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气晴朗》桑予

3、美味蛋糕 他就是个疯

　　前晚上的回忆如潮水涌来。
　　本来就没痊愈的身体更是开始幻痛起来。

　　简昭张大眼睛，浑身僵硬，大脑思绪如烟花般炸开。

　　上次见面，他一边用力顶一边明知故问：“我这样对吗，教教我吧，老师。”

　　现在见面，他笑得一脸纯真无暇，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对她说：“你好啊，老师。”

　　好什么好！她不好！

　　她不想要看到“白天叫老师，晚上老师叫”这种恶俗剧情啊！

　　四肢百骸的血液争先恐后往头顶涌，简昭的脸一点点变红，但再看对方，笑容如常，跟失忆了一样。

　　她深呼吸一口气，勉强进行了一点表情管理：“呃，你是莱奥多先生的学生？”

　　“嗯哼。”他轻轻挑了下眉，那双眼睛像宝石一般美丽，又多情，“抱歉，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Leon Quinn，很高兴再次见到你，Jane。”

　　简昭不自觉后退一步。
　　她就不该好奇的！就该把资料放下就走！

　　大概是怕她紧张，里奥原本是略微弓着点背靠近她的，见状直起了身子，收束进腰带里的黑色衬衫褶皱随之被展平，贴着腰间弯出细细的弧度。

　　简昭往他那细腰瞥了一眼，在这一刻似乎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烤苹果香味，然后就不争气的脸红了。

　　救命救命救命，这人简直是活体魅魔来着。

　　她无法对他的长相和身材脱敏，干脆就撇开眼不看他。
　　总之她听不得他叫自己“professor”之类的，有身体关系在，她会觉得有悖师德。

　　斟酌了一下用词，简昭道：“不好意思，我也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莱奥多先生的助教Jane，同样是学生，你叫我名字就行。”

　　里奥静静的看着她，然后笑了下，摇摇头：“不，老师。”

　　“……”
　　这还说啥了，最尊重助教之人。

　　“别紧张，老师，我会假装不记得那天的事的，我发誓。”明亮的日光落在他脸上，显得温和又无害，
　　“啊，对了，老师，我才接触中文，下个星期正式上课时可能还需要自我介绍，你能否先教我一点最基础的词语？”

　　简昭很想说不能，突然门被敲响，紧接着女佣端着切好的水果和摆盘精致的小蛋糕进来。

　　怕被人察觉到他们之间的氛围不对劲，简昭再度后退一步，心虚到恨不得离里奥八百米远以证清白。

　　“看来他们为了迎接老师你做了很多准备呢。”里奥却恍若未觉，只略微侧过身子，做出邀请的动作，“我真的很喜欢中国文化。拜托你了老师，就十分钟。”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人家还又是派车接她又是给她端茶送水的。

　　而且那个蛋糕还蛮贵蛮好吃蛮难买的……

　　简昭目光往蛋糕上飘，最后心一横眼一闭：“行。”

　　她下午要去学校，正好带了电脑，里面还有之前帮教授做的中文课ppt。

　　左右看了一圈，简昭手一指，要求去书桌那边交流学习，她觉得那里比较正经。

　　然而等到在凳子上坐好，简昭顿时悔不当初，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她在这一刻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如坐针毡。

　　桌子太小，里奥体型太大，所以她只能尽量蜷缩自己。

　　简昭假装冷静，扭头掏出电脑，放好，掀开，开机，又再次转身去掏鼠标。
　　转身时，她余光不经意瞥到右侧的落地镜。

　　里奥正懒洋洋靠着椅背，手臂支起来半搭在上面，而简昭小小一个，身型能被他完全覆盖住，看上去她就像是靠在了他怀里一样。

　　她浑身一悚，连忙就着这个动作垂眼小心翼翼往外挪了点，等到再一抬头，她猝不及防从镜子里和里奥对上目光。

　　里奥看着镜子里的她，挑/逗般扬起一抹笑，热气落在头顶，带着简昭紧绷的后背一片发麻。

　　前晚上也不是没有过镜子前，那时候里奥单手托住她的//臀，把她抱在怀里对着镜子（）。

　　简昭还记得一点片段，比如镜子里里奥那漂亮的背肌，以及她在他背上挠出来的鲜红划痕。

　　“老师？你在想什么。”里奥仍旧看着她，突然问道。

　　简昭快速眨眼，然后把头转过去：“没什么。”

　　她打开ppt，开幕两个大字：“你好”。
　　下面标着汉语拼音，旁边还有两个打招呼的表情包当作图示。
　　除此以外，她还在空白地方点缀了小花小星星图案。

　　里奥撑着下巴看过来一眼，眼睛弯了下：“你特意做的？”

　　简昭撇清关系：“通用模板。”

　　里奥就又转过头来看她，唇角的笑意有些漫不经心，看似在夸ppt道：“aha，so cute.”

　　在来美国的第一天，简昭就听人说在这边夸“cute”、“hot”，夸眼睛漂亮等行为都约等于是在调//情。

　　所以他现在是在？

　　简昭假装听不懂，直接让里奥念上面的字。

　　但他真的很拉垮，连“你好”都不会，这像是热爱中华文化的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默默翻了个白眼后，简昭开始进行基础词语教学。

　　等ppt滑到“我爱你”那一页的时候，简昭面不改色直接加速掠过，停在了下一张，

　　然后她瞥了一眼里奥表情，还好，没什么反应，也没多问。

　　她刚呼出一口气，突然听到里奥的声音：“老师。”

　　简昭只觉得那口气瞬间逆流回到了嗓子眼：“嗯？”

　　“我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已经困扰我两天了。”里奥很苦恼地皱了下眉，一边回忆一边问，“贯穿伤是什么意思。”

　　贯穿伤三个字他是用中文说出来的，发音有点僵硬，但足以让人听懂。

　　“……”

　　沉默，无尽的沉默。

　　什么意思，不会中文但记忆超群是吗？怎么这三个该死的字的发音记这么清楚。

　　——“不是那种贯穿伤，是那个贯穿。”
　　——“就是我和人睡了。”

　　那天早上的暴论炸响在耳边。

　　简昭张了张嘴又合上，脚趾一点点抓地。

　　过了很久，她面无表情说：“哦，那个啊，意思是：penetrating‑through wound.”

　　里奥点点头，又问：“但你那天为什么会提到这个词呢，你受贯穿伤了吗？有谁贯穿你了吗？”

　　靠啊！
　　简昭恨不得化身狼人模样一拳把里奥攮死。

　　问问问！问个屁！

　　但表面上，她耐心解释道：“没有，你也不需要知道这么多，只需要记住这是什么意思就好。哈哈，恭喜你又学会了一个中文词语～”

　　话说完。

　　简昭：“……”
　　里奥：“……”

　　这哄小孩的语气是什么意思。
　　简昭反应过来后，恨不得把自己也一起给攮死。

　　跟教授在一起待久了，她现在跟学生说话就也总容易学着这样。到底为什么她要夸一个贯穿了自己的人啊！
　　很诡异啊！

　　解答完他那个问题，简昭一秒也没有多待，放下资料卷起自己的东西就准备跑路。

　　刚要迈出房间门，里奥突然一只手臂横过来，手心抵在门框上截断了她的去路：“加个联系方式吧，老师。”

　　她摇头。

　　里奥又说：“那我只能问问莱奥多先生了。”

　　简昭立马变脸：“你敢！”

　　她现在对里奥的感情很复杂，其实唐绘竹说得对，在这里ons算不了什么，甚至多的是睡完之后还能继续当朋友的人。

　　但那是她的第一次！

　　现在她还莫名其妙成了他的半个老师，要搞什么？搞禁忌恋吗？
　　不可能，她是个保守的纯血中国人。

　　“我警告你，那件事情你不能让学校里的任何人知道。”简昭恶狠狠威胁道。

　　里奥的目光却一动不动落在她脸上，游刃有余的样子很像在玩弄猎物的捕猎者，看得简昭很不爽。

　　“ok，”最后他略微歪了下头，“我保证，当然首先你要加我。”

　　沉默片刻，简昭无语地拿出了手机。

　　imessage联系人加上了，whatsapp也加上了。

　　她终于自由了。

　　临走前，简昭的目光再度在蛋糕上多停留了一秒，等到那辆加长林肯过来接她出去的时候，那蛋糕就已经完完整整摆在了后座。

　　里奥身高腿长，往门口一站跟个男模一样，冲着她懒洋洋挥手：“学校见哦，老师。”

　　莱奥多教授有时候可能有点片面了，简昭觉得里奥还算个好人，而且蛮好说话的。

　　她抿了下嘴唇，看在蛋糕的份上，别别扭扭回了他一句：“学校见。”

　　里奥似乎是没想到她会回应，轻轻扬了下眉，看向她时带着一种极具穿透性的打量。

　　和那双眼睛对上的瞬间，简昭竟然产生了一种在和他精神接吻的错觉。

　　再度回到庄园门口的时候，简昭打算下车，但西装革履的黑人司机朝她笑了下，说：“里奥少爷让我送您回去。”

　　简昭不想麻烦别人，只说：“不用，我自己回吧。”

　　司机脸上还是挂着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重复：“里奥少爷让我送您回去。”

　　这一瞬间她突然就有点头皮发麻，目光落在司机身上四下打量，然后在他腰侧看到了一块鼓起。

　　看形状，似乎是枪械类。

　　简昭的表情僵住了，立刻乖巧报出了一串地址：“我要去学校，那就麻烦你了。”

　　司机点点头，嘴角弧度仍旧保持不变。

　　简昭觉得瘆得慌，不敢多看他，迅速偏头瞥向窗外。

　　唐绘竹在这时发来消息：[见着了吗？谁啊？说不定还是我们学校的名人呢。]

　　简昭偷摸着打字：[里奥·奎因，你听说过吗？]

　　和简昭这个两眼一蒙就知道读书的人不同，唐绘竹在学校交际圈很广，也很爱参与社团活动。

　　过了会儿。

　　唐绘竹：[?]
　　唐绘竹：[你说谁？我靠，你没惹到他吧？他就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