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三月》玖钥

1、二月

　　这一年的冬天走的很慢，就像它来临的很迟。毕业后，玖玥一直都沉寂在繁琐无聊的工作之中。都说办公室不能有太多的女人，反之，尔虞我诈、说三道四、愤愤不平总是成为各自茶余饭后的闲话。这仅仅只是一个课后培训中心，工作不重，只是让人容易久久无法自拔于这里压抑的气氛里。
　　玖玥，最近工作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准备今年继续考老师吧。
　　你呢，准备出国了吧？
　　恩，一直都在考试。
　　微微，玖玥高中为数不多好友中的一个，家庭背景显赫，毕业后准备考雅思出国。母亲总是喜欢和微微的母亲聊天，就这样微微也和玖玥了某种相关的联系。今天，又是一次小聚餐，昏黄而璀璨的水晶灯光，玖玥喝了口橙汁，微眯着眼睛淡淡的看了眼灯光，有一点点刺眼。伸手不经意的挡了一下。忽然电话声突兀的响起，让房间里多了几分嘈杂，玖玥是个喜欢静的女孩。
　　喂?
　　玖玥，你叔叔那给你安排了一份工作，明天去试试吧。
　　沉默了许久。回头望了眼，饭桌前母亲期待的眼神。叹了口气。
　　恩，好。
　　晚饭过后，母亲又开始大规模的口水轰炸，等到玖玥解释清楚一切后，终于关上房门，一仰头倾倒在舒软的床上。闭上了眼，心情复杂，心里想着培训中心也不是一个好待的地方，说不定换一个地方工作一切又完全不一样了。
　　这个南方小城市的春天总是比冬天更位寒冷，让人总是觉得冬天一直徘徊在空中，缠绵不离。
　　那一天，是玖玥的父亲开着车送她去了那所学校，转转绕绕，终于来到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大门前。一路上零零散散有着一些人，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排斥感直达玖玥的心口，玖玥忽然在脑海里想起那条在冰海里深潜的鱼，冷冷的海水不知要将它飘往何处，却无法自己。
　　面试的前奏只是一个作文的笔试，对于擅长写作的玖玥来说那只是一个短暂的时间问题。春寒冷淡着空气中稍稍紧张的气氛，玖玥是一个看上去比年龄小很多的女孩子，周围同来应聘的人好像年龄大了许多，而玖玥就像一株宁寂的植物，独自在一处寥看风景。搁下笔，一个人走到长长的走廊，双手插在羽绒服内，指尖传来一丝丝薄暖，拢了拢衣领。这是一个面积非常小的学校，放眼望去，只有一个小小的操场，周边似乎还有一些不相称的未完工的设施。忽然，玖玥的嘴角淡淡一牵，不明意味的笑了。
　　接着的面试，毫无准备的玖玥随意的答了几句英文，感觉不像真的在面试。就走到了另一个房间。印象中，自从玖玥离开学校之后，再也没有一个人站在讲台上。台下的人不多，都是几个上了年纪的人。一问一答，对于曾经在学校工作经验丰富的玖玥来说，那些仿佛只是在抒写玖玥曾经的辉煌。有人说，游鱼离开水太久，再遇水，便是如鱼得水般自在。而此刻，玖玥也许就是这样，忽然对这个看似破败的学校有了一点点暖意。
　　生活中，所期待的事情往往是不出所料的。要么接受要么拒绝，而玖玥只在受到答复后，花了一分钟衡量价值，便答应了下来。
　　离开培训中心的时候，主管很不开心，并且在玖玥处理的最后一个案子上还为难了她。玖玥很难过，曾经一直让她向往想成为的人，胸怀其实也不过如此的狭窄。在离开办公室的电梯里，玖玥突然心情好起来，也许那里真的不是她最初或者最后的地方吧。
　　一个人走在广场上，那天夜里依旧的人来人往，与玖玥平日下班一样。街道边橱窗的灯火，一圈又一圈的晕染开来，面包店里飘散出浓浓的甜美气息，玖玥又闭上了眼，回忆着刚才琉璃的火光，色彩斑斓的斜打在她温柔的脸庞上。
　　就在玖玥准备在家休息两天去上班的时候，突然接到电话，通知她去参加学生的军训。而一些故事开始有了线索，而一些人开始有了瓜葛，好像母亲做的上海菜，糖醋莲藕，丝丝缠绕，欲短不连。玖玥的家是上海人，母亲是典型的贤妻良母，做着一手让全家人称赞的饭菜，总是把家里整理的舒适温暖。父亲对于玖玥这个独生的女儿，总是倍加的宠爱，容不得一点怠慢。但是，命运永远是措手不及的推开，那些已经被人们安放整齐的骨牌。瞬间，崩塌，仓促得无法言表。
　　做着学校安排的车，一路颠簸终于来到了学生军训的地方。因为只是住一晚，玖玥带着她简单的包袱走下了车，习惯性的四周打探了一番，不小心忽略了从远处楼上跑下来的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