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火沉沦（兄弟）》薛冰河

2、第二章 沈沐的脸色

　　沈沐的脸色阴晴不定，变幻了几番终究是压制住了想要起身的想法，复杂地看着缓缓走近殿内的白衣高僧，清言微笑着看着在场众人惊诧的眼光，仙风道骨，身姿绰约，岁月似乎未在他脸上雕琢下任何痕迹，那眼神深处，不易察觉的深处，看着众人——就像在看一群蝼蚁，先前的那位将领笑道：“大师怎么也有兴趣来参加这抓周宴啊？”

　　清言的眼神冷凝起来，道：“霍将军所言差矣，非是兴趣，而是不得不来，老衲昨日夜观星象，测出四殿下乃天降异星，有乱世之兆，若为朝廷中人，必将为我大丞江山染上一片血色，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故今日前来查探，不想竟见殿下拿到了前朝太子之物，更是肯定了老衲的推测无误，想那西陵时生前便凶残暴虐，狂傲自负，可见殿下也有此征兆。”

　　众臣顿时唏嘘，霍彟脸色也变得一阵扭曲，该死！哪里出了问题，计划明明不是这样的，他下意识地抬头向皇后望去，后者却是一付略带嘲讽的神情，仿佛事不关己，又仿佛一切都早在意料之中，霍彟暗自冷笑，狠狠地捏紧了拳头——原来如此!

　　韦后，你好狠的心，连自己的儿子都能下得去手！

　　他遮掩了眼中的恨意，向清言抱拳道：“原来如此，看来彟之前所言皆是谬论，彟——受教了。”说完回到他的座位上，灌下一杯清酒。

　　清言略一颔首，目光又转向高台上的帝王，希瑞帝双手扣紧了龙椅的把手，关节泛青，含怒地看向清言，关于什么鬼神之论他是向来一半一半的，但清言不一样，他是白龙寺的住持，代表了整个帝国的宗教信仰，他所说的话，当权者可以不信，听完就过了，但为了底下那些愚民也不得不当做相信的样子，这就是皇权被神权牵制的悲哀。

　　此时清言直视希瑞帝怒到即将喷火的眼神，脸上挂着清冷的表情，仿佛他先前所言皆是无关紧要的话题，就像问一句今天天气如何一样。沈沐只感觉牙齿咯咯作响，想要把眼前这人咬碎了吃肚里，什么鸟玩意儿，居然在他最宠爱的儿子的周宴上给他来这么一出。

　　他咬牙切齿道：“那依大师所言，该如何做？”

　　“弃之冷宫，不闻不问。”

　　“哦，朕还以为大师会说格杀勿论呢。”沈沐的眼危险地眯起，发誓眼前这人要再敢说一字他定要让他五马分尸，死不得所安。所幸清言也好像识得他的想法，淡淡地笑着告退。他的一番话虽不多，却引起了惊涛骇浪。

　　待得他走后，殿内一片死寂，大臣们小心翼翼地用目光瞟着上位者，但无论皇帝还是皇后都看不出喜怒之色，让众臣心中惶恐，都不敢搭腔。

　　希瑞帝的嘴角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轻轻勾了起来，而后又冷声道：“自此以后四皇子就住在冷嚣殿，林总管去安排一切事宜罢。”随即拂袖而去。

　　殿中人无不面面相觑，霍彟走了上前，看着尚未懂事的兮凛，轻笑道：“孩子，看来你母亲十分恨你呢。”兮凛恍若没听到他的话，好奇地把手放到他胸前的盔甲上摩擦。

　　霍彟抓住他的手，凑近他耳边道：“不管那女人是怎样想的，我会保护你——直到你成年。”

　　林总管走到霍彟身边，向他一颔首抱走了兮凛，霍彟注视着他们的离去，嘴角含笑。

　　殿外依旧是温暖的冬阳，殿内却冷若寒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