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夏之旅》梓洛

8、转机 恩准，我们

　　章亦渐渐把自己的复习之地改成了市图书馆，然后刻意的和苏斯诺错过，不见面，心方静。每当置身那浩瀚的书海中，她才能忘记所有一切让她无所适从的事。开始习惯每天去三楼靠窗的桌子，让阳光包围，驱走内心阴霾。
　　米乐娱曾经说章亦就是个蜗牛，把自己保护的滴水不漏。内心阴暗，充满消极思想，严重点就是无欲无求，从不主动争取。就像当初两人看《红楼梦》时，米乐娱喜欢的薛宝钗岁世故圆滑，却游刃有余的尽力去达到自己所想，而章亦却惟独喜欢林黛玉说过的既然知道相聚终会散，倒不如不聚，徒增伤感。可，米乐娱看着这样的章亦就心疼，她还未体会拥有的快乐就在计较着失去的惆怅。那是怎样的成长环境锁培养出的小孩？
　　接连在米乐娱这儿碰壁的林梓文并不死心，可是，辗转经年，他以为会忘记，却还是忘不掉那天章亦狼狈的从宴会上逃出的摸样。那是他捧在手心的女孩，当年，比妹妹多，却恋人未满。模棱两可的选择，最终还是妥协了。回过头才发现，已经那样深的铭记在心。这次回来，他势必要的到一个答案。
　　因为无从得知章亦的境况，他只能暗中跟踪，米静尘虽然劝诫了数次，但是，他坚持。
　　终于看到当年的小丫头。
　　她一个人慢慢晃荡，买并不多的食材。
　　她一个人去图书馆，还是习惯坐在阳光下。
　　她一个人回家，透着寒凉的夜，她裹了裹衣服，缓缓走回家。
　　她果然不幸福，该死的苏斯诺一次都未出现过。紧紧扣着方向盘，林梓文不顾口袋里响了许久的手机，执着，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想冲过去抱住章亦再也不撒手。但，从上次米静尘的婚宴上他看出章亦对他，仍心有介怀。
　　就像事先排练过无数次一样，林梓文在章亦每天必经的路上装作偶遇章亦，自然的提过章亦手中的书袋。章亦自是不想理他，抢过书袋，直直的就往前冲。林梓文无奈，拉住章亦，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丫头，听话，别闹。”如以前一般，温和的揉着，那样亲昵的唤她丫头，他怎么可以就像没有离开般自然，笃定了她还是那个小女孩么？一瞬间，章亦什么话都说不出，只有傻傻的站着，一动不动。
　　：“丫头，你不肯原谅我么？当初，不过，现在重新来过可好？”
　　章亦不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只是，重新来过？：“林梓文，你就笃定我还像当初一样毫无保留的爱你么？你是不是太妄自菲薄。”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还有，我已经结婚了，你这样缠着一个有妇之夫算什么？不怕自毁前程？”
　　：“丫头，你听我说，”被戳到痛楚的林梓文想要辩解却发现没有立场。
　　：“不用，我现在很好，你看，林梓文，师兄，没有谁离开谁会活不下的，当初我也不过是不愿意身处那个骗局而已，没有其他。如果你没事我要回家了。”
　　：“丫头，如果你幸福的话，为何没看见你所谓的幸福里有苏斯诺，你丈夫呢？”厉声厉语的林梓文丝毫未察觉自己已毫无立场来说这样的话。
　　：“林梓文，生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现下，其实和你无关，当初你做了选择就不要再回头，这会让我觉得很讽刺。要离开的是你，现在反悔的又是你。你到底置我何地？是，我是曾经喜欢你，可是，你并未回应，所以，自始自终，这都是我一个人的事。”
　　不远处，银色的凯迪拉克里，苏斯诺眸色微暗，前面拉扯的俩人，竟然完全不顾路人的目光。章亦一泓秋水明亮闪着熠熠的光芒，是泪水么？忽然有些心疼，身体永远比嘴巴诚实。长腿迈出，款款的走向二人。不着痕迹的拂过林梓文的手，苏斯诺柔柔的看着章亦，脱下了外套罩在章亦身上，拿过书袋，又替她拢了拢垂下的发丝：“对不起，最近出差没顾上你，刚准备去接你，才知道你已经走了，下次记得要通知我。这是林大律师啊，幸会，不知林大律师在此有何贵干？”
　　章亦有些辨认不出真假，只得顺从的向苏斯诺怀里靠了靠，这一微小的动作看在林梓文眼中却是无比刺眼。：“苏总好，叫我林梓文就行，路上碰上章亦就聊了两句。我和章亦曾是邻居，多年不见，叙叙旧。”
　　：“叙旧也要挑时候嘛，现在可不是叙旧的好时机，改天吧，改天我和章亦请林律师你吃饭吧，我记得，我俩婚礼时林律师没来，就当补过吧。”说完，苏斯诺偏过头问章亦：“今晚想吃什么？我来弄吧。”似是想起什么：“林律师，我们就先走了。”
　　林梓文自然不好再拦：“我也该回家了，那改天再聚吧，丫头。”
　　章亦身形一僵，苏斯诺敛了公式化的笑容，牵住了章亦的手，拧了眉头，忽略她的反应：“怎么这么凉，快回家吧。”章亦又是一僵，她很少和苏斯诺牵手，记忆中唯一的一次还是在俩人的婚礼上，她从没告诉别人，比起别的，她更喜欢牵手的感觉，携手相依。心中感想万千，无从表达，突然就抱住了苏斯诺，像要箍进身体一般，苏斯诺的身上有好闻的气味，好像是家里的沐浴露的气味，却又更清远幽宁，让她的心变得沉静下来。
　　苏斯诺一愣，不知道该怎样才好，两只手停在空中，胸前的女人被抵着鼻子拼命的吸气，又像是在哭泣的哼哼声，他的嘴角飞扬向上，转瞬回应了章亦的投怀送抱，将自己的脑袋埋在她馨香的发间。
　　许久，夜幕苍穹，星光闪烁。谁都没有开口打破这份和谐。情绪回转后，从苏斯诺胸前传来浓厚的鼻音，软软的，苏斯诺心都酥了。：“苏斯诺，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我重新追你好不好，虽然你高高在上，”苏斯诺纳闷了下又听到章亦说“但是让我试一试好不好，你不了解我又怎么会知道我是不是你那杯茶，帝王都可以爱上民女，你爱上我又有何难？”
　　表白苏斯诺听过许多次，但没有一次是像这样的，从离他心头最近的地方发出，衣服上沁人心骨的水渍，直达他心底，他能拒绝么？他所做的一切都在宣告着他对这个女人有进一步了解的欲望，他对她很有兴趣，甚至于超乎于他原本的想象。如今被表白，虽然这有点像是利用他苏斯诺来忘记那个叫林梓文的男人，但，有什么关系呢？她现在，心里想着的是他。关于她的过去，他无法改变，还不如把握机会让她爱上自己。这更实际一些。
　　回忆既然抹不去，他就给她制造更多回忆来挤兑，让她的心里再容不下其他。
　　章亦忐忑不安的等着他的回答，可是半天，他到底在想什么？忍不住抬头，却瞟见这个男人在独乐乐，苏斯诺见章亦像只猫咪一样用那样澄澈依赖的目光询问他，心中一阵悸动，结婚以来从未有过的情愫，单出一只手轻轻覆上她的眼，暖意融融的吻下去。
　　：“恩，恩准。我们恋爱吧。”
　　气喘吁吁的两人终于认识到现下仍在马路上，章亦像偷糖吃的小孩羞得脑袋埋进地里。苏斯诺大笑，牵着她上车。
　　：“亦，你要不要改了直呼我名字的习惯，换个吧，随便什么都好。”
　　：“那，斯诺？斯斯？”黑线，成千上万只乌鸦排着队从苏斯诺眼前飞过。
　　：“换。诺怎么样？”某人得意的提议这个亲昵称呼。
　　：“不要，诺诺怎么样？”章亦埋头苦思。
　　：“你在唤儿子呢？等我俩生了孩子再叫这个。”苏斯诺很满意有个孩子的想法。
　　：“才不要，那，大诺诺。就大诺诺！大诺诺！大诺诺！”舌头在空腔绕着圈圈，想起甜蜜的冰淇淋。不等苏斯诺反抗，章亦就定下了。
　　：“章亦，咱俩关系美好成这样吧。”苏斯诺黑面包公般盯着章亦，章亦心一抖，他后悔了，翻脸比翻书还快？下一刻苏斯诺露出个奸笑：“我让你得意忘形，我让你嬉笑我。”
　　两人一直打闹着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