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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陛下说,孟大人是忠臣。”
“陛下果真这般说么?”
空空道人捋须,半阖着眼,笑着颔首。
孟诚颐站起身,定定地瞧着远处,心思极重。
道观极为清净,不说话时外边的鸟叫声听得一清二楚。
“陛下圣体安康?”
“服用丹药,造了副空壳。”
“内里全虚了?”
“将将能熬过冬罢,若是熬过冬,便还有些转机,若是熬不过……”
孟诚颐听了直叹息。
祥熙一朝盛极一时的四大家在本朝天子运作下只剩下了他们孟家,孟家是自折了臂膀向皇帝表忠做了染血最多的那把刀才活下的。
皇帝在位三十余年,孟家树的敌以三十为计,细数下来至少得翻三四倍。孟诚颐作为宰辅,能安稳过到今日,全赖皇帝需要他做脏事,满朝文武皆知晓他是个依仗皇帝而存的权臣。
这样的臣子是活不到下一朝的,从没有过好下场。
一朝皇帝驾崩,新帝登基,他树的那些敌便会化作恶狼成群结队地撕扯他,新帝为了贤明,也是为了立威,要斩杀的第一人,必然是他。
想到这,孟诚颐不由得苦笑起来。这段日子,他急得起了满嘴泡了。
“道师,陛下可曾说过吾家小女的婚事?”他侧身,“也就是立后的事。”
空空道人捋须的手顿住,有意噤声了片刻才道:“陛下问过中宫星象。”
孟诚颐张了张嘴,快步走回道人身旁坐下。
“道师是如何答复的?”他双手搭在桌面,若不是顾及着仪态,恨不得凑到空空道人嘴边听清。
空空道人阖眼,双手放置膝头,似是在清修,不准备答话了。孟诚颐忙从袖中摸出张银票放置空空道人身侧,见空空道人仍是不答,又承诺起修缮道观。
静坐了约莫半刻钟,空空道人终于开口:“自然是好话了。”
“什么好话?”孟诚颐追问。
道人微微一笑:“告知陛下,星象真意,而不是表象。”
孟诚颐回过味来:“钦天监报去的星相是假的?”
“真亦为假,假亦为真。”道人说,“观星者各有见解罢了,也不能全然说假。”
“这是何意?”焦心中的孟诚颐已经顾不得和他绕这些曲曲弯弯了。
老道慢悠悠地叠起银票收入囊中:“令爱入主中宫,星象确实呈了异端,这异端藏着动乱,不过动乱中总藏着转机,所以尾巴上又是吉兆。在贫道看来,是吉兆胜于异端的。”
孟诚颐明白了:“所以钦天监是有意往坏了报,没同陛下说实话?”
老道颔首。
事情拖到今日,皇帝不是真心要立新后,孟诚颐是能猜到的,但心中总存着一丝念想——若是孟昭颜真为皇后,孟家的生路便唾手可得。日后新帝即位总归是要给皇太后留几分脸面,全然诛尽孟家九族是断然不能的。
此刻空空道人的话彻底掐断了他的希望,孟诚颐靠上椅,心口闷得厉害。
隐隐的,他听到了为自己而鸣的丧钟。
窗外的鸟啼不知何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窸窸窣窣的声响。
孟诚颐厉呵一声:“谁!”
窗外动静依旧,空空道人并未劝说他,只是揭了茶盏啜了一口。。
孟诚颐已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他快步行至窗边,猛地推开,眼前只有长风吹动院中翠竹情景,那声响正是这么发出来的。
“起风了。”空空道人望着窗外一片灰暗,缓缓道,“怕是要落雨了。”
孟诚颐回身,整张脸都皱着:“老夫这就回去。”
狂风卷携着枯叶汇成了漩涡沿着地面摩挲,吱吱声刚歇了些,窗外便炸响了惊雷。
*
“轰——隆——”
殿中白亮了一瞬,继而就响起了山崩石裂般的雷鸣。
皇帝身体一颤,继而喷出一口长血,飞溅床榻。
容妃慌慌张张起身,扯起衣物给皇帝披上,口中低唤陛下。
皇帝的背影迅速萎缩下去,整个人蜷成一团。容妃瞧清了他唇角的血渍,看清了他紧闭的双眼,揪着被褥瑟缩榻尾。
“陛下?”她颤声唤。
皇帝依旧毫无反应。
容妃整个人都颤了起来,随手揪着临近的衣物穿戴,爬下床榻叫人。
“来人呐……”
“来人呐!”
从外殿墙角爬起来的张太监推门,看清是衣冠不整的容妃,慌忙闭眼转身叫宫娥进来。
“快去叫御医!”容妃哭喊道,“陛下吐血了!”
张太监顿觉后背挨了雷击,脸麻了半张,走路都有些发颤了。慌乱中,他记起了皇帝的嘱托,忙拽人叮嘱,又出殿叫宫人与侍卫管住嘴巴。
御医赶到时,皇帝已经意识不清了,容妃攥着他的手坐在榻边,手中替皇帝擦拭嘴角所沾染的血迹被眼泪晕染开了。
一番急救下来,皇帝终于顺过了气,稍稍能睁开些眼了。
他的手搭在榻边,唇瓣翕动,心口起起伏伏:
“张勿庸……拿纸笔来…………”
*
“秋里打雷遍地是灾。”
守在檐下的安娘喃喃道:“小时候总听祖母这般说,这还是头一回见呢。”
“秋雷破五谷么。”文娘接上她的话,“都说秋雷不雨,冬雪不寒。太阳落山就开始了,一阵一阵的,也没见落几滴雨,今年冬天应当没那么冷罢。”
“那可说不准。”
门“吱呀”一声开了,披袍出来的梁殊扬着下巴望天,鬓角的发被风吹散了。
安娘同文娘噤声行礼,视线都从被阴翳遮蔽的月亮汇聚到了殿下身上。
“下臣们说话吵着您歇息了?”文娘小声询问。
“睡不着。”梁殊将袍子拢紧了些,“这右眼皮就没消停过,总觉着要出事。”
安娘回房找了件厚重的氅衣给梁殊披上,边整理边说:“这么晚了,能出什么事呢,近来也没什么人在折腾罢?”
“真要出了事能在半夜听着算是幸事了。”梁殊道,“但凡拖到白日里,那做什么都晚了。”
她睡不着,索性叫安娘和文娘一同进来用果饮,喝的是秋梨煮水。
下人忙碌了一通,位于中厅的炭炉燃了起来,烘得人的面颊红润润的。
梁殊摘了壶盖,从碟中捻了几片姜丢进去,用帕子擦拭干净指节后,才取了削白净的雪梨来尝。
厅中重叠的人影消散了,剩下的只有分坐着的三角。
梁殊俯身,掌心拢在炭火上,氅衣罩着精瘦的躯体显得很宽大。
“师太那递消息了。”她低低道。
抱着茶盏的安娘同文娘一齐抬眸,直勾勾地望着她。
“这会外边值夜的,还有巡视的,是自己人?”梁殊问。
文娘点头,安娘风卷残云般吃完最后一盏茶,也点了点头。
“皇上龙体怕是不行了。”梁殊道,“她叫空空道人献上去的丹药药性刚猛,以皇帝的身子骨,怕是撑不到冬日。若是快的话,就是这几日了。”
文娘若有所思:“储位的事陛下从未松口过,他心中难道没有定数么?”
“坐了这么多年这个位置,他怎么舍得腾挪呢。”梁殊搁下茶盏双手烤火,希望能驱除浸满室内的湿冷,“我估摸着,就是找继子,他也不准继子将自个的父母认进宗庙享香火。”
“那没法啊。”安娘道,“人哪有不死的,哪有千岁万岁的呢,都死了还怎么管身后事?”
“家业大了总要管的。”文娘接茬,“他迟早是要立储的,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真要国丧了……”安娘压低了声音,“孟家是不是好收拾了?”
梁殊颔首,翻过手来烘烤掌背:“你这脑子总算灵光了一回。”
安娘嘟囔:“听着不像是夸的。”
她眼睛转了圈,又道:“那孟小姐怎们办,立后的事闹得满城风雨,三礼成了大半,她以后还怎么嫁人呀?”
“就非得嫁人么?”梁殊反问她,“按照你这道理,本宫还非得招个驸马?”
安娘发怔,有点无法想象殿下身旁站个男人的情形——寻常男人还没殿下高呢,论武艺同谋略更是比不上,怎么能配得上殿下?
“不知道为啥,总觉得殿下身旁站个女子才对味。”安娘做出了总结。
梁殊听着这话,一口茶卡在喉中,喷也不是,不喷也不是。文娘眼睛眨得飞快,瞧瞧这个瞧瞧那个,全然不敢说话。
安娘感觉自个说错话了,嘿嘿一笑,开始胡扯着绕过话题:“我怎么听着外边有脚步呢?”
“哪儿有什么脚步,你莫躲——”
话音未落,门扉便被叩响了。
值守在外的女卫隔着厚重的门传进来的声调很是模糊,却遮不住焦急与担忧:
“殿下,宫里来人了!”
三双眼相汇,她们皆面露诧异之色。
梁殊系好袍带,带着近臣出门。
寒风吹动了她们的袍角,也吹鼓了梁殊氅衣宽大的袖袍。
外边的风是湿润的,梁殊阔步往正厅去,安娘与文娘左右相伴,护卫跟随着她们的步伐,冲破了暗夜中斜织的细密雨丝。
昏黄的灯笼下,从禁宫赶来的太监的身影愈来愈近了。
梁殊看见了他木盘上托着的物件
——那是诏旨与盛放令箭的木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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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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