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宴》楚子溯

2、贰

　　2000年2月15日早 S市特异刑事侦察组
　　“老大，”侦察组法医陈斌急匆匆地跑来，“老大，这份尸检报告，你看！”
　　“尸检报告？”
　　“这，这个我也不太相信，怎么可能是这样，”陈斌挠了挠头，“可报告确确实实是这样的结果！”
　　被害人死因一栏里白纸黑字的写着：从内至外切腹，失血过多而死。
　　从内至外切腹。
　　从内至外。
　　“你确定报告没有错误？”廖文俊有些疑惑。
　　“嗯，经过仔细地检验，发现死者身上的伤痕切口确实是向内翻起，而且，刀痕也是从内至外逐渐变轻，检测细胞活性发现子宫处伤口细胞活性最弱……”
　　“等等！”廖文俊打断了他的话，“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将伤痕制造得像从内至外造成的？”
　　“没有，”陈斌很肯定的说，“因为死者是不会骗人的，根据伤痕，我们可以经过检验伤口细胞的活性来判断是死后还是死前造成的，也可以判断两个伤口造成的先后。而且……”
　　“而且什么，快说！”廖文俊激动地攥着手里的报告。
　　“而且从被害人子宫的伤痕看，就像是胎儿自己……自己从肚子里爬出来似的。”陈斌深吸了一口气，“还有，还有死者虽然死状诡异，但面容安详，仿佛心甘情愿被剖腹。还，还有……”
　　“老大，有线索了！“田甜在档案堆成山的电脑桌上抬起头，两眼放光地打断了陈斌的话。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也响了起来。
　　“什么，好，好，马上就到！”廖文俊挂了电话，转自两人。
　　“又出事了，必须马上出去，你们俩的线索等回来再报告。”

　　2000年2月13日 何倩
　　“好妹妹，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为什么？！！”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缓缓走向何倩，尖声的质问道。
　　“我……我没有，我什么也没干！”何倩惊恐地后退。
　　“没有？你真的什么都没有干吗？！！”尖锐的童声在背后响起。
　　何倩回头，一个浑身湿淋淋的婴儿正用恶毒的眼光盯着她，那紫红色的皮肤熟透了一般没有一点婴儿该有的幼滑，一股莫明的恶心涌上何倩心头。
　　“哈哈哈……还记得我吗？你还记得我吗？！！”那个女人抬起头，一张苍白的脸突兀地显了出来。熟悉的眉眼，让何倩心里猛得一震。
　　“好妹妹，你知道吗？那儿太寂寞，太寂寞了。”女人眉眼渐渐温柔，但却带着哀伤。
　　“只有我和宝宝，我受不了了。没有你们，我太空虚了，来吧……来吧好妹妹，跟我走吧……跟我走吧……”
　　“不要！！”何倩惊坐起来，才发现这原来只是一场梦。但那女人的眉眼却让她不寒而栗，终究还是来了，她和她的孩子。
　　“来吧……跟我走吧……”一个声音如惊雷般在耳边炸开。何倩猛得睁大了眼睛。
　　“为什么要吃我？为什么要吃我？为什么要吃我？！！”脆脆的童音由远及近，何倩听出来了，是那个婴儿！
　　为什么要吃我？
　　为什么要。
　　为什么。
　　“不，不，我没有，我没有！”何倩发疯似的抱着头拼命摇晃。
　　其实，那个声音说的没错，她吃过人，确确实实的吃过！她一辈子也忘不了，是的。
　　一辈子！

　　一年前——
　　“倩，今天晚上等我，我带你去个地方。”
　　下午6点，何倩接到了李霖的电话。他，居然主动约她！
　　何倩难以置信地盯着电话，这，是真的吗？
　　已经三个月没和她联系的他，竟然……
　　“难道，他回心转意了？”何倩盯着窗外。
　　“嘀，嘀。”熟悉的喇叭声传来，何倩飞奔下楼，迎接她的，是李霖温暖的怀抱。
　　“今天晚上带你去吃一样好东西。”在车上，李霖神秘地说。
　　“到底什么事嘛，快告诉我啦。”
　　“呵呵。”李霖神秘的一笑，却始终不语。
　　车，终于在一家酒店前停下，酒店门口上方紫色的霓虹灯耀眼地亮着，上面的文字繁复斑斓，却透着一丝恐怖气氛。
　　何倩有些害怕了。
　　“宝贝，有我呢，走吧！”李霖却笑着将她拉了进去。
　　“欢迎光临！”服务员微笑着带领他们走进一间包间。
　　“李先生，您预定的包厢和点好的菜已经准备好了，请慢用。”
　　已经预定好了？何倩吃惊地看着李霖，李霖笑了笑。
　　“你忘了吗？今天是13号啊！”
　　“13号？”何倩摇摇头，“13号有什么特别吗？”
　　“没有，只是想给你个惊喜而已。”李霖拍了拍她的头，“吃吧！”
　　何倩身后，早已摆开了一桌饭菜。
　　“嗯，这菜做得挺好吃的。”何倩津津有味地品尝着菜肴。并没有发觉李霖诡异的神色。
　　“呃……恩。”何倩点了点头。
　　一阵奇异的香味刺激着何倩的味蕾。
　　“这是本店招牌菜，欢迎品尝。”服务员推进一辆餐车，上面是一盘用水晶盘装着的汤，汤里，隐约有东西浮动。何倩走上前，轻轻掀开了盖子。
　　“啪！”清脆的玻璃破碎的声音和惊恐的尖叫声传入李霖的耳朵。李霖转过头，只见何倩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拼命尖叫。李霖走过去轻轻搂着她。
　　“倩，你怎么了，没事吧？”
　　“霖！”何倩抱着他哭喊道，“那，那盘子里装的是，是婴儿啊！婴儿怎么可以拿来做菜呢？而且，而且它还冲我笑了！它冲我笑了！”
　　“唉，别瞎想了，那一定是你的幻觉，这都已经炖熟了哪里还会笑啊？”李霖打哈哈地把何倩推上餐桌。“这个菜叫婴宴。”
　　“婴宴？这些菜、这些菜都是用婴儿做的？”何倩睁大了眼睛。
　　“不是婴儿，确切地说是胎儿，医院里打胎打下来的胎儿。”李霖平静地说着。
　　“这么说，我刚刚，我刚刚吃的都是胎儿？”
　　“呵呵，”李霖的面容变得诡异。“这么紧张干吗？快吃吧，这汤冷了可就不好喝了，吃吧！”
　　“吃吧、吃吧、吃吧……”
　　李霖的话像是魔咒一般，控制着何倩的大脑，她机械般地重复着那句话，缓缓拿起了筷子。
　　“叽！”一个刺耳的声音传入何倩的耳朵，只见那个胎儿的额头被筷子捅出了一个洞，从那个洞中，似乎还隐约可见跳动的大脑。
　　“呜哇，呜哇……”一瞬间，婴儿的哭声在整个包厢内回响，水晶盘里那小小的，紫红色的身体在汤里沉浮，何倩呆呆地坐在那里，眼里满是惊恐。
　　“妈妈！”忽然那婴儿睁开双眼死死地盯着何倩，脸上呈现出诡异的笑脸……
　　“啊！”何倩从梦中惊醒，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何倩疑惑地摇摇头，又回想起那段恐怖的梦境……
　　“滴嗒，滴嗒……”窗外好象下起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