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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魏府 大汉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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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地偏南方,夏天里雨总不停,又滂沱的像是要淹了整个天地,即使有个晴天,空气也泛着潮湿。
谟诃县说富不富,说穷不穷,两极分的却清,有钱的富的流油,没钱的连锅盖都卖掉了,不过总体上算是安定。
商街的后面有一大片农田,几个身着粗麻衣的农夫被突如其来的大雨逼的在雨幕中奔跑,家离的远的,就结个伴寻个屋檐躲雨。
不远处有个极大的宅子,光是那大门口就能站好几十人,他们便目标明确的奔了过去。
一站到屋檐下,那被豆大的雨点打着的疼痛感瞬间就消失了,这才觉得身上衣裳湿漉漉的贴着难受,偶尔吹了几股迎面而来的风,有些被冻的一哆嗦,立即接二连三的打起了喷嚏。
这么些人的动静扰到了府内的人,那大门嘎吱一声后轰隆隆的打开了,出来个小厮装扮的人,他看了一周:“躲雨的?”
农夫们纷纷点头,其中有个叫李二腿的,性子活络,扯着嗓子道:“我们就躲一会儿,雨下的太大了。”那小厮皱了皱眉:“这事我做不了主,我去请示一下少爷。”
李二腿忙回:“行,那你去问问。”
那小厮又看了他们一眼,这才进府去了,府门没再关,一边各立着五个侍卫。
李二腿不禁伸长了脖子朝里张望,却只看见一条游廊的一角,不过门里的那些物件,都不是便宜货,就种的那棵银杏树,恐怕也比一些人活的金贵。
李二腿砸吧砸吧嘴,双手环胸将脖子缩了回来,又抬头看那大门,一看更不得了,那府门上面竟是个金灿灿的牌匾,在眼里看着,像是冒着光。
他不禁咽了口唾沫,用肩撞了一下旁边一个瘦高的少年,那少年年龄不大,十六七岁的模样,清清秀秀的脸上僵硬的板着,浑身上下都像是个书生。
李二腿见一下旁边没动静,便又撞了一下,眼睛任是盯着那个牌匾,那少年皱了皱眉,转头看了过来,李二腿努了努嘴示意他去看那金牌匾:“你说这是不是真的,小林子。”
那少年叫做卞林,被李二腿弄的烦了,便顺着看过去,注意到的却不是那金色,而是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魏府。
这字写的实在漂亮,大气,卞林看了好几眼才收了目光,李二腿见他流连,以为二人目的一样,便说:“偷了这牌匾,够咱们大手大脚几十年了吧。”
卞林知他动的坏心思,拧着眉道:“怎可觊觎他人物品,而且是牌匾,家里会遭报应的。”
李二腿觉着卞林这是在明面上装正直,不屑道:“俗物谁不想要?又不止我们。那天下人不都要遭报应了?那这世间倒不如消失了算。”
卞林皱着眉,不与他理论,李二腿见他偏了头不回话,啧了一声,也不自讨没趣。
卞林转了目光向街尾,那儿有几个打伞赶路的人,七零八落的,大多走的匆忙。
其中却有一个不疾不徐的。
那人打了个天青色油纸伞,一袭白色长衫,身形高挑且瘦,撑着伞的那只手骨节分明,好看的紧。
卞林从看见那人的时候手心就开始出汗,眼里是憋不住的雀跃,他拍了拍衣裳又理了理头发,确定无误时抬头,那人已经走到了魏府前面,正抬了一边伞看他。
卞林便小心翼翼的向前走了一步,对着那人恭恭敬敬的行了个书生礼:“沈先生。”
来人便是街上一个私塾里的教书先生,叫做沈偲,字禔安。
沈偲长的极好看,五官精致立体,一双浅若琉璃的凤眸总是淡淡的透着疏离,唇形凉薄,又总是没起伏,显得不太好亲近。
卞林这一步让他自己半个身子进了雨里,沈偲扫了一眼,将伞斜了些,平淡的嗯了一声,语调不高,是刻在骨子里的冷。
卞林这才正了身子,看着沈偲的眼睛:“先生是来?”
沈偲迈上台阶,伞没收,看了一眼魏府的大门:“检查功课。”
卞林点点头,不多问了。
李二腿在一边观察了好一会儿两人的相处模式,只觉得沈偲气度不凡,再听卞林唤他先生,才想起街里是有个私塾老师姓沈,不过自己也没念过书,便也不想去卖丑,于是站在原地,若无其事的等那小厮回来。
许是这魏府太大了,或者是那小厮脚程不快,总之沈偲也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他才额头带汗的过来了。
那小厮先缓了几口气,才道:“少爷觉你们平时辛苦,今日遭雨,许你们进府歇息等到雨停。”
李二腿立即笑开了:“你们家少爷可真是大善人啊!”旁边的人纷纷附和着。
那小厮笑了两下便指挥人带他们进府,转头看见沈偲卞林二人,先楞了一下,又立即堆着笑过来:“沈先生来检查背书的?少爷在正屋等着先生呢,小的带您过去?”
沈偲脸上仍是疏离,微微颔首:“麻烦了。”小厮摆摆手:“没有没有,都是应该的。”说着又转了目光向卞林:“这位……”卞林知他意思,率先道:“我也那群人一起。”
小厮便笑着:“好,那您跟着去,沈先生,我们先走?”
沈偲看了卞林一眼,嗯了一声,将伞收了,递给卞林,后者也没拒绝,乖乖拿了,进了农夫们的队伍里,沈偲便随了小厮,走上了魏府的另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