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歌（主庞策）》肖姜

5、2-3 冰冷水中，

　　（三）
　　酒过三巡，公孙策有些醺醺然。
　　耶律文才灼灼目光看着公孙，“公孙，久别重逢，实乃不易，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公孙策低头望着眼前的酒杯，水波涟涟，倒影着自己的双眸，那里写着一丝牵念，曾在自己心目中占有重要地位，远走北国的精灵般女孩，可好？
　　耶律文才伸手取笛，又吹了首《故难忘》。
　　“好了、好了。”公孙策出声打断耶律的笛声，他仰首喝尽杯中酒，“我问就是。”
　　“小风筝，她在辽国，可，好？”
　　耶律文才摇摇头，“你们南人，什么都好，就是不够坦然。”他从随身的包裹里取出一个深色瓷坛，神色黯然：
　　“她，在，这里。”
　　刹那间，公孙策还没反应过这句话的含义，当反应过来后，已然呆住。
　　耶律文才轻轻抚摸着瓷坛，眼中流露出温柔，“那年她过来搬救兵，解了你们宋朝之难，路途上已病倒过多次，亏了她爷爷留给她的几颗救命的丹药，才能拼着口气赶到辽国求援。我一直都想，她还是爱你多些，她给了我三个月时间的相伴，却为你耗去了剩余的所有时间。”
　　公孙策的眼泪已然流出，“我，欠她良多。她，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她说她想埋在南方，埋在天机老人身边，我，就带她过来了。我想她会想见见你，所以约你见面。”
　　公孙策默默看着那一缕香魂栖身之所在，小风筝，对不起，我不够爱你，我不如耶律文才，若有来生，定当想报。
　　“我也想为小风筝做些事。你查到天机老人葬身之所在吗？”
　　耶律文才点点头，他看着公孙策通红的双目，恻然的神情，心中不由一痛。自己说因为小风筝的缘故来见公孙，只是个借口。土城别后，北国岁月，自己念着的究竟是小风筝多些，还是公孙策多些，其实，连小风筝都已看出。
　　佳人在身边，他却数次走神，他将土城与公孙对诗的句句词词，每日抄写在纸上，闭起眼，他就能看见他的身影与神情，仿佛深印脑海。
　　人在身边，惘然；人隔天涯，恍然。
　　“公孙，小风筝走时说，她没有亲人，视我为兄，视你为友，希望我们能够开开心心的生活，不要为她牵挂。”
　　为兄？公孙一愣，他们没有在一起吗。
　　耶律文才看出公孙所惑，“小风筝说，人生至情未必就是爱情，她愿用爱情换我与她的兄妹之情，换你与她的知交之情，她说她这辈子，值了。”
　　公孙策伸手捧过坛子，轻轻地放在胸前，“小风筝，你听着，我公孙策这辈子能有你这样的一个红颜知己，我，也值了。你栖身之所在，也许你的兄长耶律因两国之故，无法陪你，但是，我会常来看你的。”
　　耶律文才正想安慰公孙两句，却不料窗外人影一闪，公孙策见过那彪形大汉已站在两人身前。
　　那人一抱拳，“大王、公孙公子，见谅。这里的老板刚刚来打招呼。说是中州王要来，指定要这间院子会客，请我们挪挪地方。”
　　耶律文才一挑眉，拍了下桌子，“难道不讲个先来后到吗？”
　　“大王，老板说这顿请我们了，他不敢得罪中州王。”
　　耶律文才“哼”了声，“谁稀罕那点破钱。”
　　公孙策听到庞统要来，皱了皱眉，“耶律，我们还是避开他吧。这里毕竟是宋朝京都，事事小心为上。”
　　耶律文才闻言一笑，“你是在为我担心吗。我很高兴。”

　　此时，远处已传来朗朗笑声。
　　“公孙大人乃是本王故交，不用让他刻意回避。”
　　公孙策心中一急，此乃湖中之庭，只有一条出路，看来无法避免与庞统见面了。
　　耶律文才看他一脸急色，“无所谓的，我倒要看看他庞统能拿我怎样。”
　　“能拿你怎样。这里是大宋，他能抓了你，能杀了你，能以你威胁辽主，你都无所谓吗。”公孙策斥道。
　　耶律文才无语。
　　“你此次为了小风筝来宋。我不会让你出事。”说完，公孙心中已有计较，“无论如何，不要出来，见机而行。”
　　“公孙”耶律文才的话语被他关在门内。
　　对岸，亭亭水榭，渺渺水波，一身华衣的中州王伫立水边。
　　“王爷大驾光临，还恕公孙未曾远迎。”
　　他召来船夫，登船而往。
　　庞统眯眼看着小船载着公孙策在满塘荷花中缓缓而来，似是荷花仙子下凡般出尘，眼前似乎构成一幅江南水乡图卷，一切皆似梦幻中。
　　小船轻摇摆，快到岸上，
　　“王爷。”公孙策一抱拳。
　　庞统点了点头。
　　却不料公孙策似乎脚下一滑，跌落水中，起伏间，已几个沉浮。
　　此事发生于瞬间，庞统未曾犹豫，纵身跃入水中，纵臂将公孙策揽入怀中，冰冷水中，庞统的嘴唇无意间掠过公孙策的耳朵，酥软的感觉让庞统略一失神。
　　“咚、咚、咚……”
　　紧跟庞统的飞云骑接连跳入水中，想接过公孙策。
　　“不用。”庞统依旧搂着公孙策，将他救上岸。

　　“公孙”庞统轻轻拍打公孙策的脸庞，然而却没有任何反应，伸手探了探公孙策的鼻息。
　　“快叫医生。”
　　庞统抱起公孙策，对站在一边已吓得呆掉的园中管事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