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我来补个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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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惯，每晚姜云潮都要来看看陆槐，不论多忙多累。
但是今天，陆槐主动给他打电话，说是今晚替别人值夜班，让他别过来了。
都副高了值什么班？
姜云潮不满意，不明白，但又不能不答应，跟人在电话里默叨好一会儿。
于森揉了把鸡窝脑袋，十分不悦姜云潮的腻歪劲儿，打电话的时候就咳咳哈哈的，闹的动静挺大。
姜云潮挂断电话，看向工作位上的于森，“嗓子卡鸡毛了？”
于森正在喝咖啡，睁着黑眼圈看过去，“不是我说啊，大家都忙成狗了，您能别打情骂俏么？打情骂俏能去院子里么？院子里有大黄，你没事儿给它撒点狗粮！”
蒋咏复议，“赞同！”
“明天外谈会议，你俩去。”姜云潮挑眉。
“擦！好不君子！”
“十分歹毒！”
二人说归说，还是接受任务，但哪能轻易放过姜云潮。
“什么时候带出来见见啊，金屋藏娇呢你！”
“就是，长得丑我们也不会说什么的，那一定是性格极好的。”
姜云潮：“......”
这帮孙子现在激将法使用的得心应手，姜云潮就不吃这套。
兜里手机震了下，一条微信发来，是姜云逸。
他们兄弟俩已经许久不联系。
姜云逸：爸想你了。
姜云潮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敲下几个字：姜氏要破产了吧。
姜云逸：......
紧接着，施远也发来微信。
姜云潮心想，今天怎么回事？这么热闹呢。
施远：姜大少，我爸今天生日你也不来。
姜云逸：我爸生日我都不去。
施远：......也是。
对话框一直正在输入，施远心里憋不住事儿，敲下今晚发生的事儿，在临发送前，想起陆槐那句：他会杀人的！忙删除所有的字。
姜云潮看着那便秘似的对话框，点了免打扰。
等他忙碌完，已经凌晨三点，工作室里不少人在行军床上凑活睡。
他捞起手机，点开陆槐的朋友圈，没什么更新。
返回，点开施远的对话框，一长串的留言，全是祝他和陆槐长长久久之类的话。
姜云潮嘴角噙着微笑，这货开酒吧还真是开对了，这小话儿说的，比说评书的都精彩。
晨起，阳光普照，天气晴朗，临近夏日，微凉的清晨透着一丝暑热。
陆槐在脸颊伤口上涂药，他昨晚回到家就立刻冰敷，可破了皮的伤口还是红艳艳的。
昨天打架的时候没怕，现在倒是怕了。
姜云潮刚说了要他照顾好自己，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挂了彩，还是脸上。
陆槐擦伤口的手都有点抖，他怕姜云潮冲动起来去调查，跟人家鱼死网破，闹的惊天动地，就为了出一口胸中恶气。
嘴角也破了皮，这模样怎么看都像是跟人打过架，他头一回撒谎，就是为了藏伤口，这玩意儿，一两天的也藏不住啊。
陆槐将棉签甩进垃圾桶，穿上鞋，将门摔上。
到了科室，小汤和雷梦围着他探讨。
小汤盯着脸颊上的伤啧啧称叹，但是他实在无法想象他师傅跟人打架的场面，那除了打架还能是啥？
雷梦抿紧嘴唇，视线在陆槐脖颈上的红痕和脸颊上的擦伤徘徊好几秒。
真猛啊。
小汤随手捞了张纸滚成卷当话筒，支到陆槐眼前。“师傅，说出你的故事。”
雷梦满脸惊讶，侧目看着小汤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不禁感叹，莽夫就是莽夫！
他的好奇心也在嗖嗖燃烧，灼灼目光投向一脸冷淡的陆槐。
陆槐懒得搭理这俩人，带上口罩把伤口挡严实。
“师傅，正事儿还没跟你说呢。”小汤昨晚值夜班，收到医院通知，还没来得及往群里发。
“什么？”陆槐吃着早餐，抬眸望去。
“三甲复审提上日程，所有转科转院的病人要上报院级领导审核才能通过。”小汤自动总结红头文件核心内容，“也就是说，咱们的意见不作数，得领导说了算。”
陆槐想起8床那颗地雷，还没说出口，雷梦搭上腔。
“没错，陆医生，8床得留下来了。”雷梦叹了口气，“上报领导不光经过院长，还有董事会，董事会里有程放......”
陆槐脸色肉眼可见的冷了下去。
“没事儿师傅，我来我来。”小汤本就是负责人，哪能给师傅添堵。
“你来不了，特殊病人得去特殊医院。”陆槐压下一丝烦躁，指着隔壁电脑，态度坚决，“提交转院申请。”
上午查房，查到第二屋时，味道四溢，呕吐的酸馊味充斥整个房间。
陆槐进门前脱了白大褂，跟身后的大夫们说道：“你们别进去了，回去吧。”
小汤不肯，执意要保驾护航，被陆槐拽着领子拖到身后，“那你把白大衣脱了。”
“干嘛。”小汤嘴里说着，手上开始解扣子，“打架啊？”
陆槐：“......”
进到屋子里，8床的病人破天荒的没有嘶吼，只是好奇的看向来者，陈警官也讶异，那双打算压制病人的手停在空中。
8床对白色衣服过度反应。
陆槐的初步判断看来是对的，他试探性的伸手，见病人不抗拒，才一点点的撩开衣衫，摸向瘦骨嶙峋的肚皮，一点点的查体。
肠鸣音已经微弱的几乎听不到了。
必须立刻转院。
陆槐将陈警官叫了出来，交代病情和预估生存期限，一如他平时工作的状态，实事求是，逻辑凛然。这例手术他做不了，实在没必要做无谓的精力付出，寻找最佳解决方案才是出路。
陈警官站在他对面，好像突然老了十岁，本就苍老的眼睛灰扑扑的，他又像初次见面时那样在楼道吸着烟，像是没听到陆槐的话一样自顾自地说道：“陆医生，你别怪我。人都是自私的。”
陈警官声音低沉，沉的一切都在向下坠，“我是想赎罪，所以不得已，调查了你。”
小汤听到这种隐私，便回了医办室，还贴心的把门关上。
楼道里只有陆槐和陈警官在沉默对立。
“我不知道那个王八蛋把你卖了！”陈警官突然激动起来，“我还以为他最多只是酗酒而已，我还...我还告诉他不狠狠教育孩子，孩子是会歪的。”
“我......”陈警官猛的吸烟，猩红的红点耀眼的亮起，一阵烟雾飘散，他看着烟雾像是回忆起曾经。“你离开以后，你家院子就租给了别人。一户外地人住进来，这户人家带着孩子，比小盛大一岁，也是最先发现小盛父亲酗酒殴打，可我......我可没当回事，小盛本来就叛逆不听话，平时话也少，我觉得家长打一打也没什么，我还赞扬小盛父亲的棍棒教育，可转眼，出了一档子事儿，我发现我全错了。”
“小盛在学校被人孤立了，因为同性恋，平时话少，没有参与感，导致被大家排挤。
同性恋的对象就是那外地人的孩子。
那孩子一向开朗大方，带着小盛一起上学，相互辅导功课，甚至......帮小盛承受了酗酒后父亲的殴打，明明自己身上都是伤，还捂着小盛的脑袋说：“别怕别怕。”
“这丑闻在小县城里闹的沸沸扬扬，小盛父亲的面子挂不住，喝多了拿着铁棍打在小盛的脑袋上，当时人都抽搐了，他还跑去学校里发酒疯辱骂别人家的孩子。
小盛被打得意识昏迷住了院。
那孩子，也因为同性恋，在学校里被人扒衣服看性别，各种羞辱。
外地人不堪忍受带着孩子走了。
小盛出院后，回到学校，听到别人提起如何对待自己的恋人时，突然就怒不可遏的捅了别人一刀。”
陈警官眼神暗淡，指尖的香烟灰悬悬欲坠，直到火星子烫到手，才回了神，嗫嚅着嘴唇：
“他可真是疯啊。我一直不知道他在吼叫什么，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他是对白大衣应激，那.....那是他父亲的工作服啊。”
陈警官抱着头蹲下，像是罪犯一样袒露自己的罪恶，这样的坦诚大概只有在情绪崩溃时才会出现。
“所以你认为，如果我没被卖掉，下场也会这样是吗？”陆槐反问。
“我不知道。”陈警官说，头颅低垂着，犹如丧家之犬，“起码我知道——你，也是同性恋。”
血液唰的倒流，这句话犹如尖锐的针扎向他蒙起来的假皮，除了刺痛，还有隐藏的秘密突然见到阳光的惊慌。
陈警官似乎料想到他的反应，说完后站起身观察陆槐的脸色。
陆槐睁大了眼睛，简直难以置信，“所以...所以你来找我，非要让我治病，是因为，我是同性恋？！”
陆槐几乎是喊得，“同性恋有错吗？！”
陈警官冷静了不少，说道：“不是错，是不太正常。”
“呵。”陆槐笑了，眼眶也红了，声音带着孤注一掷，“这世界上不正常的事情多了去了，什么是正常，什么是不正常，你所不理解的就归为不正常的，陈警官，我的感情，我是不是同性恋，跟我看病救人毫无关系。你以为我无法手术的原因是什么？是因为过去的种种所以怀恨在心吗？”
“您大概不明白什么是职业操守，从入职第一天宣誓开始，我就对自己说过，我的热爱必是医者仁心。”
“多得是我不理解的病人，我不理解的情感，我不会因为我的不理解就对疾病置之不理，也不会因为自己的私怨就暗藏祸心，更不会因为我不曾了解过的感情，就将其划分为不正常！”
“陈警官，如果你不是拿自己的观念来教唆小盛的父亲，那么家暴事件会被及时制止吧。”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那么，我还要送你一句，知全貌才可评其事。”
“我最后再解释一遍，小盛的状况我没法做手术，术前评估都无法顺利完成，怎么做手术？即使上了手术台，术后没有专业的护理，很快就会因为并发症去世。您要是真为他好，就送到特殊人群医院吧。还有，你应该分清楚，到底是希望他活着才如此执着，还是因为自己的愧疚才耿耿于怀不肯放手。”
陆槐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样一种场合坦言，近乎呐喊的方式。
对话不投机，陆槐转身往回走，深呼吸两下才推开医办室的门，刚迈入，小汤和雷梦齐刷刷的看过来。
“师傅，转院申请没通过。”
陆槐淡淡地嗯了声，走至角落，冷静片刻，他鲜少情绪激动，方才的对话像是按下他刻意隐藏感情的开关，一旦打开就收不回去。
小汤知道陆槐下定决心就不会更改，麻利地将转院申请打印出来递过去，这事儿怕是得陆槐亲自去跑一趟了。
陆槐先去院长那里，院长那儿答应的痛快，可董事会那里，现在是伤筋动骨的程放把手，偏偏这把手一下午都不在，签字空项，病人始终无法转院。
陆槐只好先回科室给8床开紧急检查。
结果来看，全消化道造影的梗阻显示在高位，降结肠、横结肠扩张严重。
不能等了。
陆槐连忙去给8床病人听肠鸣音，进一步判断病情严重程度，当他将听诊器放在干瘪的肚皮上时，咯咯的笑声传来。
小盛在笑，不是狰狞的尖锐面目，而是孩童般单纯的笑容。
他顶着苍白虚弱的脸，费力的浮着一丝笑意，手指隔空点着肚子，语气温软：“哥，你给我呼呼，我就不痛了。”
陆槐当场愣住，他没哄过人，一时有点无措，手指扣着听诊器，几秒钟后，轻轻的嗯了一声。
小盛得了回应，微笑里带着哀求：“哥，放学你先走。我爸今天回家，你晚上别过来了，行不行。”
听诊器里的音量扩大了数倍，小盛的声音格外的纤薄，像一层冰，轻易就能折断。
陆槐这才反应过来，小盛把他认错了。
“哥，你能不能别管我了。”戴着手铐的手指轻轻地拉着陆槐的衣角。
陆槐垂下眼帘，伸手轻轻拍着小盛的肚子，放缓声音：“知道了，乖。”
小盛终于安静下来，手指不再乱动，陆槐听了几秒，立刻做决定：现在就转院。
不论擅自作主的处罚是什么，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再跟陈警官交代时，顺畅了许多。
陈警官很快联系好专科医院，叫来救护车，将小盛顺利转送。
所有工作忙完，大家松了口气，早已过了下班时间，事情解决了，各自回家。
夜班护士已经到岗，陆槐在医办室写着一份陈述书，关于小盛的特殊性及擅自作主的解释，写完后，天已大黑。
他连忙去更衣室洗漱，路过护士站碰见几个小护士跟他热情打招呼，他弯了弯眉眼回应。
陆槐消失于视线，刚刚打招呼的小护士沸腾起来。
“陆医生脖子上有吻痕啊啊啊..”
“我也看见了！！这么多年零绯闻的陆医生终于！！要走出过往了么？”
正巧，路过护士站的姜云潮听到话音，他停下脚步，眉色飞扬，嘴角勾起，还伸手从侧边捋着发茬，犹豫着要不要来个自我介绍。
可紧接着一句话让他有点火大。
“牵挂一个过世的人那么多年，总要走出来才对嘛！我支持陆医生寻找真爱！”
过世？谁他妈过世了！
找什么真爱？老子就是他唯一的真爱！
姜云潮面色不佳，眸色深重，风雨欲来。
“你怎么来了？”陆槐不知何时从他背后出现。
姜云潮转身，对上陆槐的视线，这人带着蓝色口罩，发梢还是湿的，露出来的一双眼睛像水洗过的葡萄，亮晶晶的。
小护士看向二人，陆槐默不作声走到跟前，拽着姜云潮一齐进入休息室。
这个点，大家都已经走了，休息室内安静异常。
陆槐猜着肯定是姜云潮等着急了，他关上门，回过身解释：“我忘记跟你说了，今天下午有点事，我没注意时间，你，唔——”
姜云潮一把将人按在墙上，俯身在脖颈红痕处亲下去，舌尖反复的舐弄，令陆槐头皮一阵发麻，他抬手抵着面前人的胸膛，发着气音：“别——”
姜云潮闷声轻笑，胸膛微颤，似乎很满意陆槐的反应，方才的怒气丢了七七八八，他抬眸凑近，手指捏着陆槐的脖颈，将人拉近，额头抵着额头，呼吸粗重：
“陆老师，我来补个签到。”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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