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涉江采芙蓉 《雅歌》里 ...
-
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
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
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
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
我还记得忘川。
天际无星,双月并照。江水逆流,自九泉直上银河。奔流处鸣沙拍岸,回曲处潺涓如喁。波涛初见如墨,风云变幻,深不可测,细看则澄澈如晶,凝隙如冰,光可照影。此岸与彼岸,花开两不分。
仿佛总是如此,我涉水摘花,悠游低唱,却总是只得自己一个人,总是抵达不了对面的堤岸。
那是我所怀念的忘川。
……
我喜欢美少年。
柏原崇,申彗星,皇昴流,冲田总司。三维世界里的,二维平面上的,我都喜欢。我是痴爱美少年的。着迷于历尽千辛万苦的天真。
风华绝代的美人。
背转过身,两片长胭脂夹住琼瑶鼻,唱了笑了,袖子掩住了口……
那是程蝶衣,也是哥哥。人戏两不分,千古一名伶。
“说好一辈子,少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算不得一辈子。”
人生如梦,戏如人生。
有人撰文回忆哥哥:
“那个时代简单,那个你纯白直到今天。
“记得那个童年落寞孤独的孩子,那个隐忍了太多委屈太多挫折的少年,那个太过敏感太过脆弱倾城倾国的男子,那朵在光明的角落中独自盛放的蔷薇,虽然绝色,却是滴着血的伤口。”
倾城的美人就是他了。自他之后,香港无歌。
他总是谦逊容人,但不是没有资格骄傲。若他不骄傲,这世上还有谁能骄傲。
天使和魔鬼本来矛盾敌对,而他把他们合而为一。只有他可以做到。
他虽温文尔雅,却总不肯迁就。面对世间勇敢磊落,对于爱情忠贞不移。他让人爱死,只为一个“真”字。
“真心跟演戏,差天共地。繁华尘世,太神秘。鲜花跟恋爱,静待枯死。印象依稀。”
“怕你什么称王称霸,来臣服我之下,银河艳星单人匹马,胜过漫天烟花。”
“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天空海阔,要做最坚强的泡沫。”
《倩女幽魂》里,他有别人从未有过的纯净眼神。没有洞穿任何,只是出世。
所以早年,舞台上荧幕里,一把美妙声音,一张精致脸庞,有着孩童一般赤子之心的尤物,惹人爱怜又喜欢受宠,让人只恨不能更爱他。
到了后来,声音已经不比当年,容貌中也夹杂了皱纹,连身高都比不上周围叫嚣着的大多数人。然而他一个微笑,就粉碎掉所有的猜测与斜视。
几乎无人明白,46载颠沛,何以他可保有这般天真清澈。他与亿万人同在这悲哀浮世中,倔强生存。经历前的天真只是无知,经历了之后的天真,才震慑得住灵魂。
骄傲只是姿势,风光不过彼岸。
那位03年祭奠他的撰文人还曾写道:
“有一场戏,特别记得。
“小四和蝶衣决裂后,两人同时以虞姬的装扮出现在后台。小楼再倔也拧不过现实,只得上台。众人传着行头到了菊仙手里,犹豫间,蝶衣静静地取过,无限温婉地替小楼戴上。
“想来那一刻,他本该是心碎如尘,满身皆是伤痛的。可是,却这样的柔情似水,似水温柔。
“从一而终。
“不论这人怎样伤害自己,刺得心里心外血肉翻飞,还是无嗔无怒,无怨无悔。
“不后悔。
“说的什么
“此恨不关风与月。”
真的是,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这样坚强又脆弱的美少年,即便面容老了,嗓子哑了,形态变了,依然是美。就算是韶光不再,他依然是人心中深爱。
可是爱比死更冷。何以他最终选择了一个飞翔的姿态,弃却这纷纷扰扰的浮华尘埃。
……
新近喜欢的美少年是金在中。
观望了一段时间后觉得,金在中与张国荣,是相似的。不是身世、外貌、歌喉或别的什么,我指的是在灵魂深处的某些地方,他们相像。
慧兰含英,不蒙于尘。
夏日的午后,一个荡秋千的的男孩,安静的,纯真的,让万物黯然失色的,像个女王,像个天使,在中的美是男人的美,虽然他的性格中女孩的成分占了大部分,郑允浩也说过:“男孩的外表,女孩的性格。”但这种外貌的美和女孩完全不一样,是完全的属于男孩子的惊艳、柔美和无邪,在中的美是纯粹的。
有时候对着镜头,经常会发觉在中身上有淡淡的忧伤,经常看到他眼中的游离、冷漠、不安、害羞和发呆,为什么,可能与他的身世有关,这孩子经历的太多,心中有太多的苦,他过早的学会用这种方式来保护自己,所以我们看到的是一个表面冷漠的金在中。
有时候这孩子又调皮捣蛋无厘头的可爱,这样的时候只在他喜欢的人的身边才会表现出来,在允浩身边的在中,不需要用冷漠来保护自己,他是被宠爱的,享有允浩只对在中一个人的温柔。允浩那溺爱的眼神只给一个人,而在中温柔害羞的微笑也只给一个人,他们彼此熟悉,已不需要多余的言语和所谓的亲密,因为爱是埋藏在心底的深处,是一种习惯,一种关心彼此的习惯。被爱的金在中只是个20来岁的孩子,有他的天真烂漫。
在中自己说过:“爱情和友情是无法选择的,要么都选,要么两者都放弃。”这个傻孩子,这个爱照镜子的完美主义家伙,宁愿飞蛾扑火,也决不允许一点瑕疵。
那种纯,那种真,那份执着,那份艰辛,这个年轻的孩子,让人见了,便觉得亲。
于是返回去重温了哥哥生平,心中不由多联想了几分。
如果在中他们看了霸王别姬,会不会多想,会不会哭泣?
那么真想告诉他,你不是程蝶衣,他也不是段小楼!
世上只得一个蝶衣而已。现在,他已不在人世间了,再难寻觅。
耽美文学的开山鼻祖森茉莉,十八岁时与父亲在火车站台分离。五十年后她写道:“那温柔的蔷薇刺,在我心脏中间,现在仍扎着。这是我简直可怖的恋爱。”禁忌之爱是美丽的,可是也绝对令人痛楚,在这个并不宽容的冷漠人间。如果要用一生来唱出一首绝唱,就要把荆棘的尖刺积极地主自己的胸膛。世人并不知晓夜莺的生命有多可贵,也并不珍惜一朵蔷薇夏日的芳香。童话般的幸福,有时候看起来很渺茫。
时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白了少年头。
可我是真的希望这个美丽的孩子能够得到幸福。希望他事业有成,希望他名利双收,希望他鲜活的生命,能够在爱人坚强的陪伴下,与爱人一起慢慢变老,白首终生。毕竟,真正的婚姻是在天上缔结的,与红尘中的一切都并无瓜葛。
……
夜本无色,琴本无音。
生命源自哪里来,便归哪里去。
曾经我只喜欢美少年。现在依旧。可如今我方明白我的心。
对这些现在是美少年,或者曾经是美少年的美人们,心中更多的是怜惜欣赏,而不是绝对真爱。在我看来,他们像是水中倒影,模模糊糊看不真切。我从他们身上似乎偶尔会发现什么,那会让我觉得熟悉,然后便开始了关注。但是越关注越明白,我是在他们之间找寻着一个不记得面容形貌的人,找寻着久远之前的一份记忆。
难道是在我的前世么?那么给我留下不可磨灭的痛感的人?喝孟婆汤,上奈何桥前,望乡台上的一回首,我到底是看到了谁的影子?
谁在忘川彼岸留下一个匆匆剪影,叫我永生永世不得忘记,时时刻刻不断追寻?
回首已是百年身。
午夜梦回时心总会痛,但我绝对不愿前尘尽忘。
泰戈尔写道,欢乐是短暂的而痛苦是长久的,那么我宁愿痛苦的爱占据我的心房。
也曾有女子说过,我的爱人死了,但在我的心里,他正一步步朝我走近来。
死亡的只是爱人而非爱情。
何况《雅歌》里且说爱情如死亡一样坚强。
如果将来有一天,我选择与一位美少年共度一生,很有可能是出于相惜,而不是相爱。少年夫妻老来伴,人生路漫漫,个人行走容易寂寞,难保何时就忘记要坚强,所以我们之间,需要的不过是另一个人不离不弃的陪伴,熬过寂寞,平淡生活,直到死亡到来。因为我心所系的那个人,已经被两千多年的历史封埋。我所有的,不过是忘川河畔那一个匆匆的剪影罢了。
但那也足以让我等待。
天下只有这个“等”字,是最美最好的一个字了,再没有比它更好的了。
人之一生,不过就是等待。
等着出生,等着成长,等着老去,等着死亡,等着相遇,等着错过,等着在生生世世的轮回里,再与唯一的真爱,携手一程。
总会有那么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