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气晴朗》桑予

7、过油肉拌面 少说自己难

　　里奥皱了下眉。

　　他稍稍理解了一下她话里的意思，猜测出了大概。

　　现在有几种解决办法。

　　一，把弟弟拖出来暴打一顿，说背后的伤其实是他弄出来的。

　　二，来一发，然后把j子送检，用科学手段证明其活性和数量。但是目前好像没办法通过这个测出来上一次性/行为时间，建议把科学家关起来研究此类项目。

　　三，说自己听不懂英文，不知道她在讲什么。

　　骗你的，他选四。
　　里奥本来是坐在她旁边背对着她的，闻言手撑着条椅边缘，把身子转了点过来，侧着脸看简昭：“没有过。你需要我证明吗？”

　　撩起的衣摆被松开了，垂落下去。
　　他的肩膀随着动作略微耸起，衣领就这样朝另一边滑落，露出一小片凹陷的肩窝。

　　鎏金落日斜切进来，一半沉在他眉眼阴影里，另一半镀亮线条流畅的下颌，金发比太阳还要耀眼。

　　简昭又闻到了淡淡的烤苹果香味。她赶紧多吸了几口，好奇的话脱口而出：“这能怎么证明啊？”

　　“沿着你上次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迹再来一次。”里奥眼里带笑，“咬、舔、吸，我确信我身上的每一处都只能和你的嘴唇大小对上。”

　　“nonononono！”简昭连忙跳脚打断，“我真是求你了，我给你说的又忘了。”

　　“sorry honey.”里奥从善如流。
　　想了想，他又补充：“但那次是我的第一次，所以我难免印象深刻。”

　　第一次……吗？
　　简昭脾气再度烟消云散。

　　要么说男人要少说自己难处，多说自己是处/男呢。

　　她一下就对里奥包容了不少，拍拍他的肩，喜笑颜开道：“好了，我知道了，总之我先给你上药吧。”

　　衣服又被撩起来了。

　　简昭强迫自己沉心定气，撕开无菌棉签小包装，然后把药膏抹上去，沿着伤痕涂抹均匀。

　　极其轻柔的动作。
　　因为过于认真，她的脸还不知不觉凑近了些，温热呼吸落在他脊背上，泛起细细的麻。

　　“老师，可以用点力。”里奥笑着道，“不然我会感觉这更像是在抚摸我。”

　　简昭立刻狠狠往下一戳，里奥吃痛，轻轻“嘶”了一声。

　　“好吧，别生气。”他见好就收，哄她。

　　简昭才懒得和他说话，低头补了点药膏，发尾随着动作不经意扫过他的皮肤。

　　里奥本来心情很好地享受着服务，下一秒倏而感受到自己某处的不对劲，他收敛了笑意，低头莫名其妙看过去一眼。

　　他以前也这么容易起反应吗？
　　他以前也会对简昭这种看上去单纯又天真的小女孩感兴趣吗？

　　没有。
　　不会。

　　看来身体比大脑更怀念那种爽到要死的感觉。

　　而且现在这情况也不能全怪他，谁让简昭呼吸的，还净往他身上呼气。

　　里奥前倾了一下躲开她的气息，把衣服拉回去：“就这样吧。”

　　简昭有点莫名其妙，但活儿能少干就少干，她愉快地把东西一收：“好！那走吧，我急着回去吃饭。”

　　说完她就蹦起来，但腿都迈出去两步了，里奥还坐着不动。

　　她皱眉：“你不走？那我先走啦？”

　　“我送你。”他慢条斯理扯了扯唇角，“老师帮了我，所以我也要回馈老师，这在你们中国该怎么说？”

　　简昭很意外他还知道这个：“礼尚往来。”

　　“嗯，没错。”

　　“但是我室友应该忙完了，我要和她一起回去。”简昭说着拿出手机，发现唐绘竹一个多小时前给她发了几条消息。

　　唐绘竹的大意是：她晚上打算做过油肉拌面，现在正好坐同学车去华人超市采购一趟，让简昭方便的话自己先回去。

　　简昭是全天下倒数第一会表情管理之人。

　　里奥很快从她的神色里看出她的情绪变化。
　　他没多说什么，径直起身两步越过简昭，推开门：“走吧，老师。”

　　简昭看了眼时间，巴士大概停了。
　　而且她本来就是为了给他上药才耽误到现在的，坐他车也合理吧。

　　更何况打车费有点贵……

　　把自己说服后，简昭迅速追上去，“那麻烦你了，我们要锁门吗？这里怎么都没个工作人员的。”

　　“应该下班了吧。”里奥语气轻松，“但万一还有人在呢。”

　　“噢噢。”

　　简昭仰起头看他，那双眼睛春水般干净剔透，带着愚蠢的信任。

　　他余光瞥见，忍不住扬起一点笑意，任由风吹起她的衣摆缠上他的手腕。

　　轻飘飘的，像一朵云。

　　他的手指轻轻勾了下，但没抓住。

　　车就停在拳馆旁边。

　　简昭眼看着那辆阿斯顿马丁的车门向前旋转并向上扬起，像蝴蝶展开翅膀。

　　她眼睛又打起了双闪，猫猫祟祟左右看了圈：“这个会不会太高调？”

　　“怕什么，我们是正当关系。”

　　“哦对，正当关系。”她腰瞬间挺直了。

　　有些拘谨地上了车，里奥身上那股子压迫感又来了。简昭往窗边挪了挪，系好安全带，报出个地址：“非常感谢你。”

　　里奥点点头，笑容依然和煦温柔：“不客气，尊师重道是我应该做的。”

　　每次他叫她老师，她都会生出一点难言的心虚和羞耻感。

　　简昭抿了抿嘴唇。跑车启动了，意外的是开得并不快。
　　她思索片刻，没话找话道：“我还挺好奇，你是为什么突然想要学中文了呢？”

　　“因为我祖母是中国人。”

　　“啊？”简昭转过头去上下打量他，“那你的眼睛颜色……”

　　刚问完，简昭就反应过来。
　　眼睛颜色是多基因遗传，而白人携带HERC2蓝眼突变位点的概率很大。

　　不想让自己的问话显得无知，简昭熟练地衔接了一句：“很漂亮。”

　　“谢谢。”里奥目不斜视道，“你和我结婚的话，我们的小孩也有可能遗传这个颜色，如果你喜欢的话。”

　　“……”简昭呵呵一笑，“谢谢，这就不用了。”
　　她必然是要回国的，纯血中国人还是不习惯在外面如浮萍般漂泊的日子。

　　停顿一秒，她又好奇问：“那发色呢？”
　　混血开出白金色头发的概率还是趋近于零的吧。

　　“染的。”里奥平静地说。

　　啊？
　　在简昭的印象里，里奥是那种脸都不洗就能出门走T台的硬帅帅哥，居然也会搞形象管理追求金发碧眼吗？

　　似乎是看出她的疑惑，他贴心解释了一句：“因为不想和家里人看起来像。”

　　“为什么啊？”简昭的爸妈都长得不错，所以她还挺乐意被人夸长得像家人的。现在难免有点难以理解。

　　里奥淡淡斜过去一眼，胡诌：“我追求独一无二。”

　　“但你本来就独一无二啊。”她随口而认真地回应。

　　话音落，跑车突然加速窜出去一截。

　　简昭被吓了一小跳，但随之而来的是飙升的肾上腺素。
　　她从小胆子就大，能面不改色刷完过山车。

　　于是等里奥缓和了情绪侧目看她，对上的就是那么一双神采飞扬的笑脸。

　　简昭“哇”一声：“我第一次坐跑车，加速真的好快啊。”

　　“想再试试吗？”

　　她想了想，点头。

　　得到首肯，车速瞬间飙升，引擎轰鸣。

　　里奥手腕轻巧一动，带着方向盘打了个果断的回旋，跑车流畅切过长弯道。

　　转过弯后是一段上坡路，车速不减反增，到坡道顶点往下冲的时候，轮胎一瞬间滞空，简昭的手立刻抠紧了安全带。

　　下一秒车身落地，眼前景象如画卷般展开。

　　车辆在俯冲，撞进最后一丝紫粉色天际线。

　　深蓝色湖水水波荡漾，另一侧漫山秋叶迅速掠后，被拉成朦胧的彩绸。

　　简昭的手松开了，张了张嘴正准备说话，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里奥看了她一眼，减了速。

　　她掏出手机，看到来电人信息后疑惑地皱起眉。
　　对里奥说了句不好意思后，电话接通。

　　“喂？学长？”
　　用的中文。

　　里奥不动声色抬了下眉。

　　紧接着，那边传来一道男声：“喂，昭昭。”

　　虽然她没开免提，但声音在密闭空间里依然很明显。

　　里奥记得简昭名字的读音，也知道在中国叫叠字是亲密的表现。

　　他嘴角那点笑意消散了。目光透过窄小的内后视镜框住简昭。

　　她看起来很紧张，脸颊有点泛红。

　　雪白的皮肤，红红的脸。

　　哦，对面的傻x在勾引她。

　　简昭却浑然不觉，对着电话那头问：“学长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学长说完就战术沉默，似乎在斟酌用词，过了会儿，他才继续，“Le Café Cent-Dix餐厅给我寄了张邀请函，并祝我约会愉快，我大概问了下，餐厅那边说预定人是你……约会？我们？”

　　…
　　……
　　………

　　神啊，如果她有罪可以弄一车牛来来整死她，而不是用这样的方式惩罚她。

　　她本来订了后天给学长表白，结果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忘记取消餐厅预约了。

　　简昭的眼神从震惊到尴尬再到心如死灰。

　　半晌，她干笑一声：“你别误会……”

　　“我就是想问你是不是填错地址和号码了……”

　　俩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简昭明白对方是想给自己找台阶下，连忙顺着杆子往下爬：“对对，看我真是不小心，哈哈。”

　　话说完，又沉默了。

　　哪有人会不小心到名字邮编号手机号都填错的。

　　“昭昭，其实我……”
　　学长的话说到一半，被一道温柔的声音打断：

　　“老师，我们马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