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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遇 顾嵛徐皓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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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岸边,一个身影慢慢爬上岸。那人先是摘下了脸上的面具,再取出事先藏好的衣服换上,然后从河里挖出些淤泥往身上疯狂涂抹掩盖身上的血腥味,最后把面具和衣服一起烧掉。
走之前还顺手逮了只山鸡,然后手里拎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山鸡大摇大摆的进了墨城。
守卫军统领杨泞站在城外上警惕地看着向墨城靠近缓慢移动的泥人,让属下备好机械装置,良久后才看清来人。
“顾小公子?”
杨泞摆了摆手示意属下放松戒备,看着接近的顾嵛皱了皱眉。
“顾小公子,这疆北远不及王都,出了城就是边境,什么人都有,南蛮人虎视眈眈还是待他,在墨城里安全些,城外少去为好”
“杨大哥所言极是”
顾嵛站定后,拍拍袖子,顿了顿。
“杨大哥,我出城之事莫要让我哥知晓”
说完顾嵛挥挥手只留下个背影。杨泞嘴唇张了张却没有说出话来,最后只是无奈摇头。
顾嵛,安宁侯顾屿之的三子,顾屿之的儿子每个都是赫赫有名。
顾屿之长子顾渊,字子缙,赤羽军副将,征战沙场军功赫赫,满是丰功伟绩。
顾屿之二子顾淮宁,字子爻,当朝为官,官职督查院右御史。
不同于两个哥哥,顾嵛的纨绔赫赫有名。
顾嵛带着山鸡,轻车熟路的绕道回到顾宅后院的一角,捏着山鸡脖子熟练的一甩。
只见那山鸡在空中划出一段优美的弧度,快速飞过院墙然后直直掼在泥土里。
墙角堆有砖块,但那也只是顾嵛有意摆在那处对他来说没什么用,打量了四周,顾嵛踩着墙壁就翻上墙头,然后快速跳下去,动作干脆利落。
“回来了?还知道回啊?”
听到这磁性中略带沙哑的声音,顾嵛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倒也不意外。他顾嵛的放荡不羁爱自由的事迹已经传遍了整个南王朝,不着边际也是常有的事,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顾嵛快速转过身,冲顾渊笑。
“报——墨城外树林里发现一批辛夷兵的尸体,像是被什么人干掉——”
顾渊抬起手打断那名将士,示意他先退下。顾渊的双眼通红布满血丝,他连续几天没有合过眼,和将军在营里商讨战术。
辛夷对南王朝虎视眈眈,辛夷王公然撕毁条约举兵攻打,已经有部分辛夷兵至墨城外八百里。
这个消息的带来无疑是好的,无论是什么人杀了那批辛夷兵,对南王朝是有利无弊的事。
“子期,这里是墨城不是王都,城外就有辛夷兵。过几日我便派人送你回侯府”
顾渊揉了揉眉心,眼泪满是疲惫和无奈。辛夷一路北上来势汹汹,定是筹备良久。顾渊不知这一战到底结局如何,万一墨城失守……
顾嵛是万不可留在墨城。
顾渊叹了口气,顾嵛即使再怎么一事无成,也是自己的弟弟,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出事。
顾嵛点点头,拾起地上那已经蔫巴了的山鸡送去了厨房。顾渊看着顾嵛的背影却是欲言又止,自己这个弟弟很少开口,经常是一言不发,再或者就是出门闲逛,无所事事。
将山鸡送到厨房,顾嵛回到自己的院子褪下满是泥污的衣袍。洁白无瑕的肌肤上分布着狰狞的疤痕,新的,旧的,淌着鲜血的。
顾嵛将身上的那些不太严重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包扎,之前的痞气了无踪迹,眼中尽是戾气。
辛夷攻打南王朝定是蓄谋已久,一路北上直逼至墨城,真是打得好一手算盘。
墨城是位于疆北的边域城池,也是疆北最重要的关卡,更是掌控着大部分疆北经济。
墨城,不可失。
顾嵛拿起一瓶金疮药猛地往左肩肩胛处倒下,一米多长的刀伤深可见骨,药粉撒上去疼得差点锤桌。辛夷兵下手狠厉,一刀下去毫不手软。
若不是当时躲闪及时,堪堪偏过身,那一刀真的下去一条手臂怕是要废。
一只机械雀蓦然从窗户飞入,落在木桌上。顾嵛打开机械雀的暗格,取出字条。
装置完成,燃——
顾嵛看完立刻将手中字条焚烧掉。思索片刻,拿起纸笔,另写了一张字条放回暗格里,然后快速将手中的机械雀放飞。
机械雀带着字条飞离顾宅,一路飞往一处隐蔽的竹林之中。竹林深处木屋外,一个白衣少年满面愁容,捧着脸不断叹气。
“我们为何要来此处,为何不是在苍澜阁”
少年身后的青袍摇起手中的泼墨扇。
“章轩,你如此着急作甚,阁主自有打算,且等着,那机械雀马上回了”
“镧,你说,阁主若是留在了墨城,那我们该何时才能回王都?”
青袍摇着扇子,笑而不语。言语间,屋内传来一声巨响。章轩快速进屋,就见一人盘坐地面上,在一堆机械零件中鼓捣着。
那人右眼罩着着一个机械框架,框架内安装的是利用特殊材料所制作的特殊芯片。从外表上看不出来,像是种黑色玻璃,看不到眼睛。内在是会看到里面的数据显示,看物体也是一切正常。他的眼睛与常人不一样,他的右眼是纯黑的眼白且布满血丝,就连那瞳孔都是赤红的。他的右手正握着一个机械设备废力调试着,刚刚发出的巨响就是机械零件掉落在地发出的声响……
将军府,书房。
“将军,被干掉的辛夷兵大约五十人,应该是潜伏在墨城外时被什么人干掉了,而且那人应是身手不凡,卑职在一处拾到了件物什”
那将士说着从兜里掏出个面具,面具图案青面獠牙,木质的面具带着淡淡的檀木香。
徐皓炀接过面具看了看,似乎与街上摊贩贩卖的面具图案并无不同,除了淡淡的檀木香气。
很快徐皓炀就注意到獠牙上的血迹。
“那位义士受伤了”
“将军,可要调查那位义士是何许人也?”
徐皓炀摆摆手,那将士立刻知趣退下。
将手中的面具放下,撑着手思杵一阵。朝廷局势动荡,做武将的最是遭殃。
文官们靠着一杆笔,满口仁义道德,酸文假醋的墙头草。领着朝廷俸禄,言谈里夹枪带棒攻击着在外奋勇厮杀武将,再加上佞臣从中作梗……
越想越是心烦意乱,照着椅子一脚踹过去,椅子在那一脚的作用下发出吱嘎声。抱着散散心的心态,徐皓炀换下了身上的战袍出了将军府。
平民不知将士愁,欢声笑语遍墨城。
墨城的烟火气十足,商贩摊前人来人往,店铺灯火通明。内心感叹,想着怎么形容此情此景,结果是憋了半天没出个屁。
徐皓炀从小好武,是活脱脱的武夫子,他不爱学习,通常学一半忘一半。没想出来,顿时有些不快,内心幽幽怨怨,抱怨夫子没教好。
一时失了神,撞上了边上一个卖糖葫芦的。火气顿时上升,这哪是散心来的,这是给自己找不痛快来的。想着就要打道回府。
一转过身,怀里撞上个人。
顾嵛摸了摸被撞的额头。刚从顾宅出,走得急了些,冷不防撞到了人怀里去了。
“失礼失礼——”
顾嵛连忙拱拱手,然后头也不抬的从徐皓炀身边擦过去。徐皓炀被这么一撞,火气更盛,反手就是一记龙爪手,将顾嵛揪了回来。
“一句失礼就够了?”
徐皓炀已经一天没进食了,出门时身上也未带银两。说话间,那肚皮不争气的叫唤起来。虽然有些臊的慌,但终究是个厚脸皮的。
将顾嵛揪到面前,徐皓炀看清了他的脸。五官精致,比女子还要好上几分。夫子当时形容人好看是怎么说来着?肤如什么,面若什么来着?
对了,肤如凝脂,面若桃花!
一时间将徐皓炀惊得哑语。顾嵛皱着眉头打量那揪住他衣领子的人,虽有不满,但也是自己匆匆忙忙才撞上别人的,被骂几句也无可厚非。
“你撞了我,一句失礼就够了?”
“那你想怎样?”
望着顾嵛那眉头紧锁的样子,徐皓炀登时有些不爽。你撞了人就这态度?
“请我吃顿宴”
这话一出直接把顾嵛整笑了,只是撞一下就请一顿宴,不知道还以为是撞了什么值钱的东西。自认倒霉,顾嵛从袖中取出做工有些粗糙的荷包。
“我身上就这么点,嫌弃别吃”
像是证明自己确实没钱似的,顾嵛还将手里”的荷包掂几下。三两碎银在干瘪的荷包里晃来晃去,却是几乎没什么碰撞声儿。
“不嫌弃,走”
徐皓炀一把揽过顾嵛的肩膀。顾嵛皱着眉头看了眼搭在肩膀的手,强忍着心底的反感,带着徐皓炀进了一家不大的羊肉泡馍店铺。
东西上桌,徐皓炀吃得狼吞虎咽,全然不顾及形象。四座皆将目光投向二人。
他们都好奇望着是身穿华服的公子哥,吃相却如同街边行乞的乞丐,刚从牢里放出来的囚犯。且公子哥都端的是眼界高,看不上这些吃食。
“账已结,两清了”
徐皓炀却是毫不在意四周的眼光,吃得是乐此不疲。顾嵛将账结了对着徐皓炀拱拱手。他几日未回苍澜,装置亦未看过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