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时间·恋》小花狐狸

1、全 ……时间能

　　于倩将铁楸扔进旁边的桶里，拍拍泥，伸伸酸痛的腰。——终于大功告成了！
　　得意的目光扫了一遍光裸的树干，在叉开的枝桠间看过去，发现对面不远处一个颇为俊秀的男孩子，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劳动成果。
　　“嗨，你好。”她冲对方招招手。那男孩见了，也回以一个微笑，慢慢走近来。
　　“你好……这棵枫树是——你种的？”男孩依旧是医脸带着崇拜的惊讶，于倩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是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啦！”
　　——
　　路边的长椅。
　　“寒假作业？”
　　“对啊，没想到上了大学还会有作业，说是要写一篇社会实践报告，题目不限。我也搞不清楚要写什么好，刚好前几天看到一本有关植树种草的书好象满有意思的，我便跑来实践了。没想到看着书似乎很简单，要做起来还听辛苦的！”她摊开双手，手掌已磨得发红，还有几道划痕，“不过，真的很有意思呢！”
　　叶紫桓看着她的手，若有所思：“它一定是感谢你的用心，才长的那么有活力…”
　　“咦？什么？”
　　“啊！我是想说，——”叶紫桓回过神来，“种树应该在春天的吧？虽然这里的冬天并不是那么冷，但毕竟没有到那个季节，要种活它，需要很用心才行吧。”
　　“哎？这个——”于倩愣了一下，“我没有想过耶…”
　　————汗。
　　“那个，我想，只要现在开始专心护理，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吧！”于倩握紧拳头，“坚定”地宣告，“大不了我每天都来好好照顾它嘛！反正大学放假，也挺闲的……”
　　“这样的话，我似乎也没有什么事做，”叶紫桓笑笑地看着她，“我也来帮忙好吗？”
　　“当然了！对了同学你是哪所学校的？也是住在本市的吗？”
　　“呃，不，我是来这里玩的。我姓叶，叶紫桓。同学你呢？”
　　“于倩。市立医科大学大一。”于倩友好地伸出手来。
　　“医学生呢，好酷。”叶紫桓与她握手。“没什么的啦！况且现在我学的课程还与医学半点都不相关，下学期那个什么高等数学、物理的我看名字就头痛了！”于倩郁闷地抱怨。
　　“是吗？如果是这两门的话，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咦？”
　　“是这样的，我爸就专门搞这方面的，所谓近墨者黑，我也稍微知道一些学习的捷径……”
　　“…这句话好像不是这么用的吧……”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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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
　　“这样就可以了吧？”于倩不太确定地看着被他们裹的密不透风的小树。“接下来，我们只要天天来浇水，就差不多了吧。”看着对方略带怀疑的眼神，他又加了一句，“要不然我们也什么也不能做啊！难道你要给它浇热水保温吗？”“——你还真能说。”“还好啦，——对了，明天你可以把你下学期的课本借我一下吗？”“你要干嘛？”“我先看一下，过几天我们就可以开始预习了。”“啊？！不要吧？你说真的？我的寒假才刚开始耶~~~~~~~”惨叫。“…那难道你是说着玩的吗？我认为的话，要想学习顺利，充分预习是有效途径~~~~”严肃。“…………好嘛！那么叶老师要收多少的家教费用？：p”“这个问题嘛，于同学你看着多少给个一两千的就行了……”“你这是抢劫！！——”…………………………
　　“紫桓！”
　　这一天，于倩让头发自然垂下而不是扎马尾地挎一个书包，郁闷地来到公园。
　　叶紫桓早已在老地方等她。“哇，我居然和一为长发美女相处了一个礼拜而不自知！”他微笑道。
　　于倩冲他扁扁嘴：“今天是来念书又不是来劳动的，我喜欢这样梳不行啊！”“当然可以可以！美女说什么都是对的。”叶紫桓一边笑着一边摊开旁边厚厚的《医用高等数学》，上面用铅笔不时注明了一些重难点。旁边还放着一本笔记簿，记录着提纲一类的东西。
　　“开始吧！”……
　　凡事认真起来，时间便过的特别快。转眼便过去三个小时。
　　几天后，同样的上午。
　　合上书本，于倩兴致勃勃地邀请叶紫桓到咖啡厅以示感谢。不过叶紫桓有些为难：“对不起，我爸要我早点回去…明天吧！明天快些结束，我请你。”
　　“这么大的男生了还有门禁啊！”于倩忍不住取笑起他来，不过她也没有为难他，两人就此挥手告别。
　　“我回来了。”叶紫桓进门脱鞋换衣，抬头看见父亲一脸神色难测地坐在客厅里看着他。
　　“怎么了？老爸。”叶紫桓走近前，只见父亲极快地拿了个什么在他头上一扫，随即放在他眼前，那是一张渐渐变红的小纸片。
　　“这个是…”他拿过来仔细一看，脸色变的有点僵硬。接着父亲又拿出几张相同形状相同颜色的纸片在他眼前晃。“几天的约会快乐吗？紫桓~~”
　　“什么约会…老爸你这是干什么~~”
　　“看看这些试纸，你明明每天都是见的同一个女孩。哎，都怪我没事养个儿子这么帅干什么，才来几天就把人家好好的女孩子给诱拐了……”叶父抚头做痛心状。
　　叶紫桓汗。“您在说些什么呀，我们没你想的那么麻烦。”这是一个做父亲的人该说的话么？“还有，你居然使用这种东西~~~~这是犯法的！”“有什么关系，特殊情况嘛。”
　　“…………”
　　“…………”
　　“反正，”叶紫桓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您就是多心了！”
　　“紫桓！”叶父在后面叫住他，脸上已不见刚才的玩笑表情，“刚才只是说笑。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一下你自己的立场。……明白吗？”
　　“我知道——”叶紫桓回过头，给父亲一个微笑，“明天以后，我就不再见她了。”

　　第二天。某咖啡厅。
　　叶紫桓拿汤匙搅着咖啡，盯着于倩面前的蛋糕，有些心不在焉。
　　“紫桓、紫桓？”于倩拿手在他面前晃晃。“咦？啊。”“你有听我说话吗？”“恩，那个，我其实也没有做什么了不起的事，你不用太在意。”
　　“那件事啊，你确实是对我有所帮助，感谢你也是应该的。另外，呆会可以陪我逛逛街吗？在学校里有些需要的东西我还没有备齐。”
　　“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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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是拿来做什么用的？”叶紫桓拿着一个不锈钢饭盒，翻来倒去的观察。
　　“饭盒嘛，自然是装饭菜用的呀。”于倩将他手上的东西拿过来扔进已装了很多生活用品的购物车里。“哦，饭盒……”“我说叶大少爷，这种的问题你问了好多次了，敢问你是不是外星人？”“恭喜你答对了！不瞒你说我就是从海王星上过来的……”“乱说也要有理论依据。你说是火星人还有点可信度。”“火星人过时了，海王星才有可能是外太空来着中转站……”“胡说八道。”……
　　两人一边聊（？）一边逛完了整个超市。最后出来时，每人双手都各提了一大包。

　　某公寓电梯门口。
　　“那么，我就送你到这里了吧。东西有点多，小心拿好。”“不如，到我家坐坐吧，”于倩邀请道，“喝杯水，吃个午饭……”“不了不了，你知道，我有‘门禁’的。”叶紫桓微笑着将手上的东西交给她，再从大衣口袋里那出一个小本子，“这里是高数和物理的预习提纲和重难点，你那么聪明，应该一下子就能自己看懂了。”
　　“咦？”于倩盯着本子，有点不明白状况。她并没有伸手去接过本子，“为什么？”
　　“因为我有点事，以后可能都没有时间了…对不起。”叶紫桓将本子塞进她手上的购物袋里。
　　“那，以后呢？那个，可不可以把你的手机或□□号告诉我？我是说，虽然我们是萍水相逢,但是——”于倩显的有些慌乱。叶紫桓则一直沉默着。此时，“叮”一声响，电梯门开可。一些人从门内走出来，分开了两人。
　　于倩有些木然地望着对面，在人群的缝隙中，她看见叶紫桓对她一如以往地微笑，点点头。随后和人群一起离开了。
　　底楼大厅很快变的空荡荡。只剩一位长发女子提着一些物品，静静立在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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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紫桓叼着笔，坐在沙发里闭目养神。
　　“哟，紫桓，”叶父从一个房间出来，边走边说，“这几天这么乖都呆在家里？不怕发霉了？”
　　“我要发霉您老全身早长满蘑菇了。”叶紫桓不客气地回嘴，“对了，你那台破机器还没修好啊？”
　　“怎么，着急了？不过还真难说，说不定我们两个要在这里终老一生也不是没可能。”叶父说着进了洗手间。
　　“那样的话，也许倒还不错呢~~~~~”叶紫桓小声嘀咕着，看看窗外，阳光正灿烂。
　　“说的也是，天气这么好，窝在家里真是浪费。”他随即披上外套，冲里面喊了一声：“爸！我出去了。”

　　公园里游人不多，阳光从常青树冠透过，洒了一地金黄色的斑驳。不时有枯叶飞落，但只要用心来看，便会发现每片旧叶飞离之后的枝上，都有一点新绿探出头来。不畏春寒的鸟儿在枝间跳跃，向天地传达早春的讯息。
　　叶紫桓懒懒地走在石板路上。忽然他停了下来。眼前，就是那株于倩所种的小枫树。
　　“随便走走也能走到这地方来，我的记忆真是好的没话说。”叶紫桓转身正要离开，突然看见前方几个女孩正说说笑笑地走过来，中间便是于倩。他想也不想便闪到旁边一条小径上，一片丛生的竹刚好挡住他的身影。待几个女生走过，他便即刻从来路逃之夭夭。
　　“奇怪，我干嘛要跑呢？”叶紫桓想着，但脚下却是一步也未停。
　　于倩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下来，回头看去，正见一个身影一闪没入树林。“怎么了？”同行的朋友问。“没有…只是似乎看见一个熟人——”

　　叶紫桓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手里机械地转着笔。
　　“恩恩！我到底为什么不敢见她呢？大家不过是朋友，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嘛！——啊对了，我是担心见到她就证明前几天我在说谎！原来是面子的问题~~~~~~~~~~~”
　　这边厢。
　　于倩在台灯下把玩着叶紫桓给她的小本子。
　　“今天看到的，应该是他没错吧，但他跑什么跑，恩，也许他并没有看见我，而是自己有急事。”
　　“说的也是啊，他有什么理由躲着我呢？……”
　　那边厢。
　　“不知道给她的预习提纲有没有帮到她。起来我对这里什么也不了解，能做的也只有学术上的帮忙了。还有那棵枫树，没想到竟是她种下的呢~~呵呵”叶紫桓将下巴搁在写字桌上，手里的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镜头再转。
　　“说起来这个人我对他的了解似乎只有名字也，好象每一次问到他的事情，最后都被岔开了话题。”
　　“学习上的事知道的那么清楚，但其他的事情却很迷糊。他不会真是外星人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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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两个人都静静地望着前方，若有所思。

　　第二天。
　　叶紫桓早早来到公园。这一回倒不是乱无目的到走了。快到那株枫树前时，便发现似乎早就有人在那里了。他一惊，随即很没骨气地藏进旁边树丛。
　　于倩将洒水壶放好，再仔细检查了一遍小树。发现有几点新芽长出来，开心地笑了。“他看到也一定会高兴的。”
　　“乖乖小树，你要快快长大哦，我会每天来看你的~~不过我明天就要开学了，所以只有在早练的时候顺便过来，你要每天早起等我哦！今天就这样了！再见！”说完俯身亲吻了一粒小芽，然后拎着水壶快乐地走了。
　　过了好一会，叶紫桓才从树丛里走出来。到小树前面站定后，不由得看着它发呆。只见那一粒小叶芽，鲜翠欲滴，煞是可爱。盯了半天，他忍不住也俯身给它一个吻。然后又对自己的举动有点失笑。
　　“我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呀。”回去的路上，他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

　　之后的日子里，果然，每天早上六点到六点半，于倩都会从城另一边的校区赶过来照顾小树。叶紫桓倒也一天不落地在附近看着。不过他一次也没有走过去。
　　“紫桓，这里好玩吗？”叶父啜着茶，眼也不抬地问道。
　　“还行。”倒是叶紫桓有些奇怪他干嘛突然这么问。
　　“女孩子也漂亮吧？”
　　“——爸…”叶紫桓无奈地叹气，“放心吧，我真的没有和她来往了。不信你拿荷尔蒙试纸来测测！”
　　“老爸又没有说什么。——紫桓啊，你可要想清楚，你的心是你自己的，别人干涉不了。如果痛苦，也是你自己造成的，可怨不得别人。不过相对，是幸福是痛苦，也是由你自己来判断和承担的。”
　　“爸……”
　　“对了！”叶父忽然想起了什么，“如果我记得没错，今天早晨这里的市立医大附近会有火灾，好像临近的大一女生宿舍也被波及，不少人伤亡，满严重的一个事故呢。应该差不多就这个时候——”
　　“…啊？”对面的叶紫桓听得僵在原地。突然，他刷地站起来，外套也没拿就向外冲了出去。
　　“哎——外面挺冷的穿件衣服再去吧，这孩子真是……我这父亲也不好做啊！”叶父依旧悠闲地品着早茶，似乎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叶紫桓也不明白自己究竟要干什么。他根本还不知道市医大在什么地方。他现在的脑中什么也无法思考。不过待他停下来时，发现双腿又将自己带到了小公园。
　　“！？”于倩正在蹲着给树苗松土，一抬头，却看见了意料之外的人。
　　“紫桓？你——”她站起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对方的动作惊的半途停住了—叶紫桓上前紧紧拥住了她。
　　静了好一会，于倩脸上才忽地腾起一团嫣红。
　　“啊！紫、紫桓你放手……我衣服现在很脏的~~~”于倩两手都是泥，一手还抓着铁锨，急的推开他也不是，抱住他也不是。
　　“…你没事，太好了……”
　　“啊？”
　　“于倩，对不起，对不起……”
　　“紫桓？你怎么了？”
　　“爸爸说的对，我的想法只有我自己明白。于倩，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啊？”这突如其来的告白令于倩当场呆掉。
　　“可是有件事，我必须要先告诉你。”叶紫桓放开手，定定地看着她，“也许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开，但我一定会一直喜欢你！也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于倩疑惑地眨眨眼睛，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你说的话有点奇怪，可是——我寒假作业已经完成了，但我还是天天来这里，是因为我们曾一起照料过它的关系。”
　　叶紫桓闻言一愣，随后两人都会心地笑起来。
　　“对了，你刚才说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开’是什么意思？”
　　“呃……”
　　“别又说你是从外太空来的，飞船坏了才暂时留在地球。”于倩好心情地开起了玩笑。
　　“说起来也差不多——”
　　“啊？”
　　“对了，你出来时，你们学校里…没什么事吧？”
　　“还好吧……？”这是什么问候…
　　“也许……”此时，公园旁边的路上，飞速地驶过急救车和警车，尖锐的警铃声在宁静的清晨显的格外刺耳。
　　“现在回学校去看看比较好……不过可能已经来不及了。”叶紫桓拉了有些不明状况的于倩，找了一辆出租车往前方驶去。

　　父亲的话果然是真的。两人赶到学校，只见多辆消防车正在紧张地灭火施救。而警察则设立了警备线将围观的人群拦在安全范围之外。
　　于倩被此景惊得一言不发，只是颤抖着抓住叶紫桓的手。在之后的一片混乱中，叶紫桓一直紧抱着于倩，陪着她。…… “等等！——你说笑的吧？——”对面已传来挂断电话的声音，“骗人…开什么玩笑……”她急忙回拨，那边响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有人接，待她仔细看了号码，才发现似乎是公用电话的号码——
　　不安在新底蔓延着，紧紧抓住她。想起叶紫桓异于常人的数学物理功底，想起他对许多平常事物的好奇，想起他的话，…想起他的音容笑貌，言谈举止，……于倩心里越来越乱……

　　靠着小枫树坐在地上，叶紫桓静静地望着来往的人们。天色渐渐变深，人也越来越少。虽说是初春，但是空气依旧冷冽。
　　快要看不清腕表上的时间了。也罢，就这样静坐在暮色里，倒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清冷中，遥遥传来渐渐清晰的跑步声。谁在这种的天气里还不忘锻炼身体呢。叶紫桓将头埋在双膝中，懒得抬起来看。
　　“紫桓！！”
　　仿佛梦中传来的呼喊。叶紫桓慢慢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着气喘不已的于倩。
　　“找到你了……果然在这里……紫桓，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于倩啪一下跪坐在他面前，伸手紧紧地抱住他。
　　叶紫桓轻笑了一下，拍拍她的头。一辆汽车从公园旁驶过，灯光耀过来，让他看请了表上的时间——18：58：00
　　“倩，我马上就要走了。我真的很高兴能遇见你。祝你幸福。谢谢你——”
　　“紫桓，你看！”于倩突然放开他，从包里取出一对挂饰，打开太阳造型的那一个，便有轻柔的音乐流泻出来。另一个则是月亮状的。
　　“这个给你，我才要谢谢你，…紫桓？！”
　　就在她眼前，叶紫桓的身影分明开始模糊起来。她揉揉眼睛，没有错，不只是模糊，还开始变的透明，渐渐透过他的身体，甚至能开到对面的街灯——
　　“不……”她终于哭了起来，泪水糊住了视线，她赶紧将之擦掉，“紫桓！答应我！五十年后在这里，我们再相见！……我会一直等你来的！——记住——！不见不散！…………”
　　一片朦胧中，她看见叶紫桓似乎笑了，然后他俯下身，吻着她的眼和唇，轻轻地，轻得没有任何感觉————

　　————
　　猛然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别致的色彩。是家里熟悉的天花板。
　　刚坐起身来，门便被打开了。父亲走进来。“紫桓，今天爸爸去参加颁奖典礼，不回来了，你午饭自己解决了。——咦？怎么哭了？”
　　叶紫桓闻言抬手抹一把脸，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泪流了满脸。“不知道，做梦吧。——好象做了个很悲伤的梦，不过，想不起来了。”
　　“没事吧？看你感动的这样子。是不是有什么郁结于心？要不要去看个心理医生？”“得了吧，您有事就不要在这耽搁了，我的事我自己知道！”
　　“照顾好自己哦紫桓！”“知道知道~~”
　　打理完一身，叶紫桓无聊地坐在桌边，看看窗外，零零落落的小雨，仿佛一位女子在无声哭泣。看着看着，他脑中隐隐浮现一位女孩的身影。看不清她的脸，但她似乎是在哭。
　　“干嘛干嘛，难道真是心理有问题？”叶紫桓拍拍脑袋停止一些莫名其妙的幻想。随手拉开抽屉，里面躺着的物件却让他再次呆住。
　　“这是——”
　　那是一个样式有些老的挂饰，太阳造型，精致而可爱。打开外壳，悦耳的旋律盈满了房间。
　　——
　　刹时，无数的画面涌上脑海。…

　　房门刷地打开，一个人冲了出来。
　　“紫桓！你去哪？”
　　“爸？您怎么还在这？”
　　叶父看看他紧紧攥在手里的东西：“你都想起来了吗？”
　　“咦？”叶紫桓马上反应过来，“是您封住了我那段记忆？”
　　“那只是不良反应。”叶父答道，“你现在去找她？别望了，经过这么多年，她已是近七十岁的人了！”
　　“七十岁也好，七百岁也好，我答应过她，就一定要做到。”
　　“你真的甘愿为那段时间而痛苦吗？”
　　“爸，谢谢你的关心。但是那一段时间对我而言是很重要的，虽然会令人难过，但那也是我最美好的记忆。”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往外冲去。
　　“至少也带把伞啊…这孩子——”叶父靠在门边看着他的背影，微笑着。

　　公园早已改建。那株五十年树龄的枫树，已被精心保护起来。此刻，正值秋季，雨中挺立的枫，仿佛一支巨大不熄的火炬。
　　叶紫桓匆匆赶到公园时，全身都湿透了。枫树周围很空旷，没有人一个人。
　　叶紫桓不甘心地跑遍了整个公园，依然没有找到人。最后，还是回到了那个地方，仰头静静望着一树的嫣然。
　　“你没有伞吗？”头上的雨被遮住了。
　　叶紫桓回过头，一看之下惊呆了。
　　虽然发型服装相差很大，但那张脸……
　　“你……倩？！”
　　女孩子也是一惊，随后了然地理了一下头发：“你的名字是叶紫桓？”
　　“是的。小姐你是—？”
　　“于倩是我奶奶。”她伸手从脖子上取下月亮形状的挂饰，“是奶奶让我在这公园里等你。我等了都半年了。”
　　咖啡厅。
　　“你奶奶她…还好吗？”
　　“半年前她就过世了。在病床前她跟我说了你们的事。”女孩从包里去出一张光盘，“这是她要我交给你的。奶奶说，不想让你看到她老了的样子，所以这里面只有声音。”
　　“……好的，谢谢你。”
　　“不客气。那么我的任务也完成了。再见。”
　　……………………

　　将碟片放入驱动器，伴随着链坠熟悉的旋律，一个有些苍老却温柔如昔的声音响起。
　　“紫桓，我想你一定记得这段旋律。分别至进对你而言只是几天，而归我来说则是半个世纪。我知道我们的年龄差距。我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好老公，家庭也很幸福。我也希望你也能幸福。……虽然我们无法在一起，但我一直很感谢你给我的生命带来的难忘记忆。——最后，我会一直为你祈祷。让那三个月，成为我们共同的美好记忆吧。——”
　　…………
　　初冬的公园，冷清却别有一番高洁的风情。
　　叶紫桓拉着一个女孩的手，一起来到挺拔的枫树下。
　　“想什么呢，那么入神！”女孩笑颜如花。
　　“没什么……我们走吧。”
　　两人的身后，一片嫣红的叶，飞舞着飘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