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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太学生闹事的消息传到府里时,孟宰府正亲自教子读书。
管家行至门前,听得里头传来的“劈里啪啦”,就知晓八岁的小少爷背书背错了字,手心正挨竹板打。他在门边立了会,正等着合适入内通报的时机,孟夫人带着家仆快步赶上了前。
“夫人!”老管家叫住了人,哈着腰,讲起了小厮报来的信。
“宫里的人被拦在太平街了?”一身貂皮暖衣的孟夫人抱着汤婆子,面露诧异,“这群学生真能如此胆大包天?”
“是了,说是太学生给围着了,眼下正厮打呢。”管家诉起了苦,“府里天刚亮就候着了,黄三同小的寒露里站了俩时辰了都不见人,八成是真的了。”
孟夫人看向门内,将汤婆子并着手捂子一把塞给了仆人,提着裙摆,快步入内,足下生风。
“老爷,出事了!”孟夫人上前,将儿子拽进怀里护着,“诏旨怕是来不了了。”
孟宰辅丢了竹板,唰地起身,拂袖道:“胡说什么?”
孟夫人说清了缘由,孟诚颐扶着太师椅一言不发。
良久,他道:“昭颜还不欲入宫,宫是那么好入的么?”
“老爷,不是妾有心说您。”孟夫人摸着儿子肿得老高的掌心,心疼得眼睛里涌出了泪光,因生得漂亮,瞧着楚楚可怜,“昭颜自及笄就被您藏着,不嫁寻常官宦子弟,为的不就是给她寻个好出路么。可怜天下父母心呐,若是她明事理些,这诏旨,说不准早就到手了。”
孟宰府知道她在说孟昭颜出逃的事。
前些日子隐隐有消息传进府,他这平素端庄懂事的女儿竟连夜跑了,逼得他只能用落水搪塞宫里来的嬷嬷,拖了好几日才将人找回来成了宫中选妃仪制,没想到安息了一夜,孟昭颜又趁着中秋前夜,府中人多眼杂跑了。
“人既然回来了,就不必再说了。”孟诚颐抚须,“她自幼没了娘,朝中事务繁杂,老夫又疏于管教她,你这个做后娘的也该多教教她。”
孟夫人摸出帕子擦拭着眼泪,话锋一转:“昭年也及笄了,昭颜既如此抗拒,不如让我们昭年入宫罢。”
“昭颜是嫡女,母亲是……”
“老爷,昭年难道就不是了么!”
孟宰府面上的不悦转瞬即逝,丢出的话冷冰冰的:“生昭年时,你不过是个妾室。”
孟夫人还想再说些什么,孟城颐就摆手让她带着儿子下去,叫下人将孟昭颜找来。
孟夫人自然是不肯走的,就是被下人带下去了还藏着探听了会,孟昭颜到时,她更是连院门都没出,她拉着继女的手问候了两声,又劝说了几句,言辞恳切,眼底却没有泪花了。
孟昭颜冷声道:“年过半百的老叟,要你去嫁,你去么?”
问完她又莞尔:“夫人自然是去的。”
这两句话给孟夫人气得半天都没缓过来,拉着儿子就走了。
几个下人低着脑袋,眼睛左瞄右看,见人都走了,才躲到墙角偷笑。
孟昭颜当作什么都没瞧见,迈过地栿,进了正堂。
她穿得还是昨日那套衣裳,只有鞋袜换过了,孟诚颐见她打扮成这样气得嘴唇都有些发歪,胡须微发着颤。
“你是男子么,非要穿成这般,成何体统?”
“父亲昨日撤走了所有下人,又将我关在听画楼,我哪有衣裳可换。”孟昭颜答。
孟昭颜极少顶撞他,眼下却像中了邪似的,简直像换了个人在同他说话。
孟诚颐见此,捂住心口,向前踱了步,扶住了书案,挥舞着手中的竹板,砸出了爆裂之音。
他太想抽打在这个逆女身上了,但又怕宫里来人查探,硬生生刹住了,一张脸憋作猪肝色,硬是缓了好一会才厉呵一声:
“跪下!”
孟昭颜抚袍下跪,腰身挺得直直的,像被人硬生砍断的青松。
“你!”
“你知道为父为了能让你为后扛了多大的重压?”孟诚颐绕着她踱步,“眼下,太学生在午门跪着要皇上收回成命,堵着太监不让传旨,你如今断发,要的不单是老夫的命同你的命,要的是我整个孟家的命!”
孟昭颜抬眸,静静凝望着她,眸光微烁:“真是为了我么?”
“昭颜,你就这么同为父说话?!”孟诚颐掷下竹板,声音发飘。
孟昭颜轻笑,极轻的语调像针一半扎在孟宰府心上:
“是为我,还是为了你那幼子的前程?”
*
“孟家这般,便是活生生的窃国大盗,孟大人这般可是要学那王莽纂汉!”
“你们这些阉宦,竟无一丝一毫忠君之心,眼睁睁看着陛下为奸人蒙蔽!”
“朝堂日后改姓了孟,你们是不是要溜须拍马,为自个邀功!”
“阉宦误国啊!”
……
学生们越骂越难听,气得太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人呢!信传到咱家师父那没?”
领头的青衣太监大声叫嚷,被人推搡着挤进来的小太监尖着嗓子道:“桂公公,总管大人说去禀报陛下了!”
小桂子暗骂了好几声,他这师父故意将脏活累活塞给自己,但面上还是没露出分毫埋怨,只叫身材壮一点的小太监继续往回挤去报信。
他看了好几圈,寻找先前那几个衙役的身影,想要找京兆府搬点救兵来,找了半天发现他们早跑没影了,急得他直跺脚,脚刚抬两下靴子还给人挤掉了。
楼上看戏的达官贵人们哈哈大笑,激得气头上的儒生们吹胡子瞪眼,干脆连他们一道骂了。
本朝有不塞言路的传统,儒生们骂过的人多了去了,因而达官贵人们也不以为意,只当是耳旁风。
梁殊阖上窗时,点的那几道菜也都上齐了,她入了坐,看向忙着布菜的安娘。
“告诉文娘,差不多得了,一直在这拦太监也不顶用。”梁殊说,“有这工夫,不如去端午门跪着,多拦拦大人们的仪驾。”
她尝了口汤,窗外闹出的动静更大了,听着像是有带甲的兵丁来了。
安娘察言观色,搁下筷子查探,一开窗便见装具齐全御林卫骑马硬冲开了一条道。
几十钧的马撞上人,那冲力相当于从汇宾楼上坠下去,是下死手了。
一时间,牵头的几个太学生趴伏在地,久久缓不过来,躲在后头的学生如鸟兽散,官道很快就清了,寂静得不似方才的菜市口了。
太监们的神气又上来了,收拢了队伍,捧着诏旨躲到御林卫身旁。
“殿下,御林卫来了。”安娘阖了窗,小声提醒。
梁殊筷尖一顿。
御林卫代表御命,能出现在此处定是得了皇命。如此不近人情的冲撞属实是没给太学生留面子,摆出了要武力镇压的态势,长了太监们的威风。
照理说,非要事,皇帝不可能下此御命。
梁殊不用细想便知道这事一出,传出去定是满朝哗然,朝野上下必定骂声一片。
“殿下,陛下不会是真老糊涂了吧?”安娘小心翼翼道。
“这事不寻常。”梁殊停箸,行至窗前,推开一道缝隙。
汇宾楼下几乎在顷刻间恢复了肃静,那些看热闹的窗户也只敢露出一丝窄缝了,只剩了一丝丝宛如蝇鸣的嗡嗡声。
太学生们扶起倒地的同袍,又三三两两地上前拦住了太监们的去路。
太监们挥动拂尘,用鼻孔瞧人,为首的御林卫稳坐高马,趾高气昂地睥睨着一瘸一拐的太学生。
“陛下御命,任何人不得聚众闹事,阻拦圣命。”御林卫阴恻恻的话混杂着马匹粗大的喘息声与甲胄兵刃的摩挲声,“尔等在此,可是要抗命不尊?”
人群寂静了片刻,旋即响起了一道嘶哑的声音。
“太祖皇帝有言,生员言事,谈论朝政,不得阻挠。我等乃是为国请命,有何不可!”
一声呼喝下去,太学生们纷纷应和,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肃静!”
御林卫高呵,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马匹随着他的牵动扬蹄,扑出一阵风浪。
生员们不愿停下,眼见就有卷土重来之势。
御林卫果断拔刀,只听“蹭”一声,阴寒的光亮便在窄巷内连片闪烁。
他高声呵斥:“谁敢拦路,格杀勿论!”
高马上的视线扫视周遭。掠过了汇宾楼一扇又一扇未关紧的窗与梗长了脖颈咬牙切齿的太学生。
安娘也想随着别的窗一块阖上,梁殊却双手撑在窗边,巍然不动。
嗡嗡的人声逐渐为弓弦绷紧摩挲指腹,马匹吐息踩地,凉风吹动旗帜所交织的声响取代。
只需御林统领一声令下,这群太学生就能惨死在马蹄与兵刃之下。
寻常百姓此刻大概就要携家带口躲得远远的了,偏偏学生最讲气节,为首的几个反倒顶着压力手挽着手一步一步向前逼近。
羽林统领面色不改,抬起了左手,做出了弓弩手预备的姿态。
梁殊看到向前挪动的太学生们闭上了眼睛,喉头滑动,几乎是视死如归了。
“睿王知道此处闹事么。”她微偏首问。
“怎么可能不知呢。”安娘拧着眉头,眼底流露出了对这群脑袋不拐弯的学生的怜悯。
梁殊阖眸,深吸气,似乎在做最后的决定。安娘瞧瞧她,又瞧瞧楼下的人,想要说话,又不太敢开口。
那御林统领的发丝为风吹动,右手随时可能落下,安娘心跳得飞快,不由得摒住了呼吸。
只听“吱呀”一声,重压之下的紧绷为汇宾楼上的一扇窗打断了。
湖蓝色的袖袍飞出木窗,飘扬在阴暗的天地间,宛若搏击长空的飞鸟。
梁殊推开窗,交叠着双臂微俯身看向窗外,视线与御林统领交汇,面上流露出了些许玩世不恭的神色。
四目相对,梁殊凝望着他的视线多了警告与敲打的意味。
静默了片刻,御林统领翻身下马,带来的步军旋即跟上,用力推搡起来,学生们与之厮打,力道却始终不及武夫。兵丁将围观人群与太学生分隔在道路两侧,用横置的兵刃清出了一条宽敞的道路。
“全部带回。”御林统领道。
脚步声起,嘈杂渐熄。
那御林统领叫停了跟随的下属,径直往汇宾楼里来。
一楼的食客早就吓得散至了边边角角,避之如瘟神。
文娘从角落里走出,为之引路。
行至三楼梁殊所在的雅间,御林统领摘下盔帽置于身侧,理整齐露在甲胄外的袍服,缓步入内。
门被安娘打开了,梁殊倚着边沿,将两扇窗关上了。
甲胄与兵刃的碰撞声愈来愈近,终于在高起点时蓦然停止。
身后响起了御林统领压低的声音:“殿下——”
他俯身行军礼:
“陛下有命,召您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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