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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只想给陆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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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槐在家里窝了两天,主要是没法见人。
连手背上都有齿痕,他出门逛超市都得带一副手套,惹得超市计价员频频盯着他的手看。
姜云潮没再过来,每天差人送来定制餐,晚上临睡前跟他讲电话腻歪几分钟。
连工作室的人都纳闷了,杨珂珂是最直爽的,闲暇之余聊到:“下午招标会就要开始了,这一连好些天都没见到陆医生,怪想念的。”
于森说:“......你疯了?”
蒋咏手里拾掇着文件,侧目说道:“让姜少听到你这个月奖金就没了。”
杨珂珂:“陆医生之前来的时候从他们医院给我拿了好几盒医用面膜,说能延缓衰老、滋润我的小皮肤,哪像你们,只让牛干活,不让牛吃草。”
于森:“......”
蒋咏:“......”
这话就该让姜云潮听到。
姜云潮从办公室出来时,外头鸦雀无声。
“干嘛呢,换衣服了。”姜云潮开口打破沉寂。
于森连忙站起身,接过蒋咏递来的文件,“姜少,这么早过去吗?”
姜云潮嗯了声,没解释那么多转身回了办公室。
杨珂珂长叹一声,说道:“你看看,你看看。小牛犊子们换衣服赶紧走人吧。”
杨珂珂是不用去会场的,这时候看热闹似的指挥着他们别忘了这个别忘了那个。
这么一搅和,紧绷的神经倒是被搅散了,12号招标会像是一道催命符,不成功便成仁的悬在头顶。
路上,姜云潮开车,侧脸始终紧绷着,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突起,身上的肌肉都是维持着进攻状态。
车厢里静谧异常,姜云潮如临大敌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姜云潮腾开手,按了接听。
“喂~”
音量外放,一声清清淡淡但缱绻温存的声音传来,是陆槐。
“嗯。”姜云潮严肃的表情终于松动,眼眸不自觉含了温情,“吃过午饭了么?”
“吃了。”陆槐说,“你呢?”
停了两秒,姜云潮干巴巴回应:“吃了。”
“骗人吧。”陆槐像是换了个姿势,跟趴着似的说话颤了一下:“你什么时候结束,我去接你。”
姜云潮想起什么,嘴角含笑,问道:“你能行么?”
话筒里静了一会儿,陆槐扣着手机边,带着点委屈说道:“你下次能不能......能不能别干这么狠啊,我、我吃不消。”
姜云潮闷声笑了下,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架在窗沿,整个人呈现放松的状态,话说的没商量:“看情况。”
“没人性。”陆槐嘟囔了一句,“下午几点?”
“六点结束。”
陆槐哦了一声,挂了。
姜云潮抬手抚着唇峰,笑得眯起双眼。
于森:......
蒋咏:......
姜云潮把二人放到会场后,驱车去了酒店,他要提前见一下市长。
即使他联合两家小型企业,未来共赢理念和精准治疗的方向有着缜密的布局,但他必须创造表现自我的机会让别人看到,今时不同往时,不是所有的合约都主动来找他,而是他需要见缝插针般的抓住时机,展现优势。
他约了许多次市长,一直不成功,最后寄了一封信才争取到临会前的五分钟时间。
姜云潮没带旁人,所有项目计划他亲自参与,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到了酒店,顶层,叩响了市长的房间。
房门打开时,他看到了姜老爷子和姜云逸。
姜云逸一脸惊讶,姜老爷子似乎意料之中。
姜云潮脸上没什么表情,进入房间后将手中资料递给市长,旁若无人的开始讲述关于未来禹市的医疗构建和创新。
姜云潮是攻击型选手,他的方案大胆又新潮,新官上任一腔热血都被这番宏图带动起来,市长从原本的心不在焉到捏着策划案直点头。
姜老爷子嘴角挂了抹笑,咂摸着茶望着姜云潮。
谈判桌上的姜云潮是最让人移不开眼的,这股子劲头比他当年还要厉害,但到底还是稚嫩了,展望虽好,可实质性的技术——
紧接着姜云潮将陆槐那项专利拿出来,摊在桌上。
市长眼睛都放光了,姜老爷子似乎没料想到有这么一出,一直巍然不动的姿势向前倾身瞄着不知名专利。
只有五分钟陈述时间,姜云潮把握的恰到好处,退场前都没分给姜老爷子一个眼神。
房间再度安静,是暴风雪历经后的静谧。
姜老爷子没过多停留,他是被邀请来的,市长原意是和姜家合作,原本的胜券在握,如今可说不准了。
姜老爷子得失心一向很重,此次难得没用资本家那套权衡,淡然退了场。
路上,姜云逸问道:“爸,你是不是....故意挑这个时间来的,想让哥知难而退啊。”
姜老爷子冷哼一声:“他莽撞的不知所畏!”
可也是这份攻击的劲头,让人节节退败,谁也小瞧不了。
“爸,哥这回能行么?”姜云逸问。
姜老爷子握着拐杖,有力的敲在地上,“不好说,看市长敢不敢冒险了。毕竟,现成的技术用起来要省事儿的多。”
姜云潮几乎赌徒一般,在下午会场的谈判桌上独战群雄,他不光了解自己的优势和缺点,也了解这个行业现存弊端以及各家的优劣,那些蒙在华丽背后的缺陷毫无藏匿的可能。
那个纵横商界,年少成名,一招制敌的姜云潮,淡退众人视线后再次归来,带着残破的铠甲和无畏的气势,压迫在谈判桌上不容小觑。
姜家一向领头,姜云逸代表姜家在投票中自然独占一席。
程家的机械臂优势得天独厚,可劣势也被头一回挑明,适应人群的范围狭窄成了弊端。
姜云潮的项目策划优势虽有,但尚未通过审核的专利也是众家反对的根本原因。
三家僵持不下。
竞逐的几家都在等待中,宽敞的场外,人人翘首以盼。
姜云潮坐在一旁,搭着二郎腿闭目养神,手指一下一下敲在膝盖上。
于森、蒋咏频频看向会议厅。
姜云潮其实没有十足的把握,如果能胜,也是赌赢了新上任市长的一番热忱。
如果从利益出发,那么姜家和程家才是应该首当考虑的。
等待的时间过得非常缓慢,大厅悬挂钟表的滴答声都像是刻意放慢了速度。
终于,会议厅的大门开启。
人群簇拥而去,于森、蒋咏擦着姜云潮的肩膀向前涌去。
姜云潮站起身,停留于原地,耳旁接踵声、时钟滴答声、前方的喧闹声都被按下了暂停键,他置身于人流中,却好像神游于这如梦幻的场面之外。
直至,于森奔来,一把将他搂住,眼眶潮湿地冲他喊道:“成了成了,咱们成了!”
周遭的嘈杂如海水般涌来,人世间的喧嚣再度恢复如常,姜云潮嘴角扬起极浅的笑,叹道:“辛苦。”
他避开人群,走至安全出口的楼梯间。
摸出一只香烟,舒缓着紧绷了将近半年之余的神经,他指尖微颤,重重吸了一口香烟,尼古丁的味道充斥鼻腔,他终于在空旷无人的地方,笑骂了句:“不过如此嘛!”
场外,陆槐身着深蓝色西装跨入会场,他特意让小汤把他压箱底得西装找出来,差人送去干洗又熨贴,堪堪赶上散场后得酒会。
到场时,酒会已经开始了,宾客衣着光鲜,彷佛方才谈判桌的硝烟消散,互相结识的名利场,各个语笑嫣然,偏偏找不到姜云潮的身影。
陆槐打了几个电话没通,便在酒会厅闲逛,他衣着光鲜,短发利落,长相由着衣着的浓郁而张扬起来,很难不被人注意到。
程放心情低落的很,他刚被他爸骂了一通废物,碰到陆槐赶着迎上来要拿人开枪:“陆槐,你专利都没下来就赶着送给姜大少?倒贴么?”
陆槐刚看到于森,没来得及过去,就被程放拽住手腕,陆槐用力一挣,向后退了两步惊讶道:“什...什么?”
陆槐心中警铃大作,他突然想起姜云潮之前来医院吻他的那晚,小汤说门外有个吊儿郎的背影——
程放嘲讽一笑,此次的失败、向陆槐抛去的无数个橄榄枝还有他爸的否定都灼烧着他脆弱敏感的神经,一时口无遮拦:“倒贴听不懂吗?你要是喜欢被人干,我也可以满足你啊。”
砰的一拳从侧面砸向程放的侧脸,程放没站稳,一个趔趄向地面趴去。
陆槐被人拉入怀里,有力的臂膀强势地搂着他,脑袋顺势被压在怀里,在众目睽睽之下,耳旁响起熟悉的声音,带着强压下的怒意:“程放,输了就是输了,别拿得起放不下,还有,他停职是你搞的吧?”
程放瞪着眼睛,眼眶眦裂,叫嚷道:“你放屁!你们两个人搞到一起,在医院里也不检点,拿着没审核通过的专利搞什么开创新时代?!”
动静太大,周遭的人全都看了过来,各大世家从这话锋里听出了弦外之音。
程放癫狂的模样可笑,可即使这样,他也要把陆槐拉下水,他凭什么?凭什么医院压他一头,在这还要凭着姜云潮压他一头?
姜云逸没忍住,骂道:“无耻。”
于森想都没想,揪着程放的衣领一拳挥上去,连之前在程家公司受得窝囊气一并撒出来,“你算老几啊,别人的私生活和你有关系吗!”
程放立刻回手,二人扭打到一起,场面滑稽。
周围视线浓稠密集,盯着姜云潮和怀里的人,窃窃私语声清晰的传入耳中。
“姜大少原来是同性恋啊。”
“所以姜大少是因为这个人赶出姜家了?”
“怀里那个好像是个大夫,俩人不会在医院就......”
“啧啧,姜大少这人行为乖张,谈个恋爱也.....”
八卦是众人谈资,事实无人问津。
守在姜老爷子身边的姜二少听不过去,侧目看过去,冷呵道:“你亲眼看到了?”
“跟你有关系吗?”
“饭吃太饱了吧?”
几人挨了怼,没再吭声。
姜云潮始终按着陆槐的脑袋,陆槐脸皮薄,这种喧闹、恶心的场面直戳戳的摆在陆槐面前,姜云潮怕极了,冷不丁地就想起在清陵县的那晚,那个哭到肝肠寸断的陆槐。
不该是这样的!
怎么会这样!
姜云潮慌了神,明明是一场赢了的战役,他本要给怀里的人盛大的惊喜和浪漫,而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因着各大世家的闲言碎语戳着陆槐的脊梁骨。
追人,是他追的,有什么冲着他,他无所谓!
怎么能,怎么能对一个满心医学毫无肮脏勾当经历的人随意冠上不检点的帽子。
陆槐被肋的透不过气,他的手攀上姜云潮的后背,轻轻拍了拍,闷声说道:“我没事,松开我。”
陆槐的小脸从姜云潮怀里抬起,对上满目犹如利剑的视线时睫毛颤了颤。
手指垂下,握住姜云潮的手,轻声的淡然说道:“我们走吧。”
那张有冲击性的脸毫无遮掩的暴露于在场的所有人眼中,不乏有人认出来。
“那不是三院陆槐么?”
“哪个陆槐?”
“就上过综艺那个,给我妈看病,被我家老太太夸的天花乱坠的那个。”
...
程放被于森打趴在桌上,嘴角挂着彩,嘴里还在不干不净的骂着。
程老爷子从半道儿折回来,颇没面子地把自己儿子连拖带拽的领走。
姜老爷子默不作声地带着姜云逸一同离开,同程家并行。
这一幕落在大世家眼中,坐实了大众猜测,姜家不认同这段关系。
陆槐拉着姜云潮的手离开,二人踏入空无一人的电梯,沉静片刻后,陆槐一把拽着姜云潮的领带,吻了过去,吻后笑道:“我不怕的。”
姜云潮仔仔细细盯着陆槐的脸,平静如常,他倒是希望陆槐能发个火。
刚才没来得及对程放下手,他心里十分悔恨。
姜云潮没多说什么,自觉搂着陆槐的肩膀,凑近了听到陆槐小声说了一句:“我以后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陆槐侧目看他:“我们以后可以在人群中随心所欲,在熟人前坦诚关系,在大街上手拉手,就像现在这样。”
姜云潮嗯了声,捏着陆槐的肩膀朝地下停车场走去。
路上,陆槐问道:“你要让我答应你的一件事是什么?”
如此糟糕的境况,姜云潮一时不知如何开口,他构想中的画面是在欢欣鼓舞中带陆槐回姜家,他想给陆槐一个后盾,一个过年有去处的地方,一个可以欢声笑语、哪怕互相吵嚷的家。
他只想给陆槐人间烟火气。
姜云潮百感交集,莫名的挫败感萦绕心头,故作轻松地说道:“就是想带你去公司庆功宴,今晚介绍你给大家认识。”
说完,勉强扯着嘴角笑了下,“好像你已经做到了。”
陆槐自知蒙在鼓中,他一向眼里揉不得沙子,此刻却不想拆穿。
车厢恢复静谧,看似和谐,却都在各自消化今晚的冲击。
姜云潮现在面对陆槐带着几分赧然和自责,他没把人保护好。
到了小区,陆槐提前开口:“庆功会我就不去了,你替我向他们问好。”
“好。”
二人对一切心知肚明,可都不敢往前再踏入一步,怕一句话不合适,一个行为不当,再雪上加霜。
太过珍视,才会小心翼翼望而却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