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千年之恋》霜溪冷

6、第六章 风尘女子唐嫣

　　其实在田彩儿向崖边飞奔的时候，她脑子里浮现出自己英勇无畏地把人救起，然后当当当当，说出一连串感人肺腑的大道理，说道两人都泪水涟涟，最后那人握着她的手一阵感激的画面。可是当她真的冲了上去，一把将那橘黄衣服的女人拉回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一时词穷，张张嘴，挤了半天，才说道：“姑娘，你这是何苦呢？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干嘛要寻这短见呢？”（好吧，知道这很丢脸，但是她救人了，还是可以表扬一下的。）

　　这姑娘就是她今天在观音庙遇见的那个美女，当时彩儿就猜到她有心事，但是还真没想到会在这山上救下自杀的她。那姑娘的眼神有些呆滞，不复刚才的灵动，但是神游太虚的样子也别有一番丰韵，以至于彩儿又感叹起人家的美貌来。

　　那女子怔怔地看着田彩儿，冷冰冰地说：“你不该救我，你不该救我……”

　　赶过来的小福子看到这一幕心里有些不自在，他不满地说：“你这姑娘好生奇怪，我姐姐好心救你，却不知感激，反而责怪起人来。莫非是我们多事了不成？”

　　“小福子，”实在不忍心看他责难一个心灰意冷的美人，田彩儿叫了他一声。

　　显然她的好意对方并不领情，反而因为她的这一句引发了那姑娘泪水的决堤。豆大的眼泪从她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滑落，飞快地滚到地上，没有声息，只是这么流泪。

　　“姑娘……”彩儿试探着叫她，看她没有什么反应才又继续说，“你还这么你年轻，又这么漂亮，前面的路多么光明啊，为什么要自杀呢？”说来说去，她还是回归了她最想说的话。

　　“我活不了……真的……没有路可走了……”她反反复复说着这样的话，没有一点逻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算是美女也不带这么折磨人的吧？！咱们小姑奶奶有点急了，看了小福子一眼，皱皱眉头，示意他继续唱红脸。

　　“我说这位姑娘，”小福子果然不负重望，心领神会地说，“有什么事情不妨说出来听听，说不定我们就能帮到你，若你不说只想一死的话，我们姐弟俩马上就走。待我们转身走远了，你愿意跳崖就继续跳，别让我们看见就行！”

　　“我……”听了这话，那姑娘反到不哭了，坐直了身子，抽泣道，“你们真的能帮我吗？可是……我这次遇到的，真是天大的麻烦！”

　　“哎呀，天大的麻烦是什么样子啊，说出来听听看嘛，”田彩儿一副很八卦的样子，盘着腿陪她坐下，“你觉得不好办，兴许在我这里就是小菜一碟呢！”

　　那女子一脸狐疑地看看眼前这个打扮特别的姑娘，半信半疑地说：“真的吗？可是……这件事绝对不可以外传，不然咱们就都要死了。”

　　小福子不禁警觉起来，在背后拉了彩儿一把，想要提醒她，这样的事情还是不听为好。可是咱们的田彩儿哪里有这种危机意识啊，她现在八卦雷达大开，就想着挖出点神秘莫测的事情来呢！

　　她甩开了背上的手，雀跃地说：“好的，好的，我保证，天知地知，你知我们姐弟知！”

　　那女子点点头，开始讲述自己的遭遇，“小女子名叫唐嫣，是彩凤阁的头牌。”

　　“什么是彩凤楼，头牌是什么？”彩儿问完之后，再结合其他两人的反应，心里立刻就明白了这话是什么意思，这种地方、这种人、这种称呼在古装剧里可是常有的，但是作为一个现代人，突然在身边接触这些，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姐姐，”小福子小声告诉她，“彩凤楼是京城最大的烟花场所……”

　　“不用解释了，我知道了……”她连忙阻止了小福子，不想让小孩子给自己解释这些。她又转向唐嫣，有些尴尬地笑笑，“不好意思，这也没什么，这个……自古以来那些地方也出了不少奇女子。”

　　而唐嫣显然不明白她尴尬什么，继续道：“虽然出身风尘，但是小女子却是洁身自好，在彩凤楼更是只卖艺不卖身的。”

　　“哦，也就是在那里充当一个演员的角色，”田彩儿小声地嘀咕着，完全加入了自己的理解，“那还不错，攒够了钱给自己赎身吗？”

　　“有过这样的想法，只是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唐嫣擦擦眼泪，“那老鸨会提高我的身价，所以我永远也无法为自己赎身。不说这些了，后来……我在彩凤楼遇见了……他……”她突然停了下来，眼睛不安地看着田彩儿。

　　田彩儿被她看得心慌，不自然地笑笑，“遇见谁了，瞧把你给紧张的。”

　　“当今皇上……”

　　“什么？不可能！”小福子大声地说，气得小胸脯一挺一挺的，“皇上怎么可能出宫，又怎么可能流连烟花之所？！你若再胡说，我抓你去见官，告你一个大不敬的罪名……”

　　“哎呀，你别理他，他一听见皇上的事就激动，你先说你的，我相信你！”彩儿推了他一把，让唐嫣继续。

　　唐嫣看了小福子一眼，冷冷地说：“我何苦编故事骗你们呢？这就是我要寻短见的原因。”

　　“什么原因？难道是那小皇帝想要逼你就范？”彩儿猜测着，自己知道的那点狗血情节全都冲上了大脑。

　　“那倒不是……”说到这里，唐嫣的脸上飞起了两道红霞，眼睛里也闪过了一丝光亮，“最开始遇见他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他就是当今圣上，他欣赏我的才艺，而我则倾慕他的文采，于是……”她停了下来，娇羞地低下头。

　　“你们相爱了？”很俗套的情节啊，一点儿心意都没有，彩儿耸耸肩膀，“然后就是一段苦命鸳鸯的苦情戏，唉，没劲！”

　　小福子看看唐嫣，不再说话，到现在他也无法判定她所说的是真是假，于是又茫然地把视线转移到田彩儿身上。

　　唐嫣虽然不能完全明白她的意思，但也能猜出个大概来，于是点点头，“当皇帝的身份被揭开，我们也只能是劳燕分飞。我本就没有奢望过一步登天，所以也没有什么遗憾，只是……只是万岁他却痴心一片，回宫后竟然将我们的事情告诉了太后，并且以死相逼，希望太后成全。结果……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你是说……”小福子皱起了眉头，低头沉思起来。

　　“你的意思是，”这个话题彩儿喜欢，“皇帝根本就没有病，而是因为让你进宫，才会自杀受伤？那么……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太后已经派人到彩凤楼来过了，鸨妈怕失去我这棵摇钱树，从后门把我放了出来，说是让我躲一阵子，事情平息下来再回去。可是……我越想越觉得自己没有再活下去的必要了，若是皇上真的走了，我也跟他去了罢了。我们不能同生，但愿同死了……”唐嫣又哭了起来。

　　“哎呀，还真是很可怜的苦命鸳鸯啊！”田彩儿摇着头，“可是，你要是就这么死了，皇上他有醒过来怎么办？那岂不是变成了罗密欧与茱丽叶了吗？”

　　“什么欧叶？我……倒也担心这个问题，可是又不能进宫去探探究竟，所以……”唐嫣面露难色，眼神无助地在彩儿身上漂移。

　　“事在人为嘛，”她看看小福子，希望从那里得到赞同，但是对方这次显然不是十分配合，很冷漠地低下头。她自觉无趣地笑笑，继续着，“你都没有努力过，又怎么会知道不行？想人家小皇帝还在为你们的感情而抗争着，而你却就想一死了之，你觉得自己对得起他的那些付出吗？好了，你运气好，遇上了我小甜菜，不如我们一起努力吧！”

　　“你？！”唐嫣不知道这个怪模怪样的丫头是何方神圣，怎么会说出这样的大话来。这可是进宫啊，不是上菜市场。

　　“姐姐……”小福子明显想要阻拦，但是怎么可能拦得下一心想要大显身手的彩儿呢。

　　“若真的可以进宫打听消息，那小女子真是感激不尽了。只是……你们区区百姓，想要打探内宫的消息谈何容易！”唐嫣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彩儿有些得意地笑笑，说：“你也不打听一下本姑娘是谁？我可是大名鼎鼎的小甜菜啊，京城最好的厨师，这次厨艺大赛的夺冠热门。待我得胜后，进宫给太后做饭，还怕不知道小皇帝的情况吗？”这是她第一次承认小甜菜的身份，看来事情就只能这样了。

　　唐嫣飘飘下拜，“是小女子有眼不识，还望甜菜姑娘不要介意。还有……小女子还没有栖身之所……”

　　“那没事，你就先住我那边吧！”她倒是豪爽，出来一趟，捡回去一个大活人。

　　“感谢姑娘收留之恩。”唐嫣又要下拜，被彩儿抢先一步扶了起来。

　　“你们还真是不嫌麻烦，这么点儿事算什么啊，谢来谢去的做什么？”她拉起了唐嫣柔弱无骨的小手，一同往回走去。

　　小福子无奈地摇摇头，沉默着跟在她们身后，心里不禁为小甜菜担心起来，她难道就没有一点危机意识？收留这个女人，还要帮她进宫打听情况，这不是摆明了要和太后做对吗？再说，这样一个风尘女子，到底值不值得让皇帝为之伤身，让姐姐为之操心呢？虽然他是习惯于把事情往最坏的方面去想，但是小甜菜这个决定实在是有些草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