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晴中月

4、又下雨了 戏剧性的重

　　P4天，又下雨了。风把窗外的树枝吹得狰狞……
　　这么多年了，我没有想他。我剪断了头发。人，不是抱着那些空空的幻想自我陶醉就可以幸福的。与其满足片刻的自欺欺人后，心被现实抽空，我更庆幸于现在的自己。
　　过了这么多年，我更不相信美好的事物会在我的生活中留下倒影。至于幸福，那是我从来都不知道的东西。
　　其实，我只是想活着，可以不再卑微……难道这是过分的奢求吗？
　　只是，每当下雨的早晨，我还是忍不住会……
　　“罗语恩，陪我去买衣服啦！”突然，子豪踹开门。
　　“可是……”语恩喃喃。
　　自子豪转身霍霍地离开。
　　“今天有下雨……”语恩的心低语。
　　天渐渐转晴。花下的小草挂着雨水，显得更加倔强与可爱！天空呈现出洗过的清澈，干净的蓝色，那么自然。语恩望着天空呆呆地出神“早晨有下雨……下雨的早晨——这是下雨的时辰……”。
　　“这件怎么样？”子豪拿着一件名牌T恤问“喂！罗语恩你在干嘛？”
　　语恩这才恍神回来，“什，什么？”
　　“我在问这件衣服怎么样？”
　　“嗯，你喜欢就好啊。”
　　“‘嗯’屁啦，每次都这样讲！”
　　语恩的脸“唰”的一下变成了“苹果”，低头。店里的服务员看起来和语恩年龄差不多，脸上露出冷漠的嘲讽，一直像苍蝇见到血似的粘在子豪的身边。
　　不过，说起子豪。见过他的女孩，没有不点头说帅的——稍长的刘海有一点遮住眼睛，有一点暗暗的眼神就是让那些女孩“晕菜”的致命武器！
　　只有，除了语恩。只有子豪低头“嬉皮笑脸”时“我帅吧？怎么样，罗语恩？你被我迷倒了吧？”
　　语恩才会“嗯”。
　　“你‘嗯’什么——怪不得你妈给你取名叫‘恩（嗯）’，简直绝了！”子豪很不爽地吼到。
　　每次这样，语恩的心都会觉得好痛！可是子豪却从来不会注意到这些。
　　一次，两次……语恩偶尔会说：“嗯，帅”。语恩的这句“帅”真的让子豪开心了好一阵子。
　　其实语恩这么说不是为了让自己好过——心依然会难过！
　　语恩只是希望——在子豪的生命里可以再多一点快乐！
　　自从七年前的那件事后——就在雨辰走后的第三年，子豪与语恩的关系就变得越来越好了……
　　可是没过两天，语恩的这句“帅”就不太管用了。
　　“怎么，就只有这样啊？你也太没有审美观了吧！”
　　语恩知道子豪是希望自己可以有一些更加兴奋的表情，更加强烈的热情！可这就是语恩的极限了——那样就不是罗语恩了！
　　子豪一边看着镜子里刚试好名牌T恤的自己，一边说：“你呀，就是没有一点审美观，问了也是白问！”
　　语恩很不服气地撇撇嘴说：“那你干嘛还叫我来呀！”
　　“因为你不是女生，你是男生呀！”子豪“一把”把语恩拽到镜子前，捏了捏语恩的脸，脸上挂着贼贼的笑容“20岁女生的皮肤怎么会这么粗糟啊！从来不穿裙子，头发也在九年前剪掉了，从头到脚一点‘女人味’都没有嘛。至于长相，根本就是路人呀！”
　　语恩挣开子豪的手“你不要总掐我的脸啦！都被你掐得流口水了——从小就被你掐，所以现在也总是觉得很容易比同龄人流口水！”语恩一边擦着嘴一边喃喃地说：“……这辈子得比别人多留多少口水呀……我懒得理你，我要去打工了。”语恩一边揉着脸一边往外走。
　　子豪在后面贼贼地笑着“晚上早点回来！今天该讲英语了！”
　　语恩一个人走在路上，低着头，心里琢磨着“真不懂为什么现在的人都那么注重女生的外表！难道‘漂亮’可以拿来当饭吃吗？像我现在这种富有韧性的坚强应该更值得称颂吧！”一场慨激昂的心灵独白在语恩的心里上演。
　　这时，一辆黑色奔驰“风” 一样地开过，溅了语恩裤子好大的一块泥点子。
　　“喂！喂喂……”。
　　车子没有停下，就这样开过去了。瞬间，语恩像是被钟古敲醒，垂着头“罗语恩，你还是清醒点吧！在如今这个社会，经济迅速膨胀，人们的生活节奏也越来越快，穷人希望变成有钱人，有钱的还能看见更有钱的！人们更喜欢关注那些浮华的东西，这才是现实！罗语恩，你还是学‘乖点’吧……”
　　转角，语恩的思路被打断，语恩常常会像这样想一些别人可能不是很“理解”的东西。街对面就是语恩打工的比萨店，店门口停着一辆漂亮的黑色奔驰。语恩一眼就认出那就是刚刚溅自己一身泥的车！车上走下一男一女，女生是一个穿得很少的辣妹。男生……高挑的背影突然让语恩有一种想哭的哀伤——语恩对这种感觉的袭击有一点儿莫名其妙——怎么会有熟悉的感觉？
　　男生的手搭在女生的腰上，女生软软的在男生的手腕中摇摆着。女生与男生走进了比萨店。
　　语恩突然灵机一动，跑到隔壁的便利店买了一管牙膏。然后走进比萨店，交班。
　　女生与男生坐在3号桌。
　　“语恩，3号桌！”
　　语恩接过比萨，在上面挤上牙膏，然后端到桌子上。
　　“这是什么？”男生指着比萨上不太成形状的白色东西抬头问。
　　天哪！好帅气的一张脸！这是根本没有办法可以用语言描绘的！这张脸是你脑子中可以想到所有英俊男人的升华版！语恩的胸口有一点呼吸困难……
　　不过语恩可够清醒——绝对不是那种会让男生的外表弄得神魂颠倒不分昼夜的女生！胸口的心跳的节奏马上调整正常。
　　“奶油啊，这是奶油！……我们店的特色，你尝尝看啊。”语恩微笑着一本正经地回答。
　　男生半信半疑地拿起了一块比萨慢慢地送进口中……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扭曲……
　　“什，什么啊？这是什么啊？”
　　“奶油啊，‘牙膏牌的’奶油啊……”语恩皮皮的笑着。
　　“什么啊？牙膏？牙……”男生一边拿手纸擦着嘴一边一脸痛苦地喃喃道。
　　“这是给你一点教训，下次开车小心一点！多顾虑一下别人，有点礼貌！其实我本来是想用鞋油的，骗你说是巧克力的。可是都怪我太仁慈，太善良了，不过好事不留名，你也不用谢我了！”
　　“死三八！你说什么！礼貌？像你这样对着帅哥的脸大呼小叫是有礼貌吗……”
　　“车？”男生心里有点不知所然，男生上下打量着语恩，注意到语恩的裤脚上有一块好大的泥点。
　　“算了……”男生很淡然的说，从皮夹里拿出两张一百块，推到桌边。
　　“这，这是干什么？你什么意思？”语恩有点惊慌和不安。
　　“这些钱赔你的裤子应该绰绰有余了，村姑。”男生冷冷地说，眼中的冷漠让语恩感到尴尬。语恩觉得自己像是刚被煽过一个耳光似的，难堪到了极点！语恩的自尊心被深深的刺伤！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不可以，不可以，罗语恩，让他看见你哭——你就输了！”这是这么多年，语恩经常在心里对自己说的一句话。
　　“什么？这就是你评价别人的标准吗？不要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 ，你凭什么这样践踏我的自尊心！”语恩真是火大了！语恩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可那颗布满伤痕的自尊心仍是语恩认为最珍贵的东西 ！
　　语恩定了定神，然后也很不屑地说：“呵，什么帅哥，真是好笑死了！你的脸啊就像是掉在地上的发面饼抠了七个窟窿，难看死了！”
　　语恩被店长拽到了后橱“罗语恩，你怎么回事！竟然和客人吵架，你本事不小啊！你以为你是谁啊，我们这是小店，养不起你这尊‘大佛’！你快给我走人吧！”店长在说最后一句时狠很地在语恩的脸前甩了一下刚刚因为发火下意识解下来的围裙！
　　回到自己的房间，语恩呆呆地坐在墙角，眼泪再也止不住“啪、啪”地从眼角滑到手上绽开……
　　“怎么会这样？”语恩也搞不懂，“如果是平时的自己应该是不会计较的啊——只不过是衣服脏了点嘛，有什么关系呢——更大的委屈不都咽下过吗……今天是怎么啦？鬼使神差了吗？不是说会学乖吗？为什么这么多年还是不长教训呢！……这个月的学杂费怎么办？应该忍下来的啊，还有什么不能忍的……自己一直对自己坚持会不会其实只是自己任性的愚蠢？”现在的语恩常常会这样不确定地怀疑自己。经历那么多，看多了人与人之间的虚情假意，社会的世态炎凉……善良被当成愚蠢，因诚实而被欺骗后的嘲讽，黑与白相混淆……
　　“我是不是也该像别人那样因生存而生存……” 。
　　门突然被推开了“罗语恩今天该讲——”子豪看见墙角的语恩“你，你怎么啦？”子豪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语恩赶快擦好眼泪“没事啊……今天该讲‘被动语态’了吧……”