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缠集》御茶之水

2、人鱼之伤 我只是，单

　　首先声明一下，这里的怀念与感叹与高桥留美子无关，与清水玲子无关。我只是，单纯的思念人鱼离去的那一天。那一天越过无数挂着主角牌子的公主小姐灰姑娘和命运之子，看见盈盈一水间，人鱼逝于森林沙榭。

　　1 一半一半

　　“这是梦还是幻觉，我不知道……海的宝石在水族馆里，我为了见她而来这里，因为我想见她----宝石应该是俘虏世上的女性才对……但是这宝石却……掳获了我。啊啊……我也想成为水中的生物！”

　　故事发生在《吸血姬美夕》系列中，此幕戏美夕因不近人情而处于被忽略的境地。

　　三个人的幸福，是绝对无法背负的十字架。它缺了一角，因此无法抵挡地球引力而向□□斜，倾斜，飞扬起右边的尘埃。3年3班的北见匡，两个礼拜前刚转来。他柔软的头发拂到了麻理的脸庞，也拂开了理麻的心房。麻理把头发绕了一圈又一圈，置鞋箱里的情书长出加倍的年轮——水族馆的约会是一个起点，也是一个终点。爱情刚刚开始，死亡便呼啸而过，那一场暴风雨带走了神魔，人鱼，还有——她的心……

　　“流逝……一切都流逝了……残骸以及……海的宝石……”

　　我想北见匡是一个寂寞的孩子，他的眼睛就是海的宝石，所以他看不见自己的残忍和麻理的失望。他的温情指数随着肩上的细砂不断飞溅而下，破坏了游戏规则和严谨的苛则，扑灭了麻理刚刚绽开的恋爱的神采，于是她消失,海水冲刷着裸足。她消失她也消失，前者与后者的区分不在一双脚或一条鱼尾。王子的爱给了谁，谁就天长地久，而另一个不是人鱼也注定化成泡沫，走上人鱼的命运。她们用一体的瞳孔看着王子的到来无比喜悦，而“得不到”比“爱不得”更加残酷。看到这里，有谁想起了王尔德的童话？《渔夫的灵魂》中，渔夫追着小人鱼去了黄泉，深一脚浅一脚的背后紧跟着灵魂，而残破的心容不下那个月夜共舞的红发女巫。是人类不行，是神魔不行，是人鱼的话——麻理她理应是人鱼公主，穿着蕾丝花边或十二单衣，可悲的是，王子的眼里除了理麻，谁也看不到了啊。

　　我说的这个女孩子，是一朵朝生暮死的花，敌不过一颗永流传的宝石。水波麻理，用尽了今生所有未开始的篇章，换取了一条在刀尖上跳舞的路。成为人鱼吧，但愿来世得到王子忠贞的爱情与永远的守护，不要欺骗不要错觉不要不切实际的恋爱。只要真实的告白与抓住的恋情。

　　2 人.鱼.鱼.人

　　记得小时候看过一部动画片,是有关海中人鱼姬的故事。那个人类抚育大的女孩子穿着漂亮的和服在秋千上笑着,在草地上吹起蒲公英,坐在陋室中绘着蜡烛……最后一直心爱的女儿比不过黄金,最后海的公主带着伤心回到最初,最后海上升起带泪的红蜡烛……同行过,却依旧陌路殊途。而在秋乃茉莉的笔下,人与人鱼走上的是更为迷离的道路。

　　D伯爵遇到过两次人鱼。前者是人与鱼欲望交织成的假象,后者是人与人鱼50年不减的爱恨。

　　"说到人鱼,东洋的传说是……把活生生的人鱼内脏称为'仁羹',据说吃了之后就可以长生不老. ……一旦记得那个味道之后,就像病了一样忘不了那美味,好像人肉一样. ……'爱'的人肉味啊,人鱼真是非常贪欲的生物."这样说着的D伯爵,陶醉在加了糖的茉莉花茶和法式甜品中,一脸满足的笑容.

　　吾爱,吾爱.我是真的不爱你,假话说一千遍也难成真,在听第一千零一遍的时候,身为歌者的女王终于不再失望,她已绝望.绝望的她给水晶般的小王子下了咒.于是故事继续.直到两人在一起,走在黄泉路上,面对剑关血海,还有分着喝的一碗孟婆汤.得不到你的人,我就吃下你这个人;得不到你的心,我宁愿堕落至深海,永不回转. ……赛壬的歌声打动不了奥德赛,于是她们沉默.爱薇雪莉的歌声迷倒众生,最后回归到一个原始的开端.在这儿我不想乱跳频道讲《绝爱》,也不想提到《少年残像》的爱情观,我不推崇吃与被吃的爱情.但是吾爱,可曾记得爱?原来世界上真的有强迫的爱情,我们没有草木前盟还有金玉之盟,怎麽脂砚斋里的风月宝鉴只是一场空?!

　　D伯爵热衷于他的收藏,一次故意的走眼只是个玩笑,然而他真正遇到野生的人鱼时却走开.理由?不成理由的理由.眼角眉梢不是一场误会.

　　陈丹燕说过,恨比爱粘稠得多.于是已是老爷爷的渔夫席德忘记当年的心爱,把50年沉淀成一片沙漠.我一直记得你哪.我一直想着你哪.为了你我又活了50年.我要杀你,因为我恨你.我恨你因为你爱我而不允许我爱你.爱不因时间而改变,爱不因忘却而改变,爱不因死亡而改变,爱不因语言不通而改变,爱不因种族不同而改变.于是这场爱情在50年前的海洋里开始,在50年后的熔岩中永恒.

　　"如果能像这样再度相逢,完成我们之间的约定,50年的岁月,只不过像是梦一般的虚幻短暂."

　　人也好鱼也好,人鱼也罢渔人也罢,爱情与欲望纠结,一样的生生不息.

　　3他.她

　　《时空异邦人》是一部正统的少女漫画,中村有菜是一个地道的女生.响古是我们想成为的公主,水乃是女孩单恋一场的倒影.鲜明.

　　水乃是我所阅读到有关人鱼的故事中,最具朝气的一个.私下认为她的偏执胜过响古,认真不输逆泷,单纯可爱不亚于华莲,不当主角真是可惜了.她的心是敞开的,每天都为银牙哥哥擦得干干净净,随时等待他的归来.她不怕责难与非议,大声说出对亲哥哥的告白;她那麽轻易就相信了拉露特涅,毫不犹豫的往圈套里钻;她面对全族受难,一人做事一人当的绝决……她对她爱的人倍加体贴,对爱她的人珍惜不够.但她也会用一个吻来表达喜悦,为一封情书大伤脑筋,这时我们就会微笑着想:"这真是一个十足的女孩子!"

　　水乃是人鱼,银牙也是人鱼,他们是同胞兄妹.水乃那冗长的单恋一开始就注定不会有结局,而我们这些局外人,会跟着她心酸落泪,完全是因为水乃是水中有单恋情节的人鱼,而我们是岸上有单恋情节的人类.水乃哭了哭在水里,我们看不见,但我们替她疼在心里.我们哭了只能自己擦眼泪,找不到最想要的安慰.

　　那时水乃叫着哥哥哥哥就这麽跟着银牙长大了,那时我们在那个他背后却是欲言又止的青涩.最后只能暗自饮恨:为什麽当初不能再完美一点呢?为什麽告白的时间不能再早一些呢?为什麽不能坦率地给他一个微笑呢?最后我们都长大了,再张望,发现爱我的人已不见,当初爱过的人,记得的只是那个背影.

　　看过一部韩国的漫画,讲到缘分.作者说:"缘分.佛家曾说,在来世与陌生人的一次碰面,是需要在许多个前世遇见过,才成为缘分.缘分是由一条线连在一起,而且是为了来世或为了某种理由预备着.他不管是坏,是好,所有的缘分是一个开始也是一个结束."所以如果可以,不论是人鱼还是人,都不要错过每一场单恋或双恋.人爱上人,人鱼爱上人鱼,人爱上人鱼,人鱼爱上人,两情相悦也好一相情愿也罢,都要感谢五百年积下的思念,今天我们终得相见.

　　水乃的故事发生在一个二维空间,三维的我们怅然若失,看着人鱼慢慢远去,就像那些恋爱,开始,结束,消失,直到永远.

　　……

　　人鱼的伤口长在了我们心上,于是我们哭了.伤口伤开出的花谢了,那些纸张就开始慢慢发黄.一个个故事在水中一摆,一荡,了无踪迹.

　　只是哪天,再见到人鱼跳舞?

　　斯人,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