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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等多久我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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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潮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没回过头,他从未听过陆槐跟他服软,可是,他傻了太久了,他不能再这样了。
如此芥蒂,回到过去又有什么意思?
姜云潮想起放在墓碑前的半成品雕塑,那是他幼时做的家庭作业,因为他妈有事要出门,便只做了一半,说是下次再完成。
可那一天过后,再也没有了下一次。
遗憾,永远都是遗憾。
姜云潮拉黑了陆槐的所有联系方式,可拉黑后眼泪扑了一脸。
他觉得自己没出息极了。
陆槐不在意那些负面消息,可他却见不得别人说他一丁点的不好。
他用公司的微博账号做了澄清:陆槐曾经被姜老爷子资助上大学,确实有专利这回事,早已无偿送了姜老爷子作为资助的回报;还有禹市的医疗事故,事故方是姜家人,责任方也在姜家。
从此两清,阳关道、独木桥再无纠葛。
澄清完,他关闭了所有通讯,把自己锁在房里让自己习惯从此以后再无陆槐,就像当初母亲离开的时候,在黑暗的房间里接受了所有事实。
再次接触外界,是一周后,杨毅来找他。
“怎么几天没见,瘦成这样了?”杨毅特意带了饭菜过来,将食盒放下,卧室里的烟味熏得眼睛眯起,“不知道的以为你抽大.麻呢。”
姜云潮的下巴冒着青色胡茬,眼神疲惫,显然没怎么入睡。
“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杨毅挨个屋子走,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冷空气灌进来,淘换一遍颓靡之气。
“爱说不说。”姜云潮没什么兴致,他又掏出一只香烟,嘴角叼着,手里打着打火机。
“别抽了。”杨毅一把将烟拔出来,扔进了垃圾桶,“好消息是,陆医生清白了。”
姜云潮抬眸看向杨毅,眉毛微挑。
杨毅笑的挺痞,继续说着:“陆医生的学历没造假,小鲜肉就是从国外那所大学辍学的,联系陆医生的博士导师才弄明白,当年陆医生身无分文去了c国,跟导师约定好了一年完成博士所有研究课题就回国,导师压根没当回事儿,一来是国人科研能力不行,搁谁也不相信;二来呢,时间上不够用,光是做实验就要大半年,还不包括实验失败,养细胞稍微一个不注意就都是阴性结果。”
杨毅开了瓶矿泉手,刚喝了一口收到姜云潮的白眼。
他继续说道:“据说槐神那时候同时进行两个大课题实验,吃饭时间都压缩的按分钟计算,前半年特别不顺利,天气冷,细胞总也养不活,后来,陆医生干脆住在了实验室盯着室温变化,这才开始陆陆续续有了结果,然后就是疯狂的发文章、修改文章,结果一口气发了三篇高分,还都中了。”
“教授不想让他走,觉得陆槐特有前途,尤其知道陆槐没有父母,更想让陆槐留下,连绿卡都承诺了。”
“陆槐非要回来,回来也是每天在上博士的选修课、必修课,后来申请了毕业,c国那边倒是没为难他。那几年,他把自己搞的得了胃病,你说说,一个搞胃肠外的人还得胃肠方面的病,挺奇怪的。你猜猜看,他当初为啥要回来?”
姜云潮越听脸越臭,冷硬的问道:“别跟我说为了老二。”
杨毅乐了,他觉得姜云潮的情商啊,啧啧。
“他答应了你们家老爷子,你俩只要分开一年,如果谁也不联系谁还能和好,他就认可你俩的关系。”杨毅说,“结果他回来了,你走了。”
“这话谁说的?”姜云潮问,“陆槐自己说的?”
“留学那段嘛,c国导师录了视频亲自说的。至于他为什么回来。”杨毅卖着关子,眼看着姜云潮脸色越来越冷,连忙说道:“你二弟说的。”
“陆槐为什么自己不说?”姜云潮问。
“跟你爸的君子协议嘛。”杨毅摇了摇头,“陆老师那人你不早就知道么,看起来风轻云淡的,其实坚定的很,决定的事从来不会更改。一身傲骨,跟谁低过头啊,跟你低过吗?”
姜云潮陷入静默,“老二为什么跟你说这个?”
“这就涉及到坏消息了。”杨毅掏出手机,将照片点开,是《淋雨少年》,“陆槐要去c国了,把画还了,我半路碰上搬画的姜云逸,他跟我说‘七千万都拯救不了你俩的关系,还真是让老爷子说对了’。老爷子那么传统,哪能接受你搞同性恋,闹的所有豪门新贵都知道,他面子可挂不住。”
“哪天走?”姜云潮看着那副油画照片愣神,他猛然发现他想错了,他以为陆槐的淡然是不在意,他以为陆槐的沉默是认同,他以为陆槐的离开是背叛。
都不是。
淡然是信任,沉默是不想和他争吵,而离开,是为了坚守。
他,才是不信任的一方,他,才是总要用争吵来证明存在感的人,他,才是那个一气之下的叛逃者。
“今天走,航班号不知道。”杨毅手指勾着车钥匙,“也许来不及。”
姜云潮的车都在车库,他一把抢下杨毅的车钥匙,捞起手机就往外冲。
开了机,手机未读消息震了好一会儿,他从通话记录里点开熟悉的那串号码,拉出黑名单,立刻拨了出去。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you......”
挂掉,再打。
依旧忙音。
姜云潮将车开的飞快,一路鸣笛,犹如脱了弦的箭。
车随意停在了路边,冲下车,往机场里跑。
人太多了,他环顾四周,睁大了眼睛,连眨眼都不敢,生怕在这么一瞬之间错过。
眼眶发疼,他又向前跑去,四周环绕,他像个流浪汉一样,下巴是邋遢的胡渣,头发飞扬,衣服上都是褶子,他揉着突突跳跃的太阳穴,紧紧的盯着每个登机口排队的人,嘴里忍不住骂道:“陆槐,你再他妈擅自作主,我非...”
得不到的怒气和怪自己误解多年的懊悔,最后化为哀叹。
“你别走,再回头看看我。”姜云潮望着人海,心里又涩又疼,像是酸梅汁浸着伤口。
姜云潮掏出手机,继续拨打着电话,嘟了将近一分钟,在他颓丧的准备挂断之际,电话终于通了。
“喂——”熟悉的声音夹杂着电流音传来,冷淡,却让姜云潮热血沸腾。
姜云潮眼眶都红了:“你在哪儿,陆槐,你别走!”
“我手机刚刚没电了,刚充了会电,现在在取票。”
姜云潮朝取票口跑去,隔了很远就看到熟悉的身影,穿着白色羽绒服,拉着黑色的拉杆箱,排在队尾,正一手拿着电话,向远处眺望,甚至还踮了踮脚。
他怎么会觉得陆槐不在意他!
他大概是太怕失去陆槐了,才会忽视这人对他的包容,满眼都在拿自己和旁人对比。
姜云潮跑过去,一把扣住陆槐的手腕,将人整个转过来,张开手臂将人抱了个满怀。
陆槐的手张在半空中,任由姜云潮将头埋在他的颈窝,胡茬扎的皮肤发疼,但他没推开,捏着电话,伸手环抱住眼前的人,这人满身的烟草味,难闻的很,但又珍贵的很。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压根不需要老爷子承认。”姜云潮抱的很紧,彷佛只要一松开,陆槐就会像氢气球一样飘走,他喋喋不休的说着:“你为什么就这么犟,让你不联系你就不联系了,我还怪你,我怪了你七年。”
“你别走行不行?”
姜云潮抓着陆槐的肩膀半推开,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尽是渴求:“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此时此刻,他们终于坦诚,那弯弯绕绕像是拉力赛的七年,终究分不出个胜负。
陆槐弯了嘴角,语气淡然但肯定:“好。”
“但我还是得走。”陆槐继续说,“去c国参加画展,一周后就回来了。”
姜云潮那颗悬在半空的心终于放下,他松了口气。
“那我等你。”姜云潮终于露出笑颜,手掌依旧死死的捏着陆槐的肩膀,“等多久我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