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子回时，月满西楼》青岛北站

16、第 16 章 吃过一

　　吃过一阵后大家也稍稍放开了些，一个小厮就红着脸不时向小丫们的桌子看。只是有曲妈妈在他们也不敢太过放肆。今晚在内院服侍的是姜妈妈和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橘络再加上吴芯身边的绿枝，剩下的差不多都在外院了。
　　阿秀和春雨坐在一起，自从春雨去了吴惑院子里后她俩就很少聊天了，几天不见阿秀觉得春雨变的和原来有些不太一样，以前从不注重打扮的她，今天在发间插了一朵粉色小花，身上衣服洗的干干净净的还有阵阵香气，和阿秀说话时掩饰不住声音里的喜悦。
　　阿秀问她有什么高兴的事儿？她一下子就脸红了，但什么也没说。坐在她旁边的是山桃和云霞，她两个都是新来的，山桃和云霞互相看了一眼，默契的没说话。新来的还有一个叫巧珍的，来了两天就被曲妈妈赶回家去了。听说是她私自进了少爷的书房，还弄翻了少爷最爱的歙砚，砚台里的浓墨把少爷的诗集染脏了，少爷发了大脾气然后曲妈妈就让她老子娘来领人了。阿秀曾听甜杏提过一嘴，当时阿秀还在心里偷偷庆幸自己没被调过去伺候吴惑。又想着吴惑脾气不好春雨会不会害怕，如今看来她应该过的还不错。
　　中秋后又过了两个月，上官娘子带着一个小丫鬟上门了，上官娘子原是苏州一大户家的小姐，在闺中时就才名远播。后来她嫁给当地一有名举子，婚后两人琴瑟和鸣，互为知己，谁知这名举子上京科考时竟遭遇歹人客死他乡。消息传来后上官娘子闭门不出谁也不见。就在大家都猜想她是不是已殉情时，一个月后她带了一个丫鬟住到了城外“慧慈庵”附近的庄子里，然后在庄子上开了一家女学堂。她娘家人去劝过几次，想把她接回去过几年后再寻个别人家，总不能就这样过后半生吧。上官娘子却没同意，还说她不会再嫁别人，只专心于教女孩子读书做人。
　　几年后上官娘子教出的女孩子知书达礼，明辨是非，竟成为苏州大户人家首选做媳妇人选。当然去上官娘子私塾上学的也大都是家境殷实人家的小姐们。
　　上官娘子能到吴家来是因为吴伯鸿的表哥朱文远是现任的苏州知府，另外同上官娘子一起来的还有朱文远的女儿朱玉婷，朱玉婷比吴芯大半岁，生母早逝，父亲朱文远倒没再娶，只是府里还有两个妾氏。两个妾氏一个姓姚，一个姓夏，都生了一对儿女，年龄都比朱玉婷小一些。
　　朱玉婷自母亲死后便被养在京城祖母身边，去年才接回苏州。
　　朱文远对这个女儿本来有些心疼愧疚，可女儿自回来后就动不动发脾气还当着他的面打了姚氏，朱文远便吵了她几句，朱玉婷顿时气的把他书房一通乱砸后来竟然晕倒了。大夫看过之后说是郁气內盛，要慢慢开导才行不可刺激她。
　　朱文远对这个女儿没有办法，便趁着吴家想请找女先生教导女儿的空，把自己女儿也一并送来了。吴伯鸿自不会说什么，要不是朱文远的情面，上官娘子也不会到他家来授课。
　　跟着朱玉婷一起来的有一个嬷嬷和两个丫鬟。严氏把吴芯院子的西厢房收拾了出来给朱玉婷住，丫鬟和婆子住在旁边隔间。
　　松山县不比京城，县令府除了前面衙门办公的地方，后边只是一座两进带园子的院子。前院不大，只有东西两间厢房，刘管家住了一间，小厮们住在另一间。后边正院住的是吴伯鸿夫妇，两边有东西跨院，分别做为儿女的院子，跨院后面带了抱厦。待上官娘子来之前，严氏让人把吴芯后院的抱厦重新刷漆按上门窗，又往里面放了桌、椅、床等家具，供上官娘子居住，又用篱笆在外面围出一个院子，院内用青石板铺地，看着倒也清新别致。再往后便是一处不大的花园子，园子依着东墙处盖了一排房子，供洒扫的婆子们和来客居住。整个县衙西侧有条暗巷，穿过暗巷又有一座前后四间的小院便是厨房了。
　　吴芯自上官娘子来了后便没时间和丫鬟们玩了，她上午去上官娘子处听她讲经典子集用来明智，下午则是跟着邬娘子学习针线女工，晚上则倒头就睡。
　　朱玉婷来吴家后脾气到是和缓了许多，她和吴芯两人小时候就认识，朱玉婷的祖父与吴芯的祖母是同胞姐弟，在京城时也经常走动往来，她们小辈自然也都在一起玩儿过。
　　有朱玉婷陪着，吴芯对上课也没那么反感了。两个小女孩年龄相仿每天一起吃饭，一起上课，到后来两人晚上一起睡觉，时间长了严氏看着她们两个小姐妹天天出双入对高高兴兴的，自己女儿也不像以前那样天天跟小丫鬟们疯玩了，连邬娘子和上官娘子也都在她面前夸过说女儿最近稳重了很多，不似原来那么毛糙，严氏便对朱玉婷更亲热了几分。
　　进了十一月天气更加湿冷，两人白天窝在屋里或是跟着邬娘子做针线绣花，或者和上官娘子学习画画写字。吴芯在画画上很有天份，却怎么也写不了规矩秀丽的小楷，行书写的却颇有章法，朱玉婷也是这样，她能坐在那里画一下午画，但一写字就不耐烦。于是上官娘子就罚她们每天晚上用小楷抄一遍《女诫》。
　　一到腊月，离过年就不远了，上官娘子和邬娘子给她俩放了假说等过了年再开始教课，朱玉婷已经给父亲去过信说要在吴家过年，朱文远乐的省心便派人给吴家送来了几车年礼，吃的，用的，丝绸布匹等等整整装满了三车。吴伯鸿和严氏都觉得礼太重了，便商量到朱玉婷走时多给些回礼。
　　快过年了府里的丫鬟婆子和小厮们整日忙的不歇脚。府里各个角落都要打扫干净，主子的房间里床帘布幔要换新的，放衣服的厢笼要擦拭干净收拾整齐，金银首饰也要清洗到光洁透亮……吴芯是一个大方的主子，她会把自己穿小的衣服和几个不喜欢的首饰分给了几个丫鬟。
　　阿秀就得了一件桃粉色绣白玉兰花的禙子，褙子领口和袖口都缝着一圈厚厚的白色绒毛，她还得了一支银簪，簪子上原本镶有三颗颜色不一样的玉石，现在上面的玉石都掉光了，只剩下这么一支素簪。绿枝得到的更多，除了衣服外小姐给了她一串珊瑚手串，据说那手串能顶她两年的月钱。这是听甜杏告诉她的，甜杏说的时候满脸的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