家公司的事情起诉上一任法人代表还是借此机会将其所有问题全部检举给司法机关。”

　　律师看了看神情惊慌的林舒凌说道：“上一任法人代表不是您，林小姐，是邱梓欣女士。”

　　雷晨：“要告，就要告地彻底。”

　　律师：“那要是想动作大一些，顾洛意女士可能还需要在看守所多呆一段时间。”

　　“不行！”雷晨和林舒凌几乎异口同声地说。

　　闫晓宇道：“可以先取保候审吗？”

　　“取保候审倒是可以，但也是有一定的时间在的。可以着手准备要提交材料，这个还需要您的配合。”律师说完，对着林舒凌不认识的那个人点点头。乔敏听到律师的话，也很肯定地点点头道：“我一定全力配合。”

　　雷晨：“我很想见她一面。“

　　林舒凌：“我也很想见见她。“

　　律师：“两位老师，非常抱歉，按照法律规定，是不允许的。“

　　闫晓宇突然问道：“在举证期间，如果有其他罪证，与本案无关的，可以同时检举是吗？”

　　律师：“如果真的如您之前和我所说的那样，掌握了其他的证据，与顾洛意女士和邱梓欣女士双方都相关的，我们可以再商议。”

　　林舒凌：“律师，可以写信给她吗？”

　　律师：“建议不要，你的信，在交到她手里之前，会经手很多人。”

　　隔了一会，看大家都没有什么问题了，律师道：“所以现在我们就基本可以双管齐下了。一方面加紧证据的搜集，另一方面提交取保候审材料。我也会和顾洛意女士好好沟通，争取让她有神智翻供。如果暂时没有什么其他的疑问，我就先不打扰各位了。”

　　雷晨：“您放心吧，取保候审这一块就交给我了。”

　　律师：“好，那您就多费心了。”

　　此后的一周，不知道雷晨找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钱，得到了多少通融，终于暗暗地争取到了10分钟和顾洛意见面的机会。雷晨告诉了倩倩和乔敏，让她们在见面当天准时出现。

　　倩倩激动地对林舒凌说：“雷老师争取到了和洛姐见面的机会！”

　　林舒凌急切地问道：“我可以去吗？”

　　倩倩尴尬地看了看林舒凌，恢复了平静道：“我可以帮您带个话。雷老师说，不希望您去。”

　　林舒凌眼里的光落下了，她再一次感受到力所不及的痛苦。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在这场营救顾洛意的比赛中，她始终都是那个候补队员，没有人在意她是否也想要尽一份力。

　　倩倩道：“您可以想一想，有什么话让我带给洛姐。”

　　林舒凌闷着声音道：“告诉她，我爱她，我很想她，我会尽快去见她。”

　　三个人来到看守所，没有等到顾洛意，而是等来了警察。

　　警察道：“几位请回吧。顾洛意说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雷晨：“警察同志，你帮帮我吧！我太担心她了。”

　　警察：“可是她说了不想见。”

　　雷晨：“哪怕拉她出来让我们看一眼都行，就一眼！”

　　狱警看着雷晨请求的眼神，只好说他去试试。

　　他走到顾洛意的监狱门口，看到顾洛意面对着墙坐着，低头抠着指甲。

　　“顾洛意，有人要见你。”

　　“不见。”

　　“不行。按照规定必须得见。”

　　顾洛意不回应也不动，狱警只好开门进去，把顾洛意拉下床，推推搡搡地把顾洛意赶出监狱。

　　“我没穿鞋。”顾洛意收了收双脚。

　　狱警进去给她拿鞋，她就又跟了进去，坐到床上。狱警实在是觉得顾洛意太难搞，又怕她真出什么问题，就叫了两个同事过来，生拉硬拽，把顾洛意带到了雷晨面前。

　　隔着玻璃，雷晨看到顾洛意那一瞬间就并没有认出来，直到顾洛意抬头看到雷晨。雷晨感觉从头顶一阵发麻到尾骨。看着顾洛意的嘴在动，她仿佛听到了她在喊自己“雷老师。”

　　雷晨趴上前抓起电话：“洛意，你跟我说说话。”

　　顾洛意转身朝门口走，被狱警拦住直接按在了座位上，把电话塞在她手里。

　　顾洛意看着落在手里的话筒，像是不认识一样，隔了好一会，才举起来。只一面玻璃之隔，时间却判若两种频率。

　　雷晨压制着自己不断上涌的泪水，目不转睛地看着顾洛意将话筒缓慢地举起。

　　顾洛意一只手抬起，另一只手被手铐牵制停在半空。雷晨看到这，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洛意，洛意，你说话呀。”

　　“雷老师。”顾洛意慢吞吞地道。

　　“你给我好好的，振作起来，听见没有。我一定救你出去，在这之前，你给我挣点气！说话呀，听见没有。”

　　“雷老师。”顾洛意重复道，却又偏着头，思绪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我想去躺一会。”顾洛意默默放下电话，很小心的样子，生怕出一点动静。然后站起身来，慢慢地轻轻地移动着脚步朝着门口走去。

　　倩倩抢过雷晨的电话大声喊道：“林舒凌！”

　　走到门口的顾洛意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趴在玻璃窗前的倩倩。

　　倩倩继续喊：“洛姐！洛姐，舒凌姐有句话要我带给你，你过来听一下。”

　　警察拍了拍顾洛意，顾洛意低着头，拖沓着回到座位边上，但没有坐下，缓缓拿起电话，轻轻放到耳边。

　　倩倩：“洛姐，舒凌姐让我告诉你，她很想你，她很爱你，她会争取快一点来见你。”

　　倩倩说完话，顾洛意并没有马上放下电话，话筒依然贴着耳朵。倩倩看到顾洛意眼里有些泪光。然后，顾洛意伸出另一只手，摸了一下左脸。

　　倩倩：“洛姐，你有什么话要和舒凌姐说的？”

　　沉浸在痛苦情绪中的顾洛意，小声道：“不见可欲，不见了。”

　　几个人就这样看着顾洛意再次拖沓着离开，直到目不所及。

　　出监狱的时候，雷晨早就已经泪流满面了。阿爽冲上前搀扶住雷晨，真怕她一头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