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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花海 新年彩蛋, ...

  •   福泽谕吉一直在做一个梦。

      梦里森鸥外隔着一层雾,静静的看着他。福泽谕吉看不清他的眼睛,每当他想迈出一步时,梦就会戛然而止。

      福泽谕吉深夜从床上坐起来,摸着自己略快的心跳。

      他在心里默默发誓,下一次,一定要看到他的眼睛。

      凌晨总会让人冲动,第二天早晨福泽谕吉醒来时就会释怀。何必纠结梦里呢?森鸥外又不是不在了。

      于是福泽谕吉出了门。

      朝阳刚刚从西边升起,路边的水沟正从低往高处流着。这幅光怪陆离的现象,福泽谕吉并不感到奇怪。

      从10多年前□□老首领的失控开始,城市就变成这样了,他已经习惯了。有时,他耳边还会传来奇怪的声音。

      “催眠开始,监护人是否同意?”

      “同意。”

      看吧,福泽谕吉面无表情地想,又出现了,那种奇怪的声音。

      他走到公园旁,如愿以偿的看到了正在说服爱丽丝穿小洋裙的森鸥外。

      现在是和平时期,所以也不用针锋相对。但福泽谕吉还是忍不住出言讽刺,森鸥外也不甘示弱的回怼。

      幼稚的互接老底的行为,不知为何让福泽谕吉莫名的松了口气,好像深夜惊醒时悸动的心脏刚刚平复。

      他们坐在公园的长椅,难得和平。天高云淡,岁月静好,他们谁也没有先说话。

      他们坐得太近了,以至于森鸥外脖颈上的围巾末端随风拂过福泽谕吉的手。

      淡淡的痒意,和心里莫名的躁动,好像多年前他们那次牵手。

      于是福泽谕吉微微侧头,就看到了梦里怎么也看不清的那一双,闪着光的眼睛。而现在,那束光正温柔的看着自己。

      “想象暴露疗法,准备,开始。”

      余光中,福泽谕吉瞥见了一个黑幽幽的枪口。下一瞬,子弹破枪而出。

      同一时间,福泽谕吉被一股大力推开,跌坐在长椅旁的空地。

      “噗呲”,子弹穿过心脏,带出一道血线。血迹逐渐洇湿了森鸥外胸口雪白的衬衫,半晌,他揉了揉胸口抬起头,“没事。”

      然后他稍微坐直身体,修长分明的指骨裹满了鲜血,伸向福泽谕吉。

      福泽谕吉仰头盯着胸口那致命的伤,那是心脏对吧,心脏被打穿了人还能活吗?

      森鸥外脸上的微笑逐渐变得僵硬,甚至透出诡异。森鸥外指尖不断滑落鲜血,像是有节奏一样,“滴答滴答滴答……”

      福泽谕吉又看不清他的眼睛了。于是他悬在空中的手又一次缩了回去。

      “患者回避情绪增强,准备帕罗西汀。”

      那双被鲜血染红的手,像潘多拉一样对福泽谕吉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明知应该远离,触碰一定有不好的结果。

      但他还是握住了那只手,像被赛壬的歌声诱惑的水手一样自甘坠落。

      那双手带着他按在了森鸥外的胸口上,鲜血淋漓,却没有该有的心跳。

      森鸥外像是计谋得逞了一样露出灿烂的微笑,搂住福泽谕吉的脖子,轻轻地耳语:“阁下忘了吗,我早就没有心了。”

      “轰。”所有场景崩塌,他终究还是回到了十几年前的那晚雨夜。

      那是天台决裂的那一晚,福泽谕吉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坐在只有他们知道的木屋里,像是在等着谁。

      在他耐心消耗之前,终于听见熟悉的脚步声。

      毫无疑问,他们就着中午的话题又爆发了一场争吵。而深夜,没有了阳光像是脱去了束缚,他们毫无顾忌,言辞就比任何一次都要尖酸刻薄。

      猜忌,怀疑,信任的破碎在夜里被无限放大,负面阴暗的情绪在心底里疯狂生长。

      “为了你的最优解,你什么都利用是吗?”福泽谕吉颤声发问。他还有半句没说,我也会利用吗。

      “呵。”森鸥外冷笑一声没回答,他知道争执是没有意义的,于是转身离开。

      福泽谕吉那时刚护下乱步和与谢野,他不允许他重要的人发生意外,而刚刚森鸥外那抹嘲讽让他倍感战栗。

      他是个威胁,福泽谕吉红着眼森鸥外毫无防备的背影,威胁必须扼杀。

      福泽谕吉好像一瞬间让什么蛊住了,愤怒、恐惧、背叛、决裂,所有的情绪一股脑冲上头。于是他下意识地冲刺,拔刀……

      清醒过来,是因为滚烫的血顺着刀刃脏了福泽谕吉的手掌。

      那被誉为刀身都看不见的拔刀术,此刻正贯穿那人单薄的身躯。冒着血珠的刀尖穿心而过,热血烫得他一哆嗦。

      于是他蓦地拔出了刀。

      和梦里相反,福泽谕吉最后一眼看到的森鸥外,是他的背影。相同的是,他确实没看到他的眼睛。

      因为森鸥外在被刺时,就已经闭上了眼睛。福泽谕吉再也没办法知道,他那时被自己亲手杀死是什么心情。

      于是他的大脑做出保护的本能。他在深夜里清醒,亲手将森鸥外葬入荒芜;又在清晨陷入幻想,复活死去的爱人,周而复始。

      “治疗结束。”

      江户川乱步从监护屏幕上收回视线,看向主治医生:“所以据你们推测,社长应该杀死过一个名叫森鸥外的人。”

      “是的。”主治医生回答道,“不过这个人极大可能是患者假想出来的情感载体,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此人的存在。”

      “不过,经我们的治疗,患者产生幻象频率越来越低。相信不久的将来,患者一定会恢复正常的心理状态。”

      乱步离开医院前,去病房看了福泽谕吉。曾经的银狼眼神不再锐利,甚至记忆都存在迟缓的现象。

      但离开前,他拽住了乱步的袖口,焦急地语无伦次,又带着几分哀求:“那个木屋后,那片荒芜之地上,有一块木板,替我去看看……”

      他反复说着,乱步也只能答应。

      福泽谕吉的描述太模糊,乱步找了好久才推理出来。

      令他惊奇的是,那里真的有一个木屋。木屋后不是荒地,却是一片花海。在花海的中央,在鲜花锦簇之下,真的有一块木板。

      那刻着一个日期,大概是十几年前。

      刻着一个名字,森鸥外。

      还有一句话,永失我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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