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他不是小妖

55、坦白 静坐修罗场

　　对于顾氏兄弟两之间的谈话，刘宁自是不知。此时，他正满肚子火气的看着面前任劳任怨的王昱轩。
　　“你说你都来了这里快三月了，你难道一点都不想孩子的吗？”刘宁看了一眼这人，没好气的说到，按理说，孩子目前也不过近一岁，也正是离不开人的时候，可在王昱轩身上一点都看不出这点焦急。
　　王昱轩听了停下手中的活，“有陈姨在，我放心的很，昨天还和陈姨视频了，一切都挺好的。”
　　刘宁气的将头扭向一边，他真的后悔当初让陈姨跟着这人去安城，不然这人此刻一定是无暇分身，安心待在安城带孩子。
　　“事情是不是快接近尾声了，我今天问了医生，他说你再休息个一周就可以出院了，那厉衍和顾北淮三天两头就往医院跑，想来你出院前，那两人势必会将威胁你安全的所有因素都给清除。这几个月来，周旭东也活得好好的，估计也就指着这最后一刻了。”
　　刘宁诧异的看了这人一眼，原以为这人只是勤恳的在这里服侍自己，到头来竟是自己天真了，这人想的比谁都明白，也算的比谁都准确。
　　“你知道还问我，明知故问。”
　　王昱轩将盆中的水倒掉，然后又换了一盆温水过来，他娴熟的卷起刘宁的裤脚，然后将这人双脚浸在盆中。“那你答应我的可一定要做到，如若真到了非死不可的那一步，你会出面帮我解救他。”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你可别乱说。”刘宁觉得好笑，这人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
　　“你没赶我走，而是一直让我待在这里，就是同意了我的请求，愿意帮我。你自己心里明白，无需我再费口舌与你掰扯。”
　　刘宁气的一句话卡在嗓子里愣是出不来，他觉得自己还真是小瞧了这人，虽然在一起生活时间不长，但对自己的了解还真是明白。
　　刘宁气的一把将脚抬起，激起的水花溅到了王昱轩身上，王昱轩倒也不气恼，他娴熟的拿毛巾将刘宁双脚擦干，任凭刘宁生气的盖着被子背对着自己。
　　见此，王昱轩笑了笑，他明白，自己已然从一颗棋子演变成了这人心中的不舍，一种类似于家人的不舍。
　　眼看他高楼起，眼看他顷刻崩，周氏如今的辉煌成就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自家上面有人，这些年来，那人一直暗中帮扶不少。
　　而顾北淮将苗头对向周氏的第一步就是将那上面一直暗中帮扶的人拉下马来，对于此，顾北淮没少花心思。他先是以顾氏名义打着支持国家新兴战略政策，率先表率，刻意将这一功劳归到那人名下。在你来我往中，降低对方戒心。所有的一切都看似没有任何问题。
　　同时，顾北淮打着企业需求的名义，打造政企一体化，寻求政府下派干部为企业送政策，送帮扶，从而简化政企之间的手续等问题。顾北淮从中干预了些手段，使得周氏那人来到了顾氏旗下的子公司帮扶。
　　顾北淮知会分公司负责人，有意且无形中将公司一些实质性且重要的岗位安排给那人，继而就静观其变，猫偷不偷腥，那就看各自造化了。
　　临近年关，周氏在顾北淮和厉衍的合众操控下轰然倒塌，顾北淮掐权，厉衍掐钱，两人同时出击，打的周旭东一个措手不及。
　　年边，刘鸣也带着刘宇曦回来小住了一段时间，按照刘宁的意思，他希望小胖子能够长期和刘鸣住在国外，若是想回来，可以去安城或者寨城，他现在觉得，哪里或许都比京市要好。
　　“今天小年夜，晚上要来我家吃饭吗？”在与顾北淮通话快结束的时候，刘宁开口道。
　　对于刘宁的邀请，顾北淮自是乐意的，他很欣然的接受了刘宁的邀约，同时在挂断电话后拨通了李响的号码。
　　“将下午的事情提前，另外，帮我买束好点的花，晚上我要去见人。”
　　至于见谁，李响心里明白，同为在外奔波，李响觉得，自己与项南比起来要好上许多，至少这段时间，自家老板的心情是好的，尤其是在去见刘宁的时候。
　　而另一边，项南的境地就要一言难尽许多，虽然，自家老板做了那么多也是为了刘宁，可迄今为止，那人似乎连句谢谢的话都未说过。
　　项南知道，厉衍与刘宁的曾经是有些纠葛与不愉快，可现在看来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该缓和的早就应该缓和了，没必要到现在，自家老板想与刘宁见个面还是那般畏畏缩缩，总是在顾忌什么。
　　“今天是小年夜，老板不去找刘先生吗？”话刚一出口，项南就觉得有些后悔了，无论如何，这都是厉衍的私事。
　　厉衍抬头看了项南许久，这倒弄得项南心里一阵胆颤，但终究只是摇了摇头。
　　项南没敢再问下去，他开着车带着厉衍在市里瞎逛，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终于，车子在经过市区的时候，厉衍让人停了下来。他想起了刘宁喜欢的糖糍果子，他望了一眼仍放在车里的糖糍果子，那是刘宁之前给的，一直没舍得吃，虽然已经坏了，但看着就算是一种慰藉。
　　“去买一盒吧。”车子在靠近巷口的时候，厉衍朝店铺走去。
　　临离开店铺前，老者开口道：“先生好像有些不开心。”
　　厉衍听了停下了步子，他没有说话，只是怔怔的看着手中的盒子。
　　“去说个明白吧，误会不解开终究一直是误会。”
　　是误会吗？恐怕只是在自己这里是误会，可就算解开了又能怎样，说自己弄错了人，所以才会犯下这一个个罪行吗。厉衍觉得自己没有信心将这一切说出口，可听着老者的话，他又在心里燃起了一点希望，觉得好像说出口也不是不行。
　　在去刘宁家路上，顾北淮的心情很沉重，周氏被拉下马的人自知被人摆了一道。但这些既定的事实也无可厚非，他别无他求，只是希望在最后的一切都盖棺定论前能够见上顾北淮一面。他说，自己这里还有一个值得思量的秘密，他觉得顾北淮会感兴趣的，毕竟，有些事早已人尽皆知，比如，顾北淮心仪陆家少爷。
　　“有什么话就说吧，我没那么多时间，若是没有价值，相信我，你会死的更惨。”顾北淮开门见山，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示意对方珍惜时间。
　　“顾大少果然手段精明，和厉氏那位比起来许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倘若，我家旭东能及你们一半，周氏也不会到如今的地步。”
　　“别感慨了，说重点吧。”
　　那人笑笑，“自然，但在说之前，我希望能将交换的条件说明白，如果顾大少觉得我说出的有价值，希望顾大少能够答应我，送我妻儿去国外安度余生。我自知已无退路，余生只能在那高墙内忏悔。顾大少，你看怎样？”
　　听及，顾北淮看了这人一眼，许久才轻笑一声说道：“那就先说说看吧，记住，你没资格和我谈判。”
　　男人明白自己算是有了一线生机，镇定后才缓而开口。男人的话不知真假，顾北淮听得有些迷糊，倘若是真，那的确有些细思极恐。
　　当年，厉衍在迎娶陆家少爷后就立即着手蚕食陆家资产，无论是以陆宁的名义还是厉氏外围堵截，一系列动作下来都是那般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破绽。当然，在这中间，周氏也参与了部分。毕竟，陆氏的规模太过于庞大，倘若只有厉氏独自操纵的话，那在时间上或许无法估量。
　　男人说自己当年作为周氏的代表参与了部分，作为多年来行事的习惯，对于有些事情，他习惯性的留一手，比如，备份或是细究。
　　男人觉得奇怪，在陆氏变天前，云家首当其中先败下阵来，虽说当时的云家只是京市的一个二流家族，但在这一次次的围追堵截中也支撑了好一阵子。
　　可反观，身为京市的头号陆氏，却在厉氏与周氏的齐力发功下，不到三月的时间便溃败下阵。这不得不让人联想到，在陆氏里是否有人里应外合，又或者，这一切并不是大家表面所看到的这般仅简简单单的是一场商业逐雄。毕竟，男人清晰记得，事后，就连厉衍都表现出极为诧异的神情，似乎对其中有些事情的发生都难以置信。
　　男人知道的有限，但在顾北淮看来，他确实抛出了一个因，恍神间，李响的话使他的思绪又被拉了回来。
　　“顾总，刘先生家到了。”
　　顾北淮看了李响一眼，随后应了一声，他拿起准备好的花束朝刘宁家走去，但思绪仍在想着之前与那人对谈的话。
　　进门后才发现，屋内除了刘宁外，还有徐槐书。
　　“槐书今天正好闲了，我便叫着一起来了，想来，你们应该多少也认识。”
　　顾北淮点头，算是同意刘宁的话，毕竟，在这之前，他已知晓徐家的下一任接班人便是徐槐书。
　　“之前忙着一些事情，倒是忘了祝贺你成功成为徐家的掌舵人。”
　　徐槐书应了一声，显然对这话从顾北淮口中说出来并不感兴趣，即使是与自己相关。
　　“只有成为了徐家的掌舵人，我才能更有资格得到自己想要的，基于此，顾大少不也这般作想吗。”说这话时，徐槐书正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刘宁。
　　顾北淮轻笑两声，他明白徐槐书话中的意思，尤其是徐槐书现在看刘宁的眼神，俨然冒着炽热。
　　“但有些人和事，即使你作为徐家的家主，那也不是能够肖想的。至少，你要先能敌过我顾家，再来还有厉家。”
　　徐槐书没有理会，在他看来，如何赢得刘宁的心那是他个人的事情，与背靠什么样的家族并无干系，在他看来，能够掌握徐家，无非也是想能更好的保护那人，毕竟，之前的几次事件早已让他心生警戒。
　　就在徐槐书和顾北淮争持不下、暗中较劲的时候，刘鸣抱着刘宇曦从房内走了出来。
　　初见刘宇曦，顾北淮明白，这孩子是厉衍的，只是那人目前还不知道罢了。同时他也知晓，倘若自己要想真的在刘宁那里立住脚，那这孩子必须要拿下，且与自己达到那种亲如父子的情感。
　　顾北淮极力的在讨好着刘宇曦，尽自己最大的可能来与孩子说着一些自己认为新奇的事情，这点倒是让刘宇曦来了兴趣，对于在国外的一些见闻，顾北淮确实知道不少。
　　因为早知道刘宇曦在家的缘故，所以徐槐书来之前是做了些准备的，一些稀奇的小玩意倒是使得刘宇曦分去不少注意力。
　　刘鸣看着眼前的两人在极力讨好孩子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走进厨房帮刘宁择起菜来。
　　“后面我想和小曦留在京市陪先生，再说了，小曦正在成长的阶段，是需要父亲陪伴的，这一点，小曦学校的老师都有说过。”
　　听着刘鸣的话，刘宁撇头看了一眼，随即笑道：“这点我知道，等再忙一段时间，我也去你们那里。”说完，刘宁停顿了一下，“京市，我不喜欢。”
　　刘鸣没有说话，眼前的人总能一语将自己的话堵死，再说都显得没什么意义。
　　“对了，过段时间，昱轩就会回安城，我记得陈姨还在那边，让她回京市吧，昱轩那边，随他自己吧。”
　　刘鸣点头，对于京市目前所发生的一切，他多少都有些了解，对于刘宁之前的境遇，他在心里有些愤怒，但更多的是担忧，好在后来一切都为安。
　　吃饭的时候，刘宁喝了点酒，顾北淮和徐槐书倒也一起陪着，一喝开，有些话刘宁就说得放了起来。刘鸣没有制止，他轻轻拍了拍刘宇曦，尔后便带着孩子回到了房里。
　　“重回京市，一切都变得陌生了，曾经一味地想要去做好的某些事情，到头来却显得那般苍白无力。”说到这里，刘宁笑了笑。
　　“说实话，连我自己都不记得在那三年里，自己是怎么过来的，还能熬过那样的三年，太不可思议了。”
　　“槐书，那时候北淮不在国内，可你在，你说说，陆家动荡的那些日子，我可有表现出过什么。”
　　话题有些沉重，但此刻从刘宁的口中说出来却显得有些轻巧。
　　有表现吗？徐槐书觉得自己都有些记不清了，他只知道自己在第一时间得知那消息后确实有去十里洋场找过陆宁，可得到的却是闭门不见。
　　徐槐书轻轻的摇了摇头，并未开口说些什么。反倒是刘宁笑着用手指点了点桌面，“怕是当时你连我面都未见到吧。”
　　正当徐槐书想再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刘宁摆了摆手，示意面前的两人别动，自己去开门。打开门，他赫然发现，厉衍正提着一盒点心站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面见厉衍的到来，刘宁觉得好奇，他自认为这新家的地址好像并未告知这人，但转念一想，倘若他厉衍想知道，在这京市，自己无论搬去任何地方都躲不过这人。
　　刘宁回头望了一眼刘宇曦的房门，见房内两人并未被影响，始终待在房内未有出来的意思。最终，思量再三，刘宁还是侧了个身子让这人走了进来。
　　此刻的饭桌上，一个人一边，俨然像是一个修罗场。刘宁抬头望向三人，发现这三人此刻正齐刷刷的看向自己。
　　“你们别这么看着我，吃吧，饭菜都凉了。”
　　刘宁率先动起筷子，接着的是徐槐书，但顾北淮和厉衍却互相看着对方，始终没有动筷子的意思。
　　“我今天得知了一件事情，不知厉总可有兴趣听一听。”最终，顾北淮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气开口说道。
　　厉衍没有开口，他给了个眼神，示意顾北淮继续。
　　“当年陆家落败一事，看似简单平常，实则乃是厉总苦心经营多年一手策划，对吗？”
　　听到这话，刘宁和徐槐书齐刷刷的抬起头，前者看向顾北淮，后者看向厉衍。
　　刘宁倒是没想到，顾北淮会说这件事，对于旁人，这或许会是件新鲜事，但对于刘宁来说，这早已是件烂透了的陈年旧事。
　　厉衍的沉默算是承认了顾北淮的话，而同坐在一方的徐槐书单手握紧，似是要站起身挥这人一拳。
　　刘宁看出了徐槐书心中的不平，同时也感觉出顾北淮现下心中对厉衍的敌意。
　　刘宁摆了摆手，他看向顾北淮和徐槐书，“你们俩也别激动，这事我都知道，陆家变成那样，也有我自己一部分原因，对不对？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今天是小年夜，应该开开心心、和和气气的，别为了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糟心。”
　　见刘宁如此说，顾北淮也不好继续再说些什么，徐槐书自也是安稳坐好。
　　刘宁轻笑的看了厉衍一眼，觉得这人挺有意思，倘若自己刚刚那话没起作用，那可就打起来了，二对一，刘宁自是不会认为厉衍能有什么胜算。
　　但突然想起什么，刘宁开口道：“周旭东充其量就是一个爪牙，砍了也就没事了。再者，他能做出这一系列的事情，无非也是受到林喆的挑唆，说句不好听的，当年陆家的事情，周旭东能参与其中，想来也是林喆从中向你推荐的吧。”
　　面对刘宁的话，厉衍点了点头。
　　刘宁说的没错，当年厉衍虽然有意要对付陆家，但陆家家大业大，凭当时的厉氏根本不能在短时间内就得手。当时林喆不知从哪得知，向自己建议可以和周旭东联手，这样胜算的把握就更大一些。那时候，厉衍并未多想，觉得可能陆家当年对林喆造成的伤害太大，所以对于自己所做的一些事情才会上心。
　　“当年，我确实与周旭东联手对陆氏在商业上和政业上进行围追堵截，但...”
　　“但即便如此，你也没想到会如此轻松就将陆氏击垮，说实在的，除了明面上与周旭东联合之外，你是不是还做了其他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在厉衍还没说完，顾北淮抢先将后一句话说了出来，对于这一疑问，他真的很想厉衍能够亲口给个交代。
　　听了顾北淮的话，刘宁也好奇的看向厉衍，想听着这人会给出什么样的解释。
　　可过了许久，厉衍也只是摇了摇头，叹气道：“这也正是我想知道的，当年我除了与周旭东联手外并未找其他人，但陆氏垮台的速度也确实超乎我的想象。”
　　听了这话，刘宁并未说些什么，他起身走向阳台，抬头望了眼这过于璀璨的星空。许久，他撇头透过悬窗看了一眼正在房内玩乐的刘鸣和刘宇曦。倘若厉衍说的为真，那在这之外就还有旁人，且那个人一早就打上了陆氏的主意，甚至有可能是陆氏内部最亲密的人。
　　见刘宁去了阳台，徐槐书立刻起身跟了上去，他拍了怕刘宁的肩膀，下意识的安抚他，有自己在，会没事的。
　　顾北淮目不转睛的看着厉衍，此刻，在他的心中也很木乱，倘若这人说的为真，那在背后推波助澜的人才是真正危险的存在。甚至难以想象这背后会不会威胁到刘宁现下的安危。
　　而对于厉衍来说，曾经他并没有将这件事看得多么的严重，毕竟自己当初的目的也只是将陆家击垮，目的已经达成，至于过程是何种，自己也并不关心。可现在不一样，眼下，刘宁的性命他甚至觉得比自己都重要，若真是由着被人伤害，说实在的，他真的不能接受，也不允许。
　　听着徐槐书安慰的话，刘宁点了点头，透过这人的耳鬓，他望了厉衍一眼。
　　刘宁回拍了徐槐书的胳膊，示意都进屋去，毕竟这会儿的京市也实为寒冷。
　　“厨房里还煨着甜汤，我去端来，你们也别太严肃了，或许事情并没有你们想得那般严重，是我们太过于杯弓蛇影了。”刘宁笑着走向厨房，全然不顾听到这话后三人的表情。
　　刘宁拿着汤勺不停地摇动着瓷罐里的甜汤，厉衍是什么样的人，刘宁觉得自己多少也算是了解。纵使徐槐书和顾北淮会看在周家二老的份上绕过周旭东一命，但厉衍不会。年少的那些经历早已使得厉衍变成了一个冷血的人，或许在厉衍的意识里，周旭东必死无疑。
　　那林喆呢，自己刚刚的话已然是敲定了林喆的罪行，毕竟相对于周旭东，林喆的出谋划策才更让人觉得可恶。那厉衍会放过林喆吗？
　　想到这里，刘宁摇了摇头自嘲的笑了笑，在心中，他已然有了答案，毕竟，自己前两次的出事已然就是最好的证明。
　　刘宁将甜汤端上桌，示意三人赶紧趁热喝。“这可是我熬了好久的，你们可不许剩。”
　　三人齐齐的点了点头，轻喝一口，确实甘甜。
　　“周家在京市，是不是算到头了？”汤喝到一半，刘宁突然开口。
　　徐槐书看着其余两人不动声色的依旧喝着汤，许久点了点头，“算是吧，这次是动了周氏的根基，说得不好听点，许比当年的陆氏还要惨。”
　　顾北淮和厉衍没有应声，算是同意徐槐书的话。
　　刘宁低下头，像是一个承了好却有些不好意思的孩子。
　　“不仅是在京市到头了，甚至是在华国，都已经到头了。”在喝完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厉衍突然开口说到。
　　刘宁诧异的看了这人一眼，许后缓缓开口：“你不会是打算要对周旭东下狠手吧。”
　　厉衍拿纸巾擦嘴的手顿了一下，随后便轻缓点头，在他看来，这早已是既定的事情，只需要按照计划来执行即可。
　　刘宁拿着汤匙在碗里划拉，“但我听说，在周氏出事后，周旭东便没了身影，找他的人有很多，因为你们的计划，使得周氏在外欠了不少钱。周家一些还有能力的，都悉数逃到了国外，剩下的，要么等待制裁，要么就等死。”
　　“你们，能找见他人吗？”
　　能找见吗？当然能，在刘宁心里，顾北淮和厉衍两人最多不超过三天，势必会将那人找见，只要他还待在京市。
　　可周旭东还在京市吗？
　　答案是肯定的，只要林喆还在，他周旭东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
　　夜深三人离开前，刘宁叫住了厉衍：“有件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林喆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若他求了你，放他一马，让他离开这里，回国外去就好。”说完，刘宁顺带看了一眼顾北淮和徐槐书，眼神中算是带着一种乞求，希望面前的这三人能够放过他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陆家人’。
　　得到三人肯定的点头后，刘宁表现的稍微安了些。
　　三人下楼后，刘宁站在阳台上看三人上车，阳台上没有开灯，只能凭着客厅的光映衬着他有些模糊的身影。
　　“先生可有什么吩咐？”刘鸣突然站在了刘宁的身后，刚刚在房内听见刘宁最后说的话后他就明白，眼前人不会仅仅只是为了救那人一命。
　　“找人盯着十里洋场，周旭东一定会在这两天去找林喆，到时候你就带人去，让林喆做选择，两个人只能活一个，又或者两个人各断一条腿。”
　　“那厉衍那边？”刘鸣疑惑开口，自己做这些自是没有问题，只是肯定会引起厉衍的猜忌，继而转向到刘宁这里来。
　　“呵，逃不过他的眼睛的，不过我也没打算瞒着他，只能是委屈一下顾北淮了，要背上这口锅，不过想来那人也不在乎。况且，眼下在厉衍眼里，只要林喆最后安然去了国外，那都不算触碰他的底线。”
　　“刚刚那话其实是说给徐槐书和顾北淮听的，厉衍那里，呵，他不会对林喆动手的，再说，林喆也有的是法子让厉衍饶过他。”
　　刘鸣微微点头，算是明白了刘宁的意思。
　　“林喆出国后找人盯着，穷途末路，他势必会找那位曾经帮助过他的人。我倒要看看，谁有这么通天大的本事，能够这般不动声色的灭掉陆家。”
　　说完，刘宁转身朝客厅走去，似是又想起什么，他停了一下，“别把人给我打死了，在心灰意冷后他估计也不想着活了，但我要活人，不然我不好向昱轩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